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等你张起灵》蒋清北

14、番外：贺兰梦（上）

　　虞洛从海底墓回来之后总是做梦。

　　张海笙是很喜欢南京的。不是因为蒋中正的法国梧桐，她算得上一个文艺少女，但蒋中正的梧桐也不是为宋美龄而种，没必要发这莫名其妙的文艺。她喜欢南京的原因，纯粹是因为这边古墓挺多，钱也多，还有咸水鸭也不错。
　　搬山那派向张海笙投来橄榄枝的时候，张海笙很快就答应了。毕竟最近是真缺钱，而且夹喇嘛的人都是她熟人，不需要周转，不怕有诈。
　　“说吧，哪里集合，我到时候和哑巴一起过去。”“瞎子来吗？”电话那头的人问。“瞎子不来。”张海笙皱了皱眉头不知道他们问这是什么意思。干这行也别多问。
　　“后天，浙江，绍兴。到时候有人接你们。”
　　张海笙挂完电话沉思了一下，想起来那边绍兴不是有个大墓葬，还是个皇陵，好像是宋徽宗的吧。
　　北宋徽宗陵墓，南宋初葬于今浙江绍兴县东三十六里宝山南麓。本名永固陵，后改永祐。
　　这夹的还是个大喇嘛呢。
　　第二天张海笙和张起灵就搭上火车去浙江了，当天夜里就到了。一出火车站，就有人来接他们走。
　　“年亿，这次倒的是谁的斗？别告诉我是皇陵。”“差不多，也算不上。赵佶那家伙，给他女儿就留了个衣冠冢。咱们去倒他女儿真正的墓，里面可是有好东西。先说好，钱四六分，我们要里面的一样东西。钱你们六。”年亿抽着烟，看着张海笙说。
　　“赵佶女儿这么多，你要倒哪个？”
　　“赵懿云。”年亿猛吸了一口烟，又吐出来，吐出一个很漂亮的云彩样的烟卷：“这赵佶可是不怎么疼她，结果赵佶有难的时候，还是他这个女儿站出来的。”
　　“封号什么？”张海笙很迷茫，宋徽宗出了名的女儿多，她怎么会知道哪一个。“盈福帝姬，后面死了以后她爹给她封号孝恭公主。”
　　张海笙摇摇头，她还是不知道是谁：“那你们要倒里面什么东西？”
　　年亿眼神突然就锐利起来，盯着张海笙，又吸了一口烟，摇摇头：“没啥东西。”张海笙被他眼神盯得难受，别过头去看了一眼张起灵。
　　他还是在发呆。
　　虽然不知道他们要什么，但是有钱赚，张海笙还是什么都不怕的。没什么人敢在古墓里面直接起冲突，特别是和张家人。
　　通行的，还有几个看起来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唉，这几个看起来眼生啊？”“最近查得紧，就带几个来挡挡。”最近几个人的对话声音忽小忽大。
　　张起灵在一旁，不知道望着什么方向发呆。
　　盗洞挖好快要下墓的时候，张起灵突然凑近不经意的悄悄地说：“小心点，找另外出口。”
　　那几个大学生大概是被骗来的，知道要下墓的时候很是吃惊。一边张望，一边很紧张的一直问东问西。到最后还不敢下去了，季二狗，年亿的小弟，在他们磨蹭到后面的时候很不耐烦，直接把这几个踢下去了
　　这墓是宋代方形墓室八角叠涩覆斗藻井式砖砌建筑，也是切合时代标配，张海笙他们还不能完全确定是不是赵懿云的墓，得一个一个找证据确定。
　　赵懿云的墓出奇的简单，没有什么机关，但是装饰也不华丽，陪葬规模也远远没到古代公主的格局，也就格局是公主格局。这公主不受宠啊。一路也没遇到什么机关，很快也就走到了主墓室。
　　可是他们进不去。他们就在主墓室前的甬道徘徊，找不到机关。张海笙和张起灵凑在一起看甬道上的壁画。年亿找不到机关，转过来想让张家人来找：“海爷，您看看？”张海笙头也没转，看壁画看得入迷了，张起灵转头看了张海笙一样，也和她一起看壁画。年亿看到他们都在看壁画，也在另一边看了起来。
　　张海笙一直在闻到一股香味，很香，不是禁婆的味道，也不是常见的龙骨香，是莲子那种带苦的清香。“冰块，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很香的味道？”张海笙问。张起灵摇摇头。一直跟在他们旁边一个女学生说：“有有有，我闻到了。”张海笙和张起灵转过去看她。他们想起来这个是当时和男朋友一起来的欧阳了，具体名字张海笙也不记得。她从来不去记无关紧要的人的名字。
　　“你闻到了？”张海笙出口试探。欧阳认真的点了点头。欧阳又转过去问她男朋友：“阿刘，你有没有闻到啊？”那个叫阿刘的摇了摇头。
　　张海笙觉得奇怪：“冰块，你说为什么只有我和欧阳闻到了？”张起灵说：“可能只有女人闻得到。”尽管很疑惑，但是也找不出办法，就继续看甬道上的壁画。
　　一般情况下，甬道上的壁画记录的都是墓主人的一生。张起灵在本家的时候功课做得比她好。她看不懂的字都直接问张起灵，磕磕绊绊的看完了壁画。壁画的最后面，是一个女的交给一个男的珠子。“女的应该是赵懿云吧，男的就不知道是谁了。这和中间那幅图差不多啊，就对换了一下对象而已啊。”张海笙看着那颗珠子说。“贺兰湮。”“贺兰湮哪个啊？大冰块早知道当时就乖乖学功课了。”张起灵看着壁画没说话，弯了弯唇。
　　突然一只手伸了出来，向珠子靠近。张起灵一下子就抓住那只手，那只手真、挣扎了一会。没防备的，她出了另一只手，张起灵想来阻止，被脚踢了回去。这脚是张海笙的脚，张海笙朝他摇摇头，又把头向欧阳那边努了一下。欧阳的表情很不对，像是魔怔了。又把头转过去，张起灵顺着她目光，阿刘也望着中间那一幅赠珠图，有着和欧阳一样的表情。
　　他们两同时伸出手，把珠子按了下去，主墓室的门开了。
　　张海笙和张起灵对视了一眼。张海笙是震惊，张起灵是浓浓的警惕，张海笙马上就紧绷起来。
　　还没进主墓室，大家就都晕倒了。

　　政和三年，荣国公主出世，宋徽宗大赦天下，准蔡京奏折，改“公主”称呼为“帝姬”，荣国公主赵懿云，改称号为盈福帝姬。
　　宋徽宗也越发奢靡，女儿越来越多，宋徽宗虽然宠爱，也是渴望着一个皇子的。在赵懿云出生前，他有多期盼，出生后他就有多失望。相比于她的姐姐们，赵懿云多待在宫墙内，自娱自乐。没人管教，也养成的一个野性格。
　　政和八年，皇帝摆宫宴。赵懿云乖巧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表演，敦淑帝姬赵三金告诉他如今每个大臣都盯着她呢，要她乖一点。“皇姐，他们什么时间盯着我了，我又不受宠，爱怎么讲就怎么讲，我又不在意。”“懿云，要是他们到时连奏，你可能就要去和亲了。谁让你平时一直捉弄他们。”赵懿云一听和亲就乖乖的待着了。
　　但是五岁到底也是好动的年纪，脚不能到处走，眼睛总是可以乱动的。赵懿云的眼睛就这样乱飘乱飘。她眼神一凝，看到一个好生好看的哥哥。
　　她悄悄拉住皇姐的衣袖：“皇姐，这个是谁家的公子啊？”赵三金顺着赵懿云的眼神看过去：“哦那是贺兰家的公子贺兰贺兰湮。”“哪个贺兰家啊？”
　　“你连着都没听过吗？爹爹又罚你禁足仁孝宫了？贺兰家现在是爹爹的边疆大将，安分守己。连秦桧蔡京都没能把他怎么样。”说道秦桧蔡京的时候，赵三金压低了声音。
　　赵懿云点点头，继续偷瞟贺兰湮。
　　越看觉得这个公子好看极了，她想这大概就是曹公子写给大皇姐的那句：情人眼里出西施。
　　金迷纸醉，觥筹交错，贺兰湮其实很不习惯这种环境。相比于上京，他更喜欢边塞风霜。他注意到有人一直在看他，多年习武让他对此很警惕。他假装不经意拿起酒杯，环视一圈之后发现是一个小姑娘，大大的眼睛，黑眼珠一直灵活的转来转去偷看他，很是灵动。他一下子就笑了。
　　宫宴过半，很多大臣都醉了，赵三金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赵懿云趁机溜了出去。
　　她逛到一处，都是马车。赵懿云从来没来过这里，她的活动范围一直被爹爹限制在后宫那边。其实她也分不清哪一辆是哪一家的。赵懿云挑了一个自己喜欢的马车上去。听见有侍从的声音，她下意识躲在椅子下面的小格子。她可不想被抓回去，然后被爹爹罚。
　　那几个侍从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她就听到叮叮当当的声音，心想为什么还不走。过了一会，赵懿云就睡着了。
　　宫宴结束，贺兰湮和父亲一起离开，找到自家马车，回家。路上父亲压低声音对他说：“湮儿，这次回京蔡京和秦桧可能会处处挑我们家的刺，然后打击我们家。无论什么事，你都不要掺和，免得受难。”
　　贺兰湮点点头。
　　到家的时候，马车突然的刹车让椅子下面的小东西顺势滑了出来。那小东西还睡得香，这么大动静都没醒。
　　贺兰将军显然被贺兰湮椅子下面滚出来的东西吓到了。待贺兰湮把她抱起来的时候，贺兰湮发现这个就是宴会上不断瞟他的小姑娘。贺兰将军缓过来一看：“这不是盈福帝姬，怎么会在这里？”
　　赶忙吩咐车夫：“快！掉头！进宫！”
　　高高的宫墙内，烟火连天，都在找赵懿云。显然，一个帝姬的失踪是很可怕的。大多数人会觉得皇室对自己孩子的上心。当时除去为人父母的感情，最主要的是皇家颜面。即使在旁人眼里赵懿云不受宠，但是帝姬不见了就是打了皇室的脸。已经处理了两个仁孝宫的宫女了，还是不知道盈福帝姬的下落。
　　贺兰将军在宫门口被拦住了。入夜后，宫门不开的。贺兰将军突然就想起来了。果然是边疆呆久了，这事都给忘了。
　　“麻烦你进去通报一下，说盈福帝姬在老臣这里，问皇上如何安置。”

　　忙活了大半夜的皇城终于归于平静。
　　由于皇家规矩，也有庄孝明懿帝姬的教训在那，宋徽宗也只是让贺兰将军把赵懿云带回去，明早上朝再送回。
　　贺兰在宫门口站了大半夜，也只好认命把赵懿云带回。
　　第二天上朝，众大臣联合上奏要皇帝将盈福帝姬交由太傅教学。赵懿云跪在地上偷偷瞄了一眼，上奏的全是她恶作剧过的。她瘪瘪嘴。
　　所以，隔天赵懿云的太傅就到位了。好巧不巧，是贺兰湮。
　　在贺兰湮在“魔爪”下，赵懿云简直要疯了。每天都要练传说中的簪花小楷，还要抄书背书，好动的赵懿云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第一天。贺兰湮让赵懿云抄诗经，照着晋代卫夫人的字帖一个字一个字照着练。一个时辰过去，贺兰湮想着也该好了，过去一看，赵懿云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左边脸上的墨痕被拂过的时候，早就是干的了，一看就知道睡了很久。贺兰湮想到前天晚上从椅子下面滚下来的小肉团，突然就笑了起来。
　　他反应过来，又板起脸来，凑近赵懿云，拿起毛笔在赵懿云头上敲了敲。赵懿云吓得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春娘我错了我现在就晨起洗漱！”
　　贺兰湮快控制不住自己笑，但是出于太傅的威严，他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只是唇角微微上扬，但是外表看起来还是那副黑黑的半脸，吓得赵懿云又往后一跳，被椅子绊倒往后摔。头直接撞到地上，真是疼死娘了。
　　赵懿云反应过来这是他的太傅。马上就站起来，垂头低眉乖巧的站着，毕竟这是爹爹派来的太傅，要是告状就死了。“抬头。”赵懿云不知道为什么要抬头，她一抬头，贺兰湮就看到她右边脸上面的黑字“湮”。他一下子就愣了，在脑海里拼命搜索有带“湮”字的诗句吗？答案是否定的，他又转回去，看了一眼桌上的纸。这小屁孩练的是他的名字啊。贺兰湮不知道问哪里来这些弯弯绕绕：“你练这个作甚？你可知贺兰湮是谁？”
　　“是我上次在宴会上看到的漂亮哥哥！”
　　贺兰湮眯起眼：“那你知道贺兰湮现在在哪吗？”
　　赵懿云答道“贺兰府呗。”
　　“圣旨到的时候你在作甚？”贺兰湮神情严肃的问她。
　　“在接旨啊，还能干什么。”
　　“在想什么？”
　　“在想漂亮哥哥在做什么。”
　　贺兰湮气笑了：“你知道你太傅我叫什么吗？”赵懿云摇摇头。
　　“行，你先去打听清楚我叫什么。今天就到这里，明天我再来。”赵懿云就看着她的太傅出去，绕绕头摸不出门道。
　　站在门口的的春莲看到帝姬的太傅走早了，步履还匆匆忙忙的，以为帝姬又惹了什么事，连忙进去问赵懿云：“帝姬，贺兰太傅怎么这么早就走了？”赵懿云本来还在摸不着头脑，听到春莲这“贺兰太傅”，一下子从椅子上摔下去。春莲被吓到了，连忙过去扶赵懿云。“你刚刚说，贺兰太傅？春莲，我的太傅叫什么啊？”
　　“回公主，太傅名叫贺兰湮。”
　　赵懿云一听，乍一下就跳起来。太傅竟然就是当日的漂亮哥哥？都怪当日爹爹娘娘都在场，不敢正大光明的看，不然我肯定可以认出他，那明天要穿什么衣服好呢，赵懿云胡乱的想着。
　　次日。赵懿云很早就起了，就等着她的漂亮哥哥，也不是，她的漂亮太傅来找她玩。久候不至，她问春莲：“春莲，我的太傅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