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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大师兄活啦! 说起齐景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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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齐景行这个名字,那可当真是无人不知,无谁不晓。任是八岁的孩童都能将齐景行做过的混事讲的头头是道。
那真真是个从修仙第一门派出来的第一小王八蛋。
这个小王八蛋啊,天资是顶好的,别人修一辈子的仙也不一定有多大的成就,他可倒好,二十岁那年一道天劫噼里啪啦的往他身上招呼,促的他一下子成了近万年里最早飞升的青年俊秀。
他飞升的那天排场是真的大,天雷呼隆隆的响了整整三天三夜,地界里所有祥瑞的飞鸟走兽都跑出来吼叫,引起一众人来看新鲜。
就连活的最久的造天石都冒出头来感叹,“这场景真是难见。”
也只是难见,不是从未见过,所以这不算是大家都识得他的缘由。
真正让人仙魔三界都对这小王八蛋口口相传的事情是,这人飞升仙界不到一个月,就被修为散尽打了下来。继而转修了魔道,不过三年就又成了大能者,生生逼得上届魔君自刎,成了新一届仙界人人喊打的大魔头。
除此之外,他还一剑刺死了教导了他多年大师兄。
他这个大师兄也不是一般人。
人间界有个极富饶的国家叫凇岚,凇岚皇室的皇家血脉几百年才出个极适合修仙的天灵血脉。皇室里专门给这些天灵血脉们建了个祠堂,里面放着他们的命灯。
这凇岚皇室上万年积蓄的命灯都没灭过,天灵血脉们大都都飞升了仙界,再不济也是名门正派的掌门人,灯灭了的还是头一回见。
可齐景行这个小王八蛋硬生生一剑扎死了苏止言,做了第一个灭了凇岚皇室祠堂命灯的小祖宗。
从此,人神魔三界都流传起了这小王八蛋的传说。
对修仙之人来说,万年不过弹指一瞬,苏止言的魂魄被凇岚皇室的人花了几百年修修补补,清然山门的师伯师叔们又花了几百年将他的肉身缝缝修修,终于在七百年后迎来了还生之日。
他睁开眼的一瞬间,先有一大只人扑进了他的怀里,哭哭啼啼的像个姑娘。
苏止言忍住了自己的白眼,控制住想要往怀里那人头上拍的冲动,道,“小师叔,别哭了,净整点儿没用的。”
他这个小师叔是凇岚皇室上百年出来的那个天灵血脉,也是个没飞升没做掌门的百年奇才。不为别的,只为他这个跳脱的性格。
苏止言小的时候,他把苏止言当儿子看,日日给买吃食,还哄着抱着,天天逗着,后来苏止言血脉觉醒,进了清然山修仙,他就把苏止言当兄弟看,日日带着苏止言四处闹腾,搅得清然山不得安宁。
现如今,苏止言看看了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师叔,心道,八成苏明通在他昏迷的这么多年里,已经把他自己的定位定成了苏止言的儿子。
唉,多了个儿子的日子不好过啊。
最后还是泯然师兄把小师叔拉开了几米远,有些拘谨地笑着看他,眼泪都要滴下来才道,“止言,你回来了。”
“回来了。”苏止言笑着回了他的话。没了小师叔的瞎嚎嚎,他这才看见屋里都来了什么人。
往日最疼他的小师叔,掌门,师兄大多都在这儿,唯独不见了齐景行和钟辰声,这两人虽然平时贪玩了些,却也不该在他久病醒来后不来身边看望啊。
思及此处,他便直接开口问道,“辰声与景行二人可是有了师门任务出了远门”话刚出口,一群人都脸色古怪的看他,跟听见了什么鬼故事一样。
小师叔语气贼冲的开口,“你这伤怎么受的你忘了”
这次换苏止言懵了。
不是去塞傍崖寻药时被伴生妖兽咬伤昏迷沉睡的吗?他沉睡前还特意告诉了齐景行,让他通知别的师兄弟,别当他死了给埋了。
有什么问题吗?
“有问题!问题大了!”苏明通炸了毛,“凇岚皇室这个魂魄没补好啊,东西都丢完了。”说完就捏诀唤剑,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苏止言去塞傍崖寻药那年齐景行还没飞升呢,这丢的东西可多了。
屋子里塞的慢慢当当的人也哗一下都散了,连个招呼都没打,一个个急着去找办法,
只有李泯然看了他好几眼,妥帖嘱咐他好好休息,想不起来的就不要想。
想不起来怎么想啊,苏止言撇了撇嘴,止不住的往外瞄,心想也不知道齐景行那个小兔崽子又带着钟辰声去哪儿玩儿了,回来得罚他抄经。
甫一抬眼,正巧看见门口站着一长身的少年,黑色长袍伴着银纹闪耀,望过来的眸子似乎平静如水,却又像有暗潮涌动。
哎有点眼熟。
估摸着是他睡着的期间哪个师叔伯新收的弟子,他伸手就自来熟地跟人打招呼,笑道,“你是哪座峰里新收的弟子?我看你皮相与我那个师弟有几分相似,觉得十分亲切,你过来,我看看。”
那少年没动,眼神复杂的看着他,良久才犹豫着踏了只脚过了门槛儿,苏止言看着随他动作飘摇的黑色衣角,莫名生了几分期待来。
他心里甚至生了几分错觉,这人像是跋涉了千山万水才走到这儿来,只为了看自己一眼。
没待那人走过来,苏明通的声音突然从远方炸过来,有些气急败坏地道,“我方才去问了凇岚皇室那几个老不死的,他们说你飘摇在人间界的魂魄都被好好修补起来了,若真是有什么不对,定是有人高阶的法器困了你一部分魂魄。”
下一秒,苏明通就收了剑在苏止言床前显了身,朝地上轻啐了一口,骂道,“齐景行个小王八蛋,定是他盼不得你好,偷了你几丝魂魄。”
苏止言正偏过头去看那黑袍长身的少年,方才还要进来与他搭话的,小师叔吼了这一下子,人反倒不见了。
不过小师叔骂谁来着?齐景行偷魂魄这又是些什么莫名奇妙的事情啊,他小心翼翼地掖了掖被角,略有些无奈,道,“依小师叔的意思,是我的魂体受损,缺了一部分记忆”
苏明通点了点头,这才发现他们一众人只顾着激动,根本没把情况给他说清楚,这才开口讲道,“你去塞傍崖采药这事已经过去七百多年了。齐景行后来用了你采回来的药,福泽功德一满,便飞升了仙界。”
“景行已经飞升了”苏止言听见这个消息,兴奋的几乎要站起来,眼睛里满是小星星。
他们鹿安峰这一脉早先受的劫难不少,师父也去的早,只剩下他,罗止,钟辰声,齐景行这师兄弟四个。
齐景行入山门最晚,入了山门后不到一年便赶上了他们师父仙逝,教导齐景行的重任便自然而然的落在了苏止言身上。
入门的心诀不说,剩下的剑术,道法都是苏止言手把手教的,那小团子小时也是跟苏止言最亲,总在他后面屁颠屁颠地跟着叫哥哥,见了旁人便不发一言,腼腆好羞的紧。
如今听见这小子飞升,苏止言满是自己儿子长成的成就感,只是还没等他得意几分钟,苏明通难得冷静的声音又传过来。
“嗯,飞升了,才一年便偷盗了天界灵物护心旗,被打了下来,不顾你的劝阻去修了魔道,辰声那小子素来护着齐景行,也去修了魔道,也就是这两个人带领魔族血屠了许多修仙门派,齐景行更甚,他用已化魔的鹿安剑刺的你魂飞魄散。”
“幸好李泯然当时反应的快,锁了你一小块魂魄,你如今才有这起死回生的机会。”
鹿安剑啊,那是开山五剑之一,剑名也用做了清然山门五座主峰的名字,师父仙逝后便暂时认了苏止言为主,他下意识地捏诀召唤鹿安剑的剑魂,这才发现唤不动了。
苏止言摇了摇头,道,“小师叔,你不觉得可疑吗?景行怎么能使唤的动已经认主了的鹿安剑”
“那是鹿安剑入魔了。”
苏止言又辩,“那鹿安剑是如何入魔的呢?剑魂认主,便与主人心神一致,若是鹿安剑入了魔,那我呢?我是否当初也入了魔”
苏明通又炸了,“我等亲眼看见他持了鹿安剑刺进你心口!还是骗你不成?这小子自从飞升之后,行事便让人琢磨不定,我怎么知道他用了什么邪魔歪道骗你把鹿安剑给了他。”
这么一段话连珠炮弹地说完,苏明通这才发现苏止言早就不再开口了,只是沉着脸往门外看,良久才叹了口气,道,“小师叔,你且让我自己想想。”
也是,苏止言最宠他这个小师弟,要是一下子告诉他,你死了,还是你师弟杀的,他必然是接受不了的,还是要给他时间自己缓缓。
而苏明通退出房门的一瞬间,苏止言乌溜溜的眼珠子又转动起来,苏明通讲到齐景行一剑戳的自己魂飞魄散时,门口有不明显的灵力波动,还显出半截黑色的衣角来。
他定了定神,才开口道,“景行,出来吧,我瞧见你了。”
却没人答他,空气里一片静谧,他顺着门口就能看见外面的仙草灵花,像是真没人在这里。
苏止言皱了皱眉头,狠心道,“你若是再不出来,哥哥可就再也不理你了。”
空气里这才有了灵力的波动,苏止言先前看见的少年慢慢显形,带了银纹的黑袍无风自动,兴许是在那里站的久了,肩上还落了几片花瓣。
少年人就那么抿着薄唇看过来,似是在纠结如何开口,本来淡粉色的唇瓣被他咬的殷红,如同雪地里盛放的梅花,冷傲而孤寂。
苏止言砸了咂嘴,没想到小师叔还真没骗他,他对齐景行的记忆还停留在小孩儿跟他差不多高,小脸儿肉乎乎的时期。
而对面站着的少年人四肢修长,面容棱角分明,一双寒眸亮如星子,双唇微抿,不怒自威,虽有旧时的骨像,却又更像是一个全新的,苏止言从未见过的人。
按照往时,这小崽子早该扑到他身上来叫哥哥了,此刻却只是站着,不发一言,苏止言在心里掂量了说辞,才开口道,“景行,你这衣服真好看。”
他不能去问齐景行飞升的事,也不能开口问魂魄的事。一是这些事情他也不记得,问起来难免尴尬,二是不难推断出他刚才跟小师叔谈话时齐景行一直在外面站着,定将谈话悉数听了去。
景行这孩子从小就没扯过谎话,若是他有意辩解,自然会开口,无意开口,苏止言也不会去疑他。
他思来想去就只能提起衣服这个话题,这银纹龙飞凤舞的,着实好看,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齐景行听了他的话,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道,“师兄该见过的,镇魔符,还是师兄手把手教我怎么做的。”
镇魔符?苏止言愣了片刻才想起来是哪个镇魔符。
他最初学符咒之术的时候总嫌师父教他画的符咒都丑,所以教景行的时候都教些长的好看的,还极有用的符来,但镇魔符是他教过的里面唯一一个没用的。
也不算是没有,只是镇魔符是用来隐藏身上的魔气,方便修魔之人偷偷潜入有修仙之人的地盘里用的,他们修仙之人用不着。
齐景行这是明里暗里在告诉苏止言自己已经入了魔,要看他的反应如何。
苏止言也不傻,七百年里第一次下了床,走近摘下他肩膀上的花瓣,尽力笑的风轻云淡,道,“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唤我哥哥吗?怎么现在如此生疏了”
心里却偷偷骂道,这小崽子是吃了什么药,怎么一下子窜的这么高了,尔后又在心里说服自己,都长了七百年了,自然要高些的。
罢了又叹口气道,“景行现在比哥哥都高了。”
听闻此言,方才还一脸寒气不怒自威的少年人的面部表情一下子软了下来,把脑袋埋进了苏止言的颈窝里,道,“哥哥,我没有做那些事情。”细细听来,语气里还带着小团子委屈撒娇的旧态。
师父仙逝那年齐景行哭的稀里哗啦的,可怜极了,苏止言那时就立誓说这辈子不再让他受一丁点儿的委屈,可听了景行的话,他的心一下子就揪起来。
景行说没做的事情,定是没有做过的。
可是连清然山门的人都要说他血屠仙门,手弑师门,那他这么多年可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苏止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哥哥信你。”
齐景行肩膀僵了僵,又把哥哥往怀里紧了紧,道,“哥哥就不怀疑是我锁了你的魂魄,扣了你的记忆,仗着你信我就来哄骗与你”
他到底是被人非议的多了,什么都不相信。苏止言又是一阵心疼,像以往那样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景行要什么我都会给,何苦用骗的呢?”
也是,苏止言对齐景行的宠是整个修真界出了名的,任谁也不会怀疑若是齐景行想吃苏止言的肉,苏止言会有半点推辞。
齐景行想了想才有些慎重地开口,“那我带哥哥去寻丢了的魂魄,可好?”
苏止言想了想,魂魄要不要其实没啥影响,可他到底对齐景行当年飞升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子着实好奇,当下就点了头。
得了回应的齐景行捏诀唤剑,鹿安一下子从虚空界跳了出来,还友好地蹭了蹭苏止言,齐景行看着鹿安的行为,亲昵的点了点剑柄,笑道,“哥哥,你看,鹿安还记得你呢。怕是要比我还想哥哥。”
齐景行以往从未如此露骨的表达过思念,苏止言听闻此言,多少有些害羞,马上拉了齐景行跳上剑催促他快走,两人一下子没了人影。
鹿安峰一下子就清净了下来,只有苏明通从小屋后绕出来,朝地上轻轻啐了一口,骂道,“小王八蛋是傻的就算了,连着苏止言也是傻的,刚醒就不打招呼跟人跑了。”
怕是再过几天关于三界魔头齐景行的传言又要多一条,在师兄醒后直接打上山门劫持师兄,逃往魔界。
罢了,让他们自己闹去吧,误会总要解开的,反正苏止言愿意信齐景行,凇岚皇室的人看人的水准应该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