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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无论少年人心思几许深浅,有父母亲长在身边时,世间所有苦难磋磨,便都落不到孩子身上,许多人会感慨和羡慕少年孩童无忧无虑,天真快乐的时光,原因正是在此。
时节不居岁月流,九月授衣秋渐深。
赵家子弟官宦公身者逐繁,赵睦本一门心思钻在出年院试的准备上,这日傍晚下学回来,意外被父亲贴身小厮童凯拦住去路:“主君请大公子移步外书房。”
外书房是赵新焕招待官场同僚处,赵新焕平日在外书房处理差事,鲜少允孩儿过去,内宅女眷更是明令禁止不得踏入。
赵睦疑:“父亲此刻在外书房待客?”
进家门时,她看见停在外头的马车了,好多辆,只是当时匆匆一瞥,没看清楚都有谁家标记。
童凯道:“回大公子,来者皆为主君同僚。”
赵睦用食指挠挠眉毛,心想自己真是今个上课上懵,不然怎会试图从童凯嘴里,打听父亲的事情,要知童凯自幼跟在父亲身边,嘴巴最是严实不过,连老祖母,都不曾从童凯口中,问出过一二三哩。
没想到,是被父亲喊来,与诸位官场上的叔叔伯伯奉茶。
赵新焕逐一向嫡长子介绍在坐达官贵人,并让赵睦挨个给大家问礼,末了道:“去为你诸位叔叔伯伯盏中添上热茶。”
此言一出,在坐无不倍感礼遇。
且说赵新焕何等身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中书第二副使,当今公家拜把兄弟,八王之乱中舍命厮杀的升龙功臣,一等侯爵,不仅虚名实权双双在握,还与贺家定下儿女姻亲,这样位煊赫之人,特意唤其嫡长子来与诸人问礼斟茶,真真是给足在坐臣僚面子。
添罢茶,赵新焕未放赵睦退下,而是让她侍奉在旁,听大人们继续聊朝廷和官场里,近来最要紧的事——收复坞台川。
高祖初年,岁欠,大饥,南方八州流民无安,屡次揭竿,军镇之,倭寇趁机犯海,朝廷无暇顾及,失本土外坞台川,及其附属岛屿,太//祖朝以来,朝廷屡次兵困之,倭贼凭天时地利,据要害而解难。
诸国海上贸易来周,坞台川乃咽喉要处,倭国卑劣,挣过境贸易金养其军,反之再奴役坞台川的大周百姓,并不断滋扰东南本土百姓,循环往复,无尽无休。
本朝以来,因先帝末年灾害及八王之乱,百姓流离失所,民生凋敝,本朝公家锐志兴百业,由是顺贺党意,暂时搁置收复九边国土事,而今贺氏决意出兵收复坞台川,乃因倭贼猖狂,杀害了乘船赴他国贸易通商的,贺晏知亲外甥,白光先。
贺党当权,平民百姓死活无关要紧,死贺家人则是人命关天,贺党在大朝议上,细数了倭贼罪状,而今初步计划已定,准备使长右水军再夺坞台川。
水军也好,陆军也罢,部众将卒拉出大营去,每行走一步都是在烧钱,这里头值得官员商量的事何其之多。
赵睦以往不曾接触过文斗武争,除去以前缠着三叔听他讲治世养民,今次书房听政乃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少年全程努力保持头脑清晰,到最后,大人们所言之事,还是超出了少年可以理解的范围。
政事其实并不复杂,复杂的,是附在政事背后的万千利益纠葛。
聚会散时已颇晚,赵睦陪父亲送诸客出二门,回去路上,她饥肠辘辘跟父亲身后,有些无精打采。
微胖无须的小厮晋纱,提灯在侧前方照路,赵新焕负手缓步行,前行数步,他看着晋纱手中灯,问赵睦,“方才没吃几口东西吧?”
“是。”赵睦两手搭在身前,端的恭敬乖顺。
方才众人在书房简单进食,议事压根没停,父亲不时让她去给臣僚们添粥递饼,她自己手里那张饼,只来得及吃下去不到一半,别人吃好后,她的饭食自然跟着撤下去。
此时当真腹中空空,走路都没力气。
赵新焕道:“这般场景日后多的是,我儿要学会如何在最短时间内最先填饱肚子,这人呐,只有自己先稳住不慌,才能拿得住其他。”
赵睦应声:“儿谨记。”
声落,父“子”两个一时无话,诺大院落里寂寂无声。
又转过个月亮门,其蓁院就在前方不远,赵睦捏着手指,鼓起勇气道:“下回父亲再唤儿书房侍奉茶水,可否带二弟三弟一起?”
大家族里就是这样,倘某件事上你喊这个不喊那个,不仅孩子们有时会生嫉妒心,大人们更会把简单一件事,强行牵扯上各种利益关系,再打着孩子名义去争个你高我低,无聊至极。
赵睦兄弟三人关系好,不代表家宅里没有上不得台面的肮脏事。
“嗯?”赵新焕停步转头看过来,见老大拿头顶对着自己,勾嘴角无声笑起来,“做什么,怕人说为父教育孩子偏心眼?怕人说为父偏你不偏同林院?”
一府二妻平分秋色,无论刻意与否,都会生出比较对照来,下人嘴碎也好,谁人行挑拨之举也罢,左右人心如此,防不胜防。
那厢里,随着主君驻足,照路小厮晋纱亦停下脚步,他低眉垂目自顾提灯,始终妥帖,无有丝毫不妥。
见赵睦沉默不语,赵新焕伸手,拍了拍长子单薄肩膀:“倘一个家族想要兴盛,其家中人势必得同心协力,万山磅礴看主峰,巨轮远航在总舵,你二弟三弟今后,自然有他们的担子要担,大概来说,你的担子他们担不来,他们的担子你也分不去,儿啊,这不是公平或偏心,是长远和谋划,分工不同罢了。”
赵睦犹豫:“可是……”
“可是人心幽微,软舌难敌——你想说的是否如此?”赵新焕太清楚老大心里想什么,老大有女儿家独有的细腻心思,这是她长处,也是她短板。
赵睦仍旧低着头,被说中了心思。
赵新焕教育儿女从来很有耐心:“咱们这个家,有为父和你其他叔伯堂亲们努力在外头撑着,才保有今日风雨少侵。而府中家眷衣食优渥,不必为生计愁苦,时日久了,难免目光囿于一局中,
家长里短、他多我少的怨怼愤懑逐渐滋生,不均念扭曲人心,亦非不无可能,你生活在内宅没错,但不能耽囿其中,你要跳出去,站到更高处,因为在为父身后,要挑起我赵家大梁的人是你,只有你,渟奴我儿。”
话音落下,赵新焕脚边照明的灯光,明显地颤动了几下。
赵睦提提衣袍双膝跪地,父亲这些话重量如何,恐怕只有她和父亲知道:“您这是在豪赌,筹码太重!”
父亲要培养她作将来家主,甚至宗主,一旦身份败露,后果抄家没罪可想而知!
“何妨?”赵新焕弯腰把人拉起,倘老大当真是儿子,以他父尊身份则万不会当孩儿面说出这些话,可老大是丫头,一些话又不得不说:“君子朝闻道,夕死而已矣,为父虽不敢比古今贤能,然则今朝既求光明道,何妨身死而名裂?”
我煌煌赵氏,死亦不怕,何惧倾尽区区一门荣光?
今夜之事于赵睦而言,意义非同小可,她的单薄肩膀,此后不知要扛起多少风雨冰霜,面对父亲殷切期盼,她也只能双手合礼,深深揖拜:“儿竭力不负父亲期望!”
见老大应诺,赵新焕眉心舒松,长长出口气来,“回去吧,早些歇。”
其蓁院门前风灯上的字,已是清楚可见,赵睦脱口问:“父亲都走到这里了,不过去?许母亲还未安置。”
“不了。”赵新焕背着两手,朝那边院门抬下巴,示意老大赶紧回去睡。
夜色与风灯交映下,赵睦神色黯然几分,拾礼准备送别父亲,那厢,院门里忽然窜出来个小人影,欢天喜地冲过来,像小炮仗:“哥哥,叔父,你们终于忙完啦!”
转身欲走的赵新焕,一见阿裳亲如女,张开胳膊半蹲下身,咯咯笑:“哎呀我大侄女,许晚不睡,亲自出来接叔父喏!——哎?”
她叔父眼瞅着即将被热情满满的小胖墩扑个满怀来撒娇,却见小可爱两脚刹轫,堪堪停步他面前,整理衣带万福一礼,乖巧问礼:“叔父好。”
“嘿嘿?”赵新焕讶然而笑,手指点点大侄女鼻头,问:“这是转的哪门子性,为何忽然变乖起来?”
吴子裳过去牵住她哥哥手,靠在她哥哥身上,一副害羞半躲的样子:“阿裳本来就很乖巧,叔父不知道么?”
这下不仅赵新焕满头雾水,连赵睦都有些发懵,小胖妞这是怎么,往日那股豪放蛮劲哪里去了?
赵新焕揣着这般疑问,被两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拉到其蓁院。
陶夫人坐在榻上自己同自己玩象戏,小饭桌上放着给赵睦留的晚饭,门帘响动,她听见两个孩子脚步声,头也不抬道:“阿裳特意给你留的八宝粥,还热着,吃几口再去睡。”
说完执黑車去单刀越楚河,一步落在红方相炮交叉点,旋即开始思考,红字方要如何找到新思路,才能杀进黑方大本营,反过来威胁黑方要害,逼得黑方自顾不暇。
吃不了红相炮,至于红方可以跳马保炮,亦或上相保相的选择,说实话,那些都是被动的下下策。
赵睦端起桌上粥,向母亲欠身道:“儿还有点课业没写完,粥端回房吃。”
“好,吃完早些歇。”陶夫人注意力都在棋局上,随口应着,“不准再让阿裳吃,她夜里已吃不少。”
阿裳瘪嘴,牵住赵睦衣带,随她哥哥往外走,小嘴叭叭着低声告状:“我们今个去净影寺赏菊,见到刘计相夫人和她孙女了,刘妍妍好漂亮,婶母说,我脸上肉少一点的话,就和刘妍妍一样漂亮了,晚上回来饭都不让我多吃,哼,哥哥,我不好看么?”
俩孩子出了屋门,渐渐走远,屋里无下人丫鬟听用,陶夫人捏着红字炮,盯着黑方营沉思,沉思,沉思,思的腿都麻了,只好抱起胳膊往后靠,从而把腿伸直。
亏得这一靠,站在斜对面的人终于被看见。
陶夫人身上那股闲适自在的舒适感瞬间收起,放下棋子起身下榻,整理了仪容才欠身礼,低着头道:“主君何时来的?”
“阿裳将我与渟奴一块接进来的,”赵新焕从陶夫人手中挖出那颗红字棋,提提衣摆坐到对面,同时落棋在黑营这边的黑字炮同线上,直逼另一颗黑字車,而后抬头自下而上看陶夫人,“下一局?”
棋子被拿走,陶夫人手里一空,低眉敛目淡声道:“时间已晚,主君明日还要早起押班,早些歇吧。”
“阿灼,”赵新焕语气带上几分无奈,低缓而极富磁性,“都这么些年了,你还要生我气到何时?”
陶夫人不想与男人有任何口舌之争,顺着他道:“并未置气,只是不想主君太过劳累,这象戏阿裳最会耍,小小年纪计谋百出,连渟奴都甘拜下风,主君改日有空闲,可唤阿裳过去,陪你尽兴过两招。”
提起阿裳来,陶夫人冷淡语气无意识中变得温软,赵新焕又一次确定,当年把阿裳抱来其蓁院养的决定没有错。
那时,阿灼与他关系正冰硬,这些年来,多亏阿裳从中起联结作用,不然阿灼怕早已离了赵家这点儿不如意的地。
陶夫人在这里过得并不开心,赵新焕知道,一直都知道,但无论如何,他不会放她去逍遥快活,不会。
赵新焕心里赌上口气,神色语气愈发淡然:“我今夜留宿在此,你吩咐人收拾一下。还有,我已放出话去,渟奴来日将继承家宗二主,所以今晚,你便是再厌恶我,也请暂时装作与我夫妇和睦,恩爱两不疑,倘你再借口事佛,整宿伴青灯,我真会拆了家里所有佛堂,包括母亲院里的。”
牵扯无辜的威胁,从来对心软之人最管用。
而时过境迁,陶夫人在赵新焕面前,似乎无有了喜怒哀乐,不知何时练就了这副得失不论的淡然模样:“东归来比渟奴更适合继承你衣钵,这点你最是清楚不过,今朝又何必想方设法,把我唯一的孩子逼成孤家寡人?我都把我赔给你了,还不够么?”
这些话到底是把单刃刀,还是把双刃剑,想来除当事者外,其他人不得而知。
赵新焕看着陶夫人微握在身前的手,道:“谁让渟奴托生在你我跟前呢,一切都是她的命,宿命。”
逃不脱躲不掉的宿命,天将降任于斯的,宿命。
赵新焕日记:
许多事冥冥之中已有定数,渟奴出生,我和她阿娘决定对外谎称她是儿子,为的是平衡上官氏在赵家的势力,以及上官氏母家对开平侯府的控制,但消息发出去后,我已隐隐看到渟奴的未来……当年我和阿灼为女儿起的名,唤作“婷”。
***
阿裳小日记:
刘妍妍是我们一茬儿里最漂亮的,我没有刘妍妍好看,但是没关系呀,我哥哥是他们一茬儿里最漂亮的,刘妍妍她哥刘启文长的可丑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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