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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十五 “昭儿,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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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儿,你怎么不说话了?”眼看一炷香都过去了,卫王忍不住开口。
这座小帐以二十块毡布组成,高八尺,长、宽各九尺,帐以乌毡为表,朱绫为履。帐内摆着几案有二,中间是一个大塌,上面铺着名贵的丝毯。卫王朗和太子昭都坐在榻上,侧面看过去姬昭清俊的脸上有一些倦色。
“最近睡不好?你不至于为这事就寤寐思服,辗转反侧吧?”卫王追问着。他是一个很纯粹的人,纯粹的玩纯粹的乐,要恨的时候也纯粹的恨。他现在挂念的不再是他的美姬佳酿,五花马千金裘,而是那个杀了他皇兄的反贼的项上人头。纵使他的哥哥被世间万人唾弃,千人谩骂,在姬朗心中他却只是那个疼爱自己的二哥。他必要为他报仇!
“五叔言重了,我只是在想,不知道接下去会怎么样。”
“自然是杀了那个逆贼,光复我姬氏天下。”
“五叔觉得父皇是个明君吗?”
“我不管你听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卫王有些生气,不禁抓住姬昭的肩,“你的父皇,他怀旷古雄心,开万世之利!不是那些鼠目寸光之辈可以妄议的!再说,他对你不好吗?小时候你发热他时刻守着你,你都忘记了吗?!”
“我记得,我都记得。”
“有些事情,不过是身为帝王的一点子取乐罢了,无伤大雅。他甚至没为自己修陵,听说夏侯逆贼至今还让他尸身曝露于外,这个畜生!”说到怒极,卫王一拳击倒旁边的几案。
慰勉了几句,向卫王告别,姬昭走出帐外。一轮明月挂中庭,要到上元节了。
小时候总是盼望着这天,母后一直以为是他喜欢看灯。其实她不知道,他喜欢的是每年可以在禁卫军的看护下,到那熙熙攘攘活色生香的人群中感受不一样的气息。从小被教导着为政以徳,为政以仁这些道理,那时才明白自己要施徳施仁的对象是面前活生生的生命。千百年前的圣人教诲,不再只是深宫中泛黄书卷里的几句话。他一度暗许一定要让世间变成圣人口中的大同之世。而后来,喜欢上元节的原因之中,更是多了那个想要携手灯火下的人。
是我的幻觉吗?回过头,姬昭看到那个刚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人,俨然站在不远处明灭星火中。
忍不住冲过去抱住他,呼出的寒气让眼睛都有些迷蒙。紧紧的拥抱,想要把他揉入自己的灵魂,深入骨血之中。
“殿下…有人…你弄疼我了…”
听到喊疼,终于还是放开他。姬昭定定的望着眼前有些不知所措的人,拉他进了营帐。
赵璃是真的懵了。姬昭刚才的拥抱让他全身骨头都快散架了,他第一次发现那人用力起来可以如此有劲。
“发生什么事了吗?”担心姬柬了?赵璃在心中猜测着各种可能。
“只是想你了。”重新把赵璃拥入怀中。
赵璃其实很喜欢姬昭的怀抱,他的身形比自己高大些。再不喜习武必要的课程还是都学了
可算是有本朝标准的身材。自己其实有些瘦弱,据母亲说是早产的缘故,多年习武才不显得
弱不禁风,但骨架始终是比别人小一些。
脸颊上落下细细的吻,突然被咬住耳垂,赵璃有些颤抖,甚至忍不住想发出些声音。他今天不会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药吧?赵璃担心着,那人突然又结束了细碎磨人的轻吻。把他圈在怀中,抱地更紧了一些。
“子杰,放过三弟吧。”温柔的声音却诉说着这样的话。
“你怎么知道的?”有点诧异,还是决定不和他绕圈子。
“你那么轻易的答应退兵,早就想好暗中除去他吧,今天根本是演戏罢了。”
赵璃沉默。
“子杰,你知道吗?”吻上他的颈,白皙的肌肤一点点染上红晕,“我远比你想象中了解你。”
“那现在算什么?是殿下为了您亲爱的弟弟而来惩戒臣吗?”赵璃转过身,抓住他的手臂,急喘着气。
“当然不是,”惊觉他居然有这种误会,“是我不好,不该把两件事情混起来。三弟的事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怕以后有争位之乱。我也知道他不是没有这个心,只是,”换个姿势和他十指交握,“他始终是我的弟弟,我不忍也不会为了皇位置他死地。”
赵璃叹了口气,腹诽着他的自找麻烦。“那还有件事呢?”
温热的气息又贴近了自己的颈,带着湿意的吻,痒痒的挠人心扉。“姬昭,你……”
“我爱你。”
赵璃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听到这句话时的情景,但是从来没想到过会在这样的时刻。厉帝死后,他以为他一辈子都不会说了,自己也一辈子都不会问。
“为什么是现在,现在说出来?”
“因为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所以要珍惜现在每一刻。”
“你是个笨蛋。”
“我是个笨蛋。蹉跎了那么久,总是在想我们的关系该放在哪里。兜兜转转之间,我几乎失去你。”
“那你想通了吗?”
“还是没。但是我知道那不重要了。天地间并不是任何东西都要放进一个个框框里,我喜欢子杰就是喜欢,不需要任何东西来正这个名。”
“傻瓜,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通,”赵璃捧住姬昭的脸,轻吻他的鼻尖,“害我等的都快放弃了。”
“希望还来得及。”二人相视着,浓情蜜意百转千回。
这一刻,两人都明白自己以往那些自以为最重要的坚持,其实是自己给自己加的壁垒而已。为了不受伤,每个人总是习惯为自己设置道道屏障,加上重重砝码。可是爱和被爱的需要,是宇宙开化,万物生长以来,每个人都无法避免的。姬昭和赵璃,他们现在只是两个单纯相爱的年轻人而已,没有权谋,没有利用,没有欺骗。这样纯净的只能在无菌世界中生存的感情,即使很多年后也是他们两人最珍视的东西。
“我们来做吧。”故意凑到他耳边,赵璃勾着姬昭的脖子,摆出一副很撩人的姿态。
“做?…现在…?”姬昭有些发窘。皇子长到一定岁数就会由宫女教导成人之事,所以他也并非全无经验。只是一向不太沉迷这种事情,更不像他的几位宗亲那般流连男风馆。记得有一次撞见濮阳公世子醉酒,硬拉了个小内侍寻欢,那少年股间鲜血淋漓,悲鸣哀泣的情景很长时间都挥之不去。
“殿下该不会是,”一只手慢慢下滑,抚上那人的敏感部位,“不行吧?”说完还恶意的在他耳边呼着热气,若即若离。
于是天雷勾动地火。
进来的一刹那,赵璃有些后悔。明明一开始是想自己在上面的,算了,第一次就让让他吧,免得弄伤了他以后都有阴影。
“子杰,很疼吗?是不是流血了?”进到一半又停下来,弄的两人都很难受
“没…没事…啊…,”扩张充分应该不会流血,只是这种事情,无论做多少次,一开始总是有撕心裂肺的痛。
痛感终是大半过去了,慢慢的就酥麻起来,两人都有些飘飘然。赵璃抱着姬昭汗湿的肩头,忆起母亲曾经说起过的话。欢爱之事,和爱的人才是欢,和不爱的人只是欲。当时以为只有母亲那样多愁善感的人才会这么喜欢自我感动,想不到却是真的。
“在想什么呢?”姬昭笨手笨脚的帮他穿起衣服。
“在想我娘。”看看他手中被揉成一团的袴奴(注:一种军队特有的裤子),拿起边上的黑色大裘给自己罩上,“等殿下学会伺候人,我恐怕都要冻死了,待会叫苏即进来吧。”
“哦…那等回了长安,我陪你去看望夫人吧。”
“恐怕家母承受不起,”赵璃想笑又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回长安?就算回的去也不知道是哪年哪月了。更不知道回去的时候,姬昭和自己又将是以什么身份?
姬昭也噤声了。长安,遥远又熟悉的字眼,他们初识、成长、相知、快乐也悲伤过的地方,现在已经不姓魏了。
厉帝死后的第三天,在长安的恭帝就‘禅位’给晋王韩潭。韩潭在太极殿登基称帝,国号晋;同时祭天、大赦,改元文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