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思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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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陆燃会想。
这个狗日的老天到底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把最好的给了他，然后又把她夺走。
这一年里阿寒与他生疏了许多，她开始谁也不见，陆燃知道阿寒不是在与他生气，她只是，不想让自己太难过。
也许十五年前他就应该和咪咪一起死掉，不必再以报仇作为苟活的借口。现在他又要做什么呢？为了报仇雪恨而放弃师妹吗？
他双膝跪地，对姜渊说：“请师父废去我的修为。”
姜渊刚给姜寒走完后门回来，就在家门口撞见了陆燃这孩子，神情复杂，他知道这个孩子喜欢自己的女儿，但从未想到他能为此做到这种地步。
“我知道到今天这一步，师父、甚至阿寒都会对我感到失望。”陆燃以首叩地，“我这一身修为都缘于师父的谆谆教诲，也请师父替我取走，但即使师父不同意，我也会自废修为。”
姜渊的声音冷硬，陆燃看不见他的脸，但他知道师父一定很愤怒：“你这是在威胁我？”
“师父，我也许可以心怀痛苦与悔意，在剑道上走的很远，我也许能亲自报仇，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以后再去找她，但那太苦了。”
陆燃低声说：“我是个没责任心、怯懦、脆弱的人，”他苦笑道，“我无法再接受失去了。”
“我已经失去了我唯一的女儿，现在我唯一的弟子也要离开我吗？”姜渊大眼神里透着悲哀，“你要让我人到晚年沦落为一个孤寡老人吗？”
陆燃懵了：“？？？”他怎么突然觉得师父不像个正经人。他懵了一瞬间又收拾住表情，直起身子抬头看他，正准备说点什么。
结果这狗日的姜渊看着陆燃一本正经的脸，一时没收住，脸部表情给崩了，笑了出来。
陆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姜渊看自己演砸了赶紧补救，把人设默默换成了拆散小情侣的反派岳父，“你以为你跑得了吗？我现在就把你的记忆也洗了！”
“不！师父！”陆燃一脸悲痛，“你不要逼我！”一边右手狠狠按向天灵盖，趁姜渊阻止的那一刻，左手拔剑就往丹田上戳。
眼看就是一窟窿，姜渊的洞府门突然被一脚踹断，门板在空中极速旋转，一把砸在陆燃的左手上。
烟尘散去，小姑娘一脸气鼓鼓，蹦蹦哒哒地走过来，拿着剑就开始砍陆燃。
因为没有灵力，姜寒的剑砍在上个月刚刚结婴的陆燃身上，屁感觉没有，连个痕迹都没有留下。
陆燃回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说道：“阿寒，你消消气，师兄错了，来，把剑给师兄，别伤了自己，我来砍我自己。”
姜寒彻底愤怒了，本来这倒霉孩子随便折腾自己就让她不爽，现在又来戳她伤口，她阴着脸，把剑插回剑鞘。
陆燃感动极了，他觉得阿寒果然还是心疼自己，正准备向阿寒真心告白，结果迎面就是一记铁拳。
“嗷呜～”陆燃的眼圈立刻就青了，“嗷呜～阿寒轻点轻点，我的脸～嗷呜！”
呵，刚刚那小破剑根本承受不住她的力气，现在她终于可以释放力量了。混球师兄，哼！
*
事态最后以陆燃的猪头脸为终。
姜渊在旁边看着这个不听话的徒弟被打，开心极了，虽然身为大乘期的伟大男人，不可能救不下自己的徒弟，但是混蛋徒弟居然跟我玩心眼，这就让人很生气了。
可没等他得意多久，姜寒的火就朝他来了，她掏出小本本，飞快的写着：“你明明知道他傻，你还这么耍着他玩，你是亲师父吗？”
姜渊一下子蔫了，他试图和姜寒解释，姜寒啪啪啪得又是一堆话：“你是不是天天在家待着不能搞事，就来欺负你徒弟啊！他都这么傻了，你欺负他有成就感吗？！”
姜渊蔫哒哒地不想讲话，陆燃在旁边看着笑得脸疼，直到他偷看姜寒本本上的字，那个“傻”字深深刺痛了他的眼。
啊？阿寒怎么会觉得我傻呢？我在她眼里不应该是身怀血海深仇隐忍不发的智者吗？
一柱香以后……
“师父你是说你给阿寒开了个后门？”（ò ó）
“但是因为怕人发现我们只能一年去见她一次？”
“而且因为你大乘了被发现也没有人管？”(ω)
“所以你还是别找事了，现在滚出去吧”姜渊微笑。
“哦。”陆燃蔫哒哒地出去了。
父女俩看着陆燃悲伤的背影。
“我猜他没信。”姜渊道。
姜寒点点头。
“但是我是什么人他却很清楚。”姜寒撸了撸女儿的小揪揪，“我都大乘了，他们还敢把你赶走不是找死吗？”
“所以为啥要瞒着你师兄啊？”姜渊不解，“你师兄虽然看起来傻，但是实际上心思还是挺深的。”
姜寒面无表情，给他看了看她的计划，正面第一行大字：“色.诱楼景，潜伏魔道。”
姜渊头拧过来看她，咆哮道：“我不同意！”
姜寒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把计划烧掉，然后开始玩火。
姜渊露出悲伤老父亲脸，他说：“楼宴都跟我一百多年的老朋友了，我就这一个朋友啊，你能不能别祸害他儿子啊。你色.诱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他肯定会倒霉。”
姜寒冷酷的摇了摇头，写道：“要想拯救世界，就要大义灭亲，谁都不能相信。”
姜渊不想说话。
*
楼景也不想说话。
作为一个今年刚刚三十岁就到达化神期的小天才，他陷入了人生最焦灼的时刻。
他爹跑了，留下一封信让他好好继承临渊宫。
楼宴在信上说，姜渊约他去修天梯，所以他先走了。让他小心临渊宫里隐藏的神秘组织。
楼宴已经发现不对了，修真界里有一股恐怖的力量，光是隐隐触碰到的力量的暗影便让人心生恐惧，姜渊上次虽然嘲笑了姜寒，但内心对那个解释也有些认可，他到达大乘期以后与楼宴长谈了一番，两人一合计，便打算去修复天梯试试看能不能引蛇出洞。
天梯就在东海，姜寒的出生地（X），天梯不是什么抽象的比喻，它真的就是个楼梯，一般来说只要大乘巅峰就能看到，能通过天梯上的试炼就能飞升。
但是可能是被逼急了，姜渊和楼宴刚来到东海老远处就看到天梯闪闪发光，从远处看，天梯大半都是坍塌的。
这得修到什么时候啊。
他俩悲伤地对视一眼，掏出姜寒给的说明书和炼器的鼎炉，开始干活。
楼景不想说话。
楼景在临渊宫连侍女都打不过。
看着在楼宴走后那些合体期渡劫期试探着伸出的脚。楼景忍了忍，没忍住，踩住了。
现在他面对着宫中长老对他杀他那个手太长的徒弟的质问，表面上做出“关你屁事，关我屁事，滚”的冷酷样子，实际上他有点方。
爹，我就觉得，你引蛇出洞可以，但没必要牺牲你亲儿子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思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