10、微光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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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觉告诉我，我不仅不知道，甚至误解了。
要理清思路，必须追溯到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我记得，刚遇到乱步时，他就让我去书里找答案，当时情况太危急，我确实是买了本不知名的书，至于东西放哪里——
完蛋，我前几天把那个包给优了。
要死了，我还不知道书里的内容，杀人放火？杀抢掠？拜托拜托，千万不要是影响小孩子身心健康的不良故事！
我回家第一件事唰地打开门，急切地抓住优的肩膀:“前几天我给你的包，里面是不是有本书！”
五岁的小孩子手里正捧了本《傲慢与偏见》，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一跳，蚊呐般地说:“是的。”
“那本书——”
“看了。”
回答我的是幸介，他盘腿坐在双人床的上铺，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着软球，他还一副相当不解的样子，“画得不错。”
克巳懒洋洋地接话:“芷姐这把年纪了，不用害羞啦。”
真嗣火上浇油:“总用对待小孩子的方式对待我们，这种事我们早知道了啊。”
我大脑里一片浆糊，结结巴巴地问:“那书呢，你们看完了，书到哪里去了。”
咲乐放下蜡笔，甜甜地笑:“给织田了。”
我犹如五雷轰顶，恍惚中看到三途川河对岸有黑白无常亲切招手:“来呀，过来呀。”
问:无论是有意或无意，让幼孩接触到了R级的文学作品，按照邦联条例如何处置？
答:四肢少了，不够砍。
……
织田作把车开进出租屋前，瞬间注意到少女等在了楼下，她也许站的时间久了些，看着虚空某一点发呆，如同神明亲手雕琢的侧脸染上路灯的昏黄。
他听到过非常多的同事提起，要是能在Mafia里选一位做女朋友，鹤留芷绝对满足了男人所有轻飘飘的幻想。
有人评价:“我有时宁愿相信敌人不是被打败的，而是因为鹤留芷太可爱了。”
三个月前那个说话笨拙，不敢抬头看人的小姑娘，不知不觉这么优秀了么。
他突然涌起些“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惆怅。
“芷。”织田作熄了火，极其自然地张开手。
小姑娘眼睛一亮，像是初生的幼鸟那般，依赖地钻进他的怀抱:“织田先生，您来了。”
她又流露出微妙的尴尬，脸上直白地就差写“我闯了大祸”，一点也藏不住情绪，凡是有阅历的人都能猜中她的心思。
究竟是如何在□□吃人不吐骨头的生存环境下安然无恙的？
一度操心少女安危的织田作，无数次想过这个问题，但他选择相信太宰治的判断，事实证明，□□的干/部候补看人从不出错。
“工作上遇到了不顺心的难题？”他问。
她摇头:“没有。”
“和人吵架了？”
“没有。”
她视死如归地闭起眼，羞红了脸:“我想要前几天咲乐给您的书。”
他想起来了，等红灯时凑巧翻了两页，只觉得确实是小女孩喜欢的漫画，过了一阵又想起，漫画属于鹤留芷。
“你先去楼上等，书在车里。”
……
我拿到书第一秒的感想是“太好了，不是□□画”，第二秒的想法是“为什么要取名《甜蜜恋情进行曲～嘘，我的小秘密》”。
当初那位店员姐姐怎么会产生我有奇怪兴趣的错觉。
我发誓绝对不会看它一个章节，一个字也不行！标题不算！
好坏书到手，我吁了口气，正想和织田先生道别回去——我没要□□分配的宿舍，织田先生搬出去住之后我仍旧住在西餐厅，和孩子们一起。
雪白的闪电划破夜空，雷鸣乍响，骤雨倾盆，而我，呆若木鸡。
天气预报说好过几天下雨的，骗子。
伞忘带，最近的地下铁车站也要走20分钟的路，最绝望的是，我为了见织田先生特意穿了低跟皮鞋，走回去可能会因为脚磨破走不了路请假一周。
“织田先生，我想留宿一晚，”我小心翼翼地打商量，“我保证明早很快离开，坚决不添麻烦，我睡觉不打呼噜不磨牙不说梦话也不会半夜起来打人，很老实的。”
他放下了车钥匙:“换洗的衣服穿我的可以吗？”
我求之不得:“一切听您的安排。”
片刻后，我冲了一把爽快的热水澡，拿起衣物时，诡异地沉默了。
没有贴身衣物，胸托倒还好，胖次总不能借吧。
不，作为邦联优秀毕业生，我从不屈服于区区小挫折，豁出去了，裸穿衬衫和长裤而已，胸口有点紧什么的全不是大事。
我卷起过长的袖子和裤管，等织田先生为我铺好床，他转过身愣了几秒:“你……”
我忙不迭地竖起手:“我会洗好您的衣服再还回来的。”
“你晚上盖好被子。”他脸色复杂。
织田先生猜中了，我半夜醒来发现被子早就落到地上，身上冻得直哆嗦，伸手捞被子意外崩开了胸前第二颗扣子。
祸不单行，坏事成双。
好在织田作就睡在我同一间房，他打的地铺。
我拖着棉被蹑手蹑脚地窝到他旁边，安心地睡下了。
那时候对织田先生的情感，我会误会成“心肌梗塞”未免太幼稚逗趣了。
他给了我一个家，使我贪恋久违的亲情。
“织田先生，”我悄声躲在被子里说，“我能保护你一辈子就好了。”
要是真的可以陪他走完这世界漫长的道路，我不后悔。
……
许是我的祈祷起了作用，文书工作总算不会轮到我们这一片了，闷了几天办公室的我得到外出呼吸新鲜空气的放风机会。
工作内容是监督走私船卸货。
彩色的集装箱一个个由吊车卸下，搬运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工人们埋头做各自的部分。
海风吹得很舒服，我看了看芥川依然冷淡的表情，无趣地移开视线。
好认真哦，我这个废人下属又闲得没事做了。
虽说我告诫自己要和太宰治拉开距离，但在同一家企业干活，抬头不见低头见，权衡利弊下，我还是厚着脸皮问他讨教了背单词的有效记忆法。
我愉快地摸出涂了不同颜色荧光笔的线圈本，按照颜色分类默诵中等难度的词汇。
芥川冷笑:“几天的无所事事也没能让你想通么，真是可悲，固步自封。”
我正沉迷学习不可自拔，听到他一番冷嘲热讽，也有样学样地冷笑:“太宰先生教我的学习方法，你有吗？”
“你找死！”
芥川的逆鳞被我精准踩中，他暴怒到连“貴樣(你)”都飚出来了。(小科普:使用“貴樣”的一般为男性，用来蔑视对方，也可以用作亲近称呼)
他双手插兜，微弯腰，一副随时会操控罗生门把我大卸八块的势头。
战斗可以输，面子不能丢。
我召唤出妖刀，感受乌金色的刃身在我的触碰下，和空气轻微摩擦，发出“嗡”的鸣响。
“杀了我，”我高傲地挽刀，“如果你是真心实意想学知识，那就抱着杀了我的念头来战斗吧。”
芥川面无表情地敛了杀气:“你以为我会和一个蠢货浪费时间吗。”
“不想学习的□□不是好横滨市民，”我郁闷地说，“芥川，随随便便发动语言攻击的人，那放在上海是要被分类到有毒有害垃圾桶里的。”
“呵，”他蔑视的意味更重了，“那就说说你浪费时间的成果，说不好就杀了你。”
“学习的事怎么能用作讨人欢心的手段呢。”
他诡异的笑扫过来，我一激灵:“不过偶尔有通融的余地。”
可是要说什么啊。
我掰掰手指头，26个英文字母，对应的音标，考纲词汇书我也才囫囵吞枣地浏览了一遍，日语里许多生僻字我甚至都不熟。
“嗯……词汇书上alone，along，alongside是连续三个排列的。我背的时候就用联想法，特别好记。我可能是孤独一人，但有你在我身边，陪我走下去。”
我停顿了一会儿:“芥川，你耳朵好红啊，是不是呛到了海鸥的毛。”
“闭嘴，否则把你剁碎喂鲸鱼，”他一把揿住我的脑袋，“别动，我心情很差，你这家伙忍着。”
“哦。”
我任由他把手搁在我头发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蹲着，为了打击报复，并没有告诉他我昨晚没洗头。
天空瞬时黑暗，暴雨毫无预兆地落下了。
我刚想说去躲个雨吧，手中妖刀剧烈地震动，雨水沿着刀身凹槽滑落，我差点握不住刀柄。
是警报，原理堪比“蜘蛛感应”，啊不小心走错片场了。
密密麻麻的箭矢刺破雨幕，罗生门在空中将其全部绞断。
“不对！”我用尽全力推开芥川，挥刀划出气流震开液体，“那是幌子！”
在漆黑雨幕的掩盖下，箭矢形状的物体碎作了黏液四散，率先滴在地上的液体和石砖发生了化学反应，空气里弥漫开刺鼻性气味。
我推开芥川，受到了同等的反向作用力，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雨下得太大了，妖刀姬的听力和动态视力此时也不太好使，我撩起碍事的头发，向少年喘息的地方摸索过去。
尽管他被我推开，还是正面吃了一身硫酸弹，整个人趋近半死不活。
“还有气儿没，”我咬着衣领，从衣服上割下一块还算干燥的布片赶紧擦掉他残留的酸，用力拍了拍芥川的脸，“伤口自己捂好。”
又是一波箭矢向我们袭来，黑色的罗生门如野兽般长着大口，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空间隔断。
芥川彻底昏过去了，应该是消耗了不少精神力。
“你死了谁给我写报告书。”
我狠狠咬后槽牙，抓紧不详之气化作实体的妖刀，方才为了保护他肾上腺素激增，缓过一阵，现在的我全身剧痛，流过手臂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血水了。
我头昏脑涨，眼前一黑一白闪烁，同时，还有另一股力量涌入体内。
这具身体正在疯狂吸收织田作的生命力。
我能感应到受损的脏器在愈合，表皮组织逐渐停止出血，手指有了力气。
【你在燃烧你的生命，懂吗，你会死的。】
那我……织田先生，为什么？我不是应该……？
摆在我前面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单方面斩断和织田作的能量链接，但我不能保证恶战过后活下来，要么靠着伤害我尊敬的人活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微光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