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麝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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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夫人对上茶的小丫鬟摆摆手，待其出门后她朝明月抬抬头：“说说你对这帮亲戚的印象吧！”
明珠想了想，有点紧张地回道：“好像只有四婶为人和善，或者说是对我和善。其余人，感觉都不太好相处，特别是大嫂！”
“嗯，那你能想到原由吗？”
明珠坦白道：“我只猜到大嫂是因为丫鬟的事。其余人，应该就是瞧不起我的出身吧？”
夫人点点头：“你说的对，但不全对！你要记得，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明珠听了直点头。
夫人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忍不住问道：“你读过书？”
明珠一愣，不知如何回答，因为她一直没有原主的记忆。
夫人又想起关于她家的传言，叹了口气：“有那样的父母，倒是可惜了你这么聪慧。等过些日子老爷身体好了，我就找个女夫子教你读书。”
“谢谢娘！”明珠红了眼眶，忍不住有点感伤：除了过世的姥姥，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愿意为她打算。
“好了，别想那些不快的事了。我来给你说说家里的情况吧，日后你遇事也好知怎样应对。”
明珠点点头，认真的听着。
“我们崔家嫡系有三房，大房和二房一直在外面做官，我们三房就在老家守着祭田和祖产过日子。不过，去年宝哥的大爷爷从太傅位置告老后，他二爷爷也跟着告老还乡了。”
“告老还乡？”明珠惊讶道：“我看二爷爷的年纪应该还不到吧？”
“傻孩子！你二爷爷能以举人的身份做官，那都是别人看你大爷爷崔太傅的面子。现在你大爷爷都告老了，他的官自然也做到头了。”
见明珠还有疑虑，她摆摆手道：“你先听我说完。你大爷爷告老后去了济南府，因为你大伯在那里当知府。你二爷爷一家应该就留在老家不走了。”
“唉！”夫人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前些日子你爹去山里的庄子视察，结果回来的路上从马车上摔了下来，一直昏迷不醒。这些日子，你二爷爷话里话外就想让大郎接手祭田和祖产的事，我一直都没答应。”
说着，她拿起帕子蘸了蘸眼角，然后细声嘱咐道：“你以后千万要小心二房的人，他们没安好心啊！”
“那为啥四婶还给我镯子？”
“你四伯是庶子，你二爷爷当官时他一直帮着处理俗务。现在你二爷爷不当官了，大郎也大了，我猜他应该很快就会被分出二房。你四婶现在对你好，也是希望咱家日后能多多关照他家。”
“娘，你的意思是说，我以后可以跟四婶走得近点，但是要远离二房的其他人，对吗？”
“对！”夫人看了一眼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小丫鬟，起身道：“别的我日后再慢慢跟你说，你先回去吧！”说完急匆匆地和小丫鬟走了。
夫人回了东屋就直奔床前，待看到老爷呼吸平稳后，她才皱眉朝卫嬷嬷发难道：“我不是说过不准人来探望老爷吗？你怎么没拦住大公子？”
“小姐，我拦了！”卫嬷嬷委屈道：“大公子他一把推开我就闯了进来，我怕惊了老爷才没和他继续纠缠，只能亲自盯住他，然后悄悄打发小红去找您。”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夫人气道：“他都干什么了？你仔仔细细跟我说，千万别漏了！”
“大公子进屋就喊来看老爷，我说老爷受不得惊他才声音小了点。我没拦住让他靠近了床，不过他只是拉着老爷的手嘟囔了几句希望老爷早点醒来，说他还记得小时候老爷对他的好，然后就被二老太爷派人叫走了。”
“呸！”夫人恶心地不行：“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这头夫人大骂大公子，那头二老太爷也在骂大公子，甚至气急动了手。
“你看看你刚才在大厅里那副样子，你不觉得丢人吗？你是没见过好看的吗？你别以为我不知你在青楼花了多少银子！”
看大公子撇撇嘴一副不服气的样子，二老太爷更气了，他抄起桌上的毛笔就扔了过去：“以前我忙，没空管你。从今天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读书！”
“爷爷，我真不是读书的料！你看我都快二十了，还只是个秀才。你还不如想想怎么给我找个别的出路呢！”
他挠挠头小声试探道：“你看五叔都这样了，不如让我来打理祭田和祖产吧！”
“哼，你以为我没提过？”二老太爷坐下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道：“吃进去的肉，哪儿这么容易吐出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着吧，早晚是你的！”
“宝哥是个傻子，我知道这些早晚是我的。可是能早点不是更好吗？”大公子不满地嘟囔道。
“我警告你啊，你可千万别乱来！”二老太爷严肃道：“你别看你五婶柔柔弱弱、整天闷不吭声的，那可是个狠人！虽然她当年为了嫁给你五叔与家里闹翻了，但打断骨头连着筋，她要是真受欺负了，牢山卫的卫家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大公子垂头丧气地回了房。曲氏看他那副蔫样，忍不住取笑道：“吆，不是去看美人了嘛，怎么这幅样子啊？”
“别瞎说！”
“我瞎说？”曲氏把手里的扇子一摔，掐腰骂道：“今天大厅里但凡长眼的，谁没看出你那点心思？平常你逛青楼、调戏丫鬟也就罢了，今天在长辈面前你也敢如此放肆，我看你是不想好了！”
“好了，好了！”大公子赶紧上来抱着曲氏讨饶道：“好娘子，你就饶了我这遭吧！我刚被爷爷大骂一顿，他都动手了！”
“老爷子当真舍得？”曲氏不信道。
“真的！”大公子指指肩膀上的墨点子：“你看，毛笔砸的。”
曲氏气笑了：“毛笔？真是慈爷多败孙！”
“说什么呢？”大公子不乐意了：“别没完没了啊！我跟你商量点正事。”
“你还有正事？”
“真的，真的！”
打发了屋里的小丫鬟后，大公子低声说道：“我刚才去看五叔了。他人虽没醒，不过脸色倒比前些日子好多了，还有他的手也热乎乎的。你说，他是不是要醒了？”
“这还真说不定！”曲氏皱眉道：“他能熬这么久没死，保不准五婶用了多少年的老参！我可听说了，卫家在牢山卫可呆了好几十年了。守着牢山这么座宝山，卫家肯定不缺老参！”
“唉，那我们的计划不就泡汤了！”大公子苦恼道：“爷爷非让我老实等着。他也不想想，这万一过两年宝哥生个不是傻子的孩子，那我不是白等了！再说了，她那媳妇也不像是个省心的。”
曲氏白了她一眼：“你知道就好！”
“哎呀，娘子，你怎么还气呢！”大公子趴在她耳边小声道：“她就是那外面不值钱的野花，我就看个新鲜而已。她哪儿赶得上我家娘子的风情万种！”说着，不老实地动手动脚起来。
曲氏一边“咯咯”笑着，一边阻止道：“天还亮着呢，别闹！”
大公子这出本来就是为了讨好她，听了这话赶紧住了手：“娘子，你还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啊？我告诉你，不算祭田，就光我家祖产每年的出息，那都能顶我们二房的五倍不止！”
曲氏听了十分动心：“你让我好好想想。”
她在屋里慢悠悠地转了两圈，这才抬头对大公子说道：“我这有点麝香，明早你给五婶送去吧。”
“现在五叔家里还住着大夫呢！”大公子烦躁道：“再说了，五婶根本就不会用我送去的香。”
“我的香本来就没问题，大夫愿查就查呗！”她摇了摇手里的扇子，轻笑道：“至于用不用，那还真不一定。毕竟麝香这么珍贵的东西，我就不信五婶手里能有多少！”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明珠刚要陪宝哥去花园里玩，就被夫人打发人来叫去了正屋。
夫人拉着她的手嘱咐道：“以后你每日都来这里，跟我学理内宅之事。等你爹好了，再让他教你外面的事务。宝哥是个只能享清福的，以后家里家外可就全靠你了！”
“娘，不是还有你和爹吗？我怕我不行。”
“傻孩子，靠人不如靠己，慢慢学。再说了，我和你爹也不能跟你俩一辈子啊！”
夫人每处理完一件事务，就给明珠解释一遍因果和惯例，生怕她学不会。不知不觉就到了巳时，夫人刚打发了最后一个管事婆子，小丫鬟就来传话说大公子求见。
夫人心里再是烦他，到底面上不能伤了和气。再说了，她还真想看看这只黄鼠狼又想捣什么鬼。
大公子进屋后先行了个礼，抬头见明珠也在，忍不住笑得更灿烂了：“五婶安好！昨日我瞧五叔脸色不错，有醒来之迹，正好我家娘子有上等的麝香，特来送给五婶。”
后面的识香听到这里，赶紧把蜡封梅花瓷瓶拿了出来。卫嬷嬷上前去接，她却不松手。她一手拿着瓷瓶，一手轻摁住卫嬷嬷的袖子：“嬷嬷，这可是我家小姐的陪嫁，只此一份。您拿去后可要小心存放，每次取完后一定要封口啊！”说着，还磨了磨卫嬷嬷的袖子。
卫嬷嬷瞪了她一眼，有点不高兴地说道：“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
大公子见香已送到，也没再过多纠缠，直接就告辞了。
夫人瞧着他的背影沉思起来。明珠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她对麝香的认知完全来自于宫斗戏。
“小姐，你看？”卫嬷嬷举了举手里的瓷瓶，不知如何处置。
“派人请吕大夫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麝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