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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章 天下第一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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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妖技术哪家强,陕西华山找纯阳!
作为一个正儿八经、潜心修(剑)道的纯阳弟子,常清在降妖伏魔这个领域可谓是一路高歌猛进、畅行无阻。这不,虽然常清今年刚满十八,但他身上的肃杀之气已经浓郁到搁那一站就能让游魂野鬼退避三舍的程度了。
但俗话说得好,上帝给人开了一扇窗,就会堵死所有的门。所以常清这厮呢,偏科偏得尤为严重——玄学五术山医命相卜,除了捉鬼,别的他一窍不通。好在常清心胸足够豁达,兼之幸得良师指引,所以他并不觉得这样有何不妥,更不会怨天尤人,实乃贴心小棉袄一件。现在呢,他正在一处荒郊野岭等人。
我们可以试想这样一个画面:稚气未消的小道长面容清冷,不苟言笑,背负长剑孑然立于旷野。星光模糊了现实和虚幻的界限,他像是呼吸于天地山川,又像是游离在时间之外。极目瞭望,远方是层峦叠嶂的群山,绵延万里宛若沉蛰伏中的巨龙,只待时机,一跃而起,飞龙于天!
可惜常清没有这么天马行空的思维,他只是很单纯地在等人。不仅如此,他还抽空将前方那处酒肆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明灭的烛光影影绰绰映出两条人影,竟有几分狰狞的意味。常清眉头微蹙,凭借着多年的从业经验,不用多想他就能断定这处酒家有诡。
现在他有两个选择,一是不问缘由直接A过去,二是避免打草惊蛇暂退一步找师兄商量对策。常清想了想,果断选择了后者。就在他转身打算把这个发现告知师兄时,呈现在他眼前的一幕还是不负众望地让这个面瘫小哥破了功。尽管不是特别明显,但常清真的下意识拧了拧眉头。
“师父!呜呜呜常易师父!你让师叔走慢点吧,他只听你的话啊——我不行了,走不动了,好累,又好饿,我也想吃糖葫芦!嘤!”
故长,他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师侄,正耷拉着脸、眼角带泪地扯着常易腰间的革带恶意卖萌。而常易呢,则嚼着串糖葫芦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
你就不怕故长一用力把你束衣带扯掉了么?而且这荒郊野岭哪来的糖葫芦啊!就当糖葫芦是凭空出现的吧,你个成年人,当着未成年还又累又饿的小咩太的面嚼吧嚼吧良心不会隐隐作痛么!嗯......但是师兄这么做一定有他自己的考量,想到这,天下第一师兄吹常清满意地点了点他的脑袋瓜。
感受到常清的目光,故长一个哆嗦就往常易身后钻。尽管常易平时疯疯叨叨没个正型,但在常清这个冷面杀神面前,他还是觉得白发大咩咩背后要温暖点。
“去去去,想吃糖葫芦自个弄去,这点小事甭烦我。还又累又饿,饿着吧,年轻人多吃点苦是应该的,再说了又不是我强迫你们两个跟屁虫来的呀。好了好了,自己的事自己解决,我先走一步。”常易不为所动,他反手把故长拎到了常清跟前,而后哼着小曲大摇大摆地朝酒家走去。
他的身后,一大一小两只咩咩大眼瞪小眼,望着常易远去的背影风中凌乱。
......
“两位......”看着双手叉腰竭力彰显存在感的故长,郭笑尘笑着改口道,“三位道爷,打尖还是住店呢?”
虽然故长在纯阳待了几年,修身养性的心法也学了个七七八八,但他到底是个孩子,这不,一被郭笑尘肯定就开始飘飘然了。
尤其郭笑尘还是个大美人。
霎时间,故长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全身上下的疲倦就跟蒸发了似的,全然不见踪影。他蹦蹦跳跳窜到凳子旁一屁股坐下:“饿!漂亮姐姐人美心善,一定会做好多好多好吃的。我......”他说着说着啜泣了起来,“呜......呜,我三天没吃上饱饭了呜哇......”
“呜呜呜,呜你个大头鬼呢,孽徒!还没吃饱饭呢!”常易不由分说对着故长的脑袋就是一记爆栗,他的词典里从来没有‘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这一说法,就算要演戏,也只能是他来演。
末了他转身一脸无辜地对郭笑尘道:“你别听他瞎说,我才是三天没吃上饱饭的那个。身为监护人我容易么......这个熊孩子,昨天趁我不注意,把我辛辛苦苦烤的鱼全部吃掉了呀!哎,师门不幸,师门不幸啊。”常易说着说着应景地摇起了头。
郭笑尘嘴角微微抽搐,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很想扇自己两耳巴子。她承认,她最开始确实被故长的演技骗到了,但在常易浮夸的演出之后,她要是再看不出来,那她这么多年就白活了。乖乖,她可是做了万全的准备以应对这群不速之客,但谁能料到这些个道士居然这么不靠谱。难道十多年过去了,纯阳,变天了......?
“他们就这样,还请掌柜别往心里去。”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郭笑尘背后传来,她稍一侧身就看到了张稚气未消的脸庞。她觉得常清的五官有些眼熟,似是故人。郭笑尘愣了好一会后才摆手笑道:“哈哈哈——老板娘我啥都不行,就是见的人多,小事小事。所以几位有啥需要尽管提,只要不犯事,小店应有尽有。”
由于注意力在别处,常清并没有注意到郭笑尘的异样。他的目光在常易和酒楼之间游弋,最后落到了郭笑尘身上。他望着郭笑尘嘴唇张张合合了半天,硬是没能挤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好不容易要成功了吧,还被郭笑尘一记歪头笑打回了原点。一来二去的结果就是常清这厮,耳朵根微微泛红了。
“小道长怎么啦?我说过的呀,有事尽管提,别藏着掖着。放宽心——我只是一介女流,又不会吃了你。”郭笑尘毫不避讳地迎上常清的目光,却没料这一举动令常清耳根更红了。
这小子,咋还是这么容易害羞?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请......请问......”支吾了好半天,常清终于鼓足勇气开口道,“请问这儿只有酒么?”他顿了顿,似乎是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无厘头,赶忙补充道,“我不太能喝酒。”
郭笑尘突然玩心大起,她挑了挑眉,反问道:“不太能喝?”
乖巧宝宝常清别过头去低声道:“不会。”
“噗......修道之人讲究清心寡欲,不会喝酒多正常。这世上不会喝酒的人多的是!安啦安啦,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尘姐姐,宽慰人的时候把自个腰间的酒壶收起来,会不会更有说服力点?也就只有常清这么容易哄了吧。
郭笑尘继续道:“我想想噢,不喝酒的话,米汤和茶水选一样吧。米汤我这有现成的,茶水的话得稍微等一会,我需要去烧水。”
“两份茶水一壶酒,有劳了。”
真有礼貌啊。
“欸?等一下!”提及吃喝,在一旁看了很久戏的常易终于按捺不住了,“大半夜的喝啥茶,还要不要睡觉了。两壶酒两碗米汤,再随便弄几个小菜就行。师弟啊,你还站着干啥,过来坐呀,不累么?”他的身旁,故长正津津有味啃着糖葫芦串。
常清不假思索地回道:“我不累。”
“坐不坐?”
“......坐。”
“师兄费心了。”
别问,问就是作为一个合格的小跟班,常易说东他绝不会往西。某种程度上而言,他对常易的感情已经远超师门情谊的范畴,他想时时刻刻待在常易身边,替他扫清一切阻碍。这么说吧,在拜师纯阳与遇到郭笑尘之前的这段时间里,他的眼里始终只有常易。
“你呀,真的是。”常易叹了口气,“这么大一个人了,还没故长会照顾自己。我又不可能像个老妈子一样寸步不离守着你,我要是不在了,你咋整噢。”
常清双手握着空杯,听着常易的说辞不禁正了正身子沉声道:“不会的,有我在,谁也别想伤你分毫。”
然,常易是何许人也,你永远别想着他会按套路出牌。但见他一脸凝重地对常清道:“师弟呀,我好心好意地替你着想,咋到你嘴里就跟我要嗝屁一样?毕竟我也得有点私人空间,要处理私事的呀。你看看,要是哪天我刚忙完回来,就听到有人给我说‘常易,你师弟出事了!’,一问咋回事,路上饿的。这可咋整?再说了,作为你的师兄,我还是有信心活得比你长的——所以你还是先操心操心自己吧。”
一番阔论下来常易面不红、气不喘、心不跳,常神棍之称名副其实——顺带一提故长的外号是故八卦,字面意思,八卦爱好者。
然而此时故长却没有心情研究常易两兄弟间的八卦,他的注意力完完全全被一道抱着柴火的身影吸引了。
天啦,世上竟然有如此清纯不做作的女孩!天啦,世上怎么能有如此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女孩!天......咳。总而言之一句话,故长似乎是对浮生一见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