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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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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念很确定自己死了,并且死得凉透透的。
毕竟,他死前在病床上挣扎了足足一夜,然后用残存的意识感受着自己的身体逐渐冷却,心跳慢慢停止;朦胧里看到了医生的摇头,护士的无奈,和家人们痛苦却又解脱的泪水。
可为什么,现在的他,却好好的站在一个空旷到没有边际的地方,头上还顶着一个闪闪发光亮的瞎眼的圈儿……
他环顾四周,这里什么也没有。于是他又活动了下身体,发现自己此刻体内好像充满了精力,从内而外都那么年轻健康,这让他忍不住又原地蹦哒了几下。
多久没有如此有活力了?
顾安念已经死了,所以完全不惊疑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只当是弥留之际的一个美梦。他身患重病多年,从出生开始便身体孱弱不能运动,到了晚期更是每日虚软无力,奄奄一息,双腿甚至因为缺乏运动而产生了萎缩。而现在,这样的身体,就给了他无穷的兴奋与满足之感。
“吾亲爱的孩子,无需疑惑,汝已皈依天堂。”
天堂?
顾安念听着虚空中不知哪个方向传来的声音,不确定的开口问:“这里是天堂?请问您是?”
“是。吾乃法则意志,神之伙伴,主掌天地法则,万物运转。”
那声音还是平井无波。
“我……我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呢?”
顾安念又问。
“汝本是神之御座下命运天使,这一世苦痛皆为历练,如今汝神魂皈依天堂,自可恢复名号身份,继续命运之职责。”
法则意志依然十分有逼格的回答了。
顾安念皱了皱眉,花了好半天才理解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他,顾安念,是个天使。
他这一辈子这么辛苦,是因为下凡历练。
他现在死了,所以就回来当天使了。
并且还要继续工作。
顾安念觉得有些迷惑。
“我必须工作吗?我需要干什么?”
他问。
“汝之职责,乃天堂要事。三千世界有万千位面,而在命运之书上有七位神灵之气天生贮蕴之善人分布在不同世界,汝之职责就是引导七位善人心念纯净,按照命运之书的指引告别人间,皈依天堂。”
“哈?”
顾安念又一次听不懂了。
让他去渡人?这该怎么渡?除了头上长了个光圈,这身体多了点青春活力以外,顾安念可是一点别的能力也没察觉出来啊?而且那法则意志也并未正面回答关于报酬的事,莫非为天堂打工还是义务劳动么……
“天机不可泄露。待汝完成任务,必会得知所有。”
法则意志似乎已经开始敷衍了事。
若是换一个警惕心强的人,那么此刻他一点开始质疑这一切了。比如,这空无一物的地方真是天堂?这劳什子的任务究竟是做什么?他们有什么目的等等等等。毕竟这情况看上去就像一个拙劣的谎言,正常人都不会上当。
好在,顾安念是个单纯的孩子。他经历了一辈子的病痛折磨,被家人们保护的非常好,压根没接触过外界的那么多花花;同时,抵抗病魔的经历又让他养出了一颗遇到任何事情都安稳平定的心,所以他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那是不可能的。
只见顾安念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向着虚空露出一个温和柔软的笑容,然后一字一顿的说:
“我。不。干。”
接着,他深吸一口气,仗着身体好了,中气十足的吼到:“我辛苦硬撑了一辈子现在你跟我说都是试炼?好不容易解脱了你让我继续打白工?说到底我现在已经死了,我根本什么也不怕,你还能拿我怎样?别太过分了啊!你当我傻子吗谁会信你!”
顾安念不太会骂人。
“稍安勿躁。”
法则意志丝毫没有动摇,声音平静得如同siri一般。
“汝之工作并不算重,仅仅是陪伴善人走过人生最后一程,引导其向善而亡,灵魂皈依天堂。而待汝完成任务后,即可神魂一体,法力回归,享受百世安康。”
顾安念无暇法则意志吐槽这半中不洋的口吻,只是半信半疑的问:“为什么是我?”
太奇怪了,他没办法接受。
“命中注定。”
法则意志回答。
“我拒绝会怎样?”
“永远停留此处,不去不来,亘古不变。”
原来不会像小说里写的那样用死亡来逼我哦……顾安念暗自点头,虽说法则意志的话也并没有什么可信度就是。
“那,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任务失败了呢?会有惩罚吗?”
“不会。若天使引导失败,即为此人命运,并非汝之过错。”
那让我去到底有什么意义?
顾安念叹了口气,他隐隐觉得,这句话并非欺骗,并且相当笃定。也许,这也是所谓的“天使的灵性”?
“好吧,我接受。”
他终于松了口,事已至此,他别无选择,反正也没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
“善。”
法则意志只回答了一个字。
虚空突然出现了变化,无尽的云雾粘稠的包裹上来,缠绕住顾安念的全身,却并没有窒息的感觉。顾安念只觉得意识沉浸进了柔软的棉花里,柔软而甜美的睡意将他的意识体纠缠,紧接着,许许多多的信息一股脑涌入了脑海。
他将去往七个世界,每个世界都有一位善良、优秀且热情的“命定之人”。这些命定之人已经注定了将要死去,顾安念能得知他们的死因和一些身份性格的资料,其他的则一无所知。
顾安念要做的,就是扮演命定之人身边的一个陪伴者,一个温柔的引导者,帮助他们保持善良的本质,坦然面对死亡,安详升入天堂。
……
顾安念的身影逐渐消失于虚空之中,云雾淡去,其后的却是一个看不清身姿的剪影。
“终于把人忽悠走了……可累死我了。”
“这不是折腾吗,真是的……”
那剪影自言自语着抹了抹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也不知为何要在这空无一人的地方自言自语。
如果顾安念还在,就会发现这个声音正是之前的“法则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