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熊小姐》颓菜桑

6、第六章

　　“对…对不起…”熊梓怡又开始道歉了。

　　肖意欢看着她，下颚微微抬高，琥珀色瞳孔微微睁大。

　　“我上回不是故意弄脏你的校服的，人太多了。要不然我帮你把衣服洗干净好了。”熊梓怡眼了一口口水，小姑娘的眼神实在是太吓人了。

　　“我衣服早就洗干净了，哪还用的着你帮我洗衣服。”肖意欢显然被气得不轻，可是熊梓怡又真诚地跟她道了歉，还提出帮她洗衣服的要求，顿时心里的气又消了不少。

　　上课第一道铃声已经响起，这节课是教导主任的课，迟到了可是要被去打扫音乐教室的。

　　“你叫什么名字？”肖意欢有些着急，她接着又问：“那个班的？”

　　熊梓怡心里更加虚了，但是她把人家衣服弄脏这是事实，多也躲不掉。

　　“熊梓怡。高二十三班。”

　　肖意欢看着她，圆圆的眼睛里眨了眨，没有说什么开始往楼下跑去。

　　噔噔噔往下跑了几步以后，肖意欢又冲着还在楼上的熊梓怡说道：“反正也迟到了，你不也不差那几秒，别摔了。”

　　熊梓怡原本急匆匆的步伐不知为何忽然慢了下来。

　　下了最后一节课，同学们都在忙着收拾东西回家。熊梓怡打了个哈欠，从书包里拿出自己上个月的病历单子，下午没有课她已经提前预约了医生今天要做检查。

　　刚走出教室门口，就看见拿着拖布的肖意欢，她一脸不耐，看见熊梓怡出来以后一把把拖布塞进了她的手里道：“你收拾东西好慢啊，都是因为你我才被罚，跟我一起去打扫音乐教室。”

　　熊梓怡皱了皱眉头，她听了肖意欢的话没有动作。

　　“走啊，愣着干嘛？”可能是肖意欢太好看了，也有可能是她说话的语气实在不好惹，熊梓怡一时间竟然忘记反驳她的话了。

　　“你弄脏了我的衣服，我也不要你帮我洗，我就让你跟我一起去打扫音乐教室这不过分吧？而且我也是因为跟你说话才导致我迟到了的。”肖意欢看着皱着眉头的熊梓怡开口为自己辩解，因为熊梓怡这幅样子让她有了一种强迫别人做事的感觉，怪怪的。

　　“嗯。”熊梓怡揉了揉额头，看了看挂在黑板上方的时钟。

　　音乐教室是废弃了的，学校打算改造一下作为活动中心来使用，里面的桌椅都已经撤掉了，只是里面长时间没有人活动地面窗台上都积满了一层厚厚的灰。

　　角落里堆放了一架废弃的钢琴。

　　“我拖地，你把那边的钢琴和黑板擦干净就行了。”肖意欢把任务分配给了熊梓怡。

　　“哦。”熊梓怡把书包放在一边，拧干抹布走了过去。

　　肖意欢随口聊道：“听说你成绩很好。”

　　熊梓怡：“一般。”

　　“我要有你成绩的一半我做梦都能笑醒你信不信？”

　　熊梓怡大概在心里把上次月考时自己的成绩一分为二，三百分都不到有什么用？连本地的二本线都够不到，只能念个专科。

　　熊梓怡：“不会吧。”

　　肖意欢直起腰，看着被她泼满水的地面：“我成绩很烂的。”

　　这话熊梓怡没法接，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说这个有关于学习的问题。

　　“你有想去的大学吗？”肖意欢又问。

　　熊梓怡：“现在考虑这个是不是太早了些，离高三还有很久呢。”

　　“不早了，你以为我们还有暑假吗？学校会通知补课的，以后那些乱七八糟的假期都要被剥削掉。”肖意欢撇撇嘴。

　　“那你有想去的大学吗？”熊梓怡问。

　　“能有个大学给我念我就很开心了，没什么要求。”肖意欢两只眼睛弯弯的。

　　“来得及吧，高三努力学的话成绩会有很大的提升的。”熊梓怡满脑袋都是老师们的口头禅，她顿了顿捡了两句话出来想要安慰肖意欢，舔了舔嘴角最后说：“也有高一高二不学习，高三成绩突飞猛进的啊，常见的很，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结果不是么？”

　　肖意欢被她逗笑了，她用拖布在地上戳了戳垂着眼睛说：“不可否认你说的是对的，可是这样的人一般基础都打的很扎实啊。”

　　这下熊梓怡完全找不到话来说了，她干脆不说话了，瞪着眼睛看着窗子外面湛蓝色的天空。

　　“不拼一把，你怎么知道你不行呢？”她淡淡出声。

　　肖意欢一愣，忽而嘴边咧开一抹笑来。

　　“你为什么…”熊梓怡顿了顿，有些犹豫接下来的话要不要问出口。

　　肖意欢：“什么？”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天台？”

　　“翘课了，没地方去。”

　　还好教室小，不然就凭她和肖意欢两个人是根本弄不完的。光是拖地就把人累的够呛，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但是多数时候是肖意欢在说，熊梓怡只有被问烦了才跟她说上一两句话。

　　“这样总可以了吧？”熊梓怡擦了擦额头的汗，她胖出汗是很容易的事情。

　　肖意欢看了看说：“等教导主任过来检查就好了。”

　　“还好他不是我们班的任课教师，不然可就惨了。”熊梓怡叹了口气，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

　　“他啊，反正不太按常理出牌就是了。”肖意欢笑道。

　　教导主任拿着文件夹过来查看的时候，肖意欢和熊梓怡乱七八糟聊了一堆。这个刻板又古怪的小老头，平时没事就爱拍拍学生的丑照，要是有学生在他的课上睡着了，他也不会把那个同学叫醒，而是拿着手机把这一幕拍下来。等到下一次上课的时候就把那张照片作为ppt的背景。

　　久而久之也没有人敢在他的课上睡觉，迟到更是不敢，他有的是方法整治学生。也没人敢在他监考的时候作弊，被他抓到是一件很让人难堪的事情，他快秃了的脑袋里装了很多奇怪但是面对问题学生最为有效的应对方法。反正肖意欢很怕他就是了。

　　虽然他有时候让人恨的牙痒痒，可是私底下却没人敢说他的坏话，因为他不管是在学术上还是为人方面都让人心服口服。

　　“肖意欢，你下回继续迟到，我那边还有一个大的阶梯教室还没有安排人过去打扫呢。你去了我就不用让那帮小子过去了，女孩子干活就是要比男生细心。”翻开文件夹，在音乐教室那栏里打了一个勾的教导主任笑着说。

　　肖意欢赶紧放下了手里的抹布苦笑着说：“不敢了不敢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就迟到了两分钟，您至于吗？”

　　教导主任没有看肖意欢而是瞥了一眼熊梓怡，随后笑着拍了拍肖意欢的肩膀轻哼了一声：“知道我的规矩还敢迟到，胆子挺大的，我很欣赏你。而且你也不笨呐，还知道找帮手。”

　　“还行还行，您看还有哪里不满意的么？”肖意欢随意指了指。

　　“把拖布、扫把什么的拿回教室去，就可以走了。”

　　肖意欢等教导主任转身走了以后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

　　“吃冰棍吗？我请你。”肖意欢拿着扫把走在后面冲着熊梓怡道。

　　熊梓怡摇摇头：“谢谢，不用了。”

　　“那烤肠、炸串或者奶茶呢？吃不吃？”肖意欢又问道。

　　“不吃，谢谢。”

　　“那薯片牛肉干或者其他零食呢？”

　　熊梓怡叹了口气再次拒绝了肖意欢的好意。

　　“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要不我请你吃饭吧？”肖意欢再接再厉。她的眼睛里饱含着期待，热切的目光弄得熊梓怡很不自在。

　　她撇开头去，故意落后了几步，跟着肖意欢去了她们班，把扫把整齐地堆放在教室的角落，然后扯了扯自己身上皱巴巴的衣服道：“谁让我弄脏了你的衣服呢，不用请我吃饭，我还有事情，先走了。”

　　“诶，一起走啊。”肖意欢把手里的东西随手一扔，小跑跟在熊梓怡身后：“你去哪啊？我要去人民医院那边，顺路的话一起走啊。”

　　熊梓怡抹了把脸，她看病的医院就是人民医院，此时面对着这个热情的姑娘，熊梓怡本能的不想让她知道自己要去医院看病的事情，于是抿了抿嘴说：“我不去那边，我要去西华小院，咱俩不顺路，再见。”

　　“你走那么快干嘛？就算不能一起回家，一起走出校门口总可以了吧？”熊梓怡越是想甩掉肖意欢，就越是甩不掉。

　　熊梓怡放慢了脚步侧目看着肖意欢，肖意欢有些窘迫说：“你是怎么长那么高的？每次看你都要抬头，很累。”

　　熊梓怡：“我不高啊。”

　　肖意欢伸出手比了比说：“你比我高出来大半个头，还不高啊。”

　　“是你太矮了。”熊梓怡把微微弯曲的身体立起来，顿时她比肖意欢整整高出一个头。

　　“切，长的高有什么了不起的。”肖意欢似乎有些恼怒，撅着嘴巴有些不高兴了。

　　她不高兴熊梓怡就立马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刚才有什么地方说的欠妥当，开始一遍又一遍在心里审视自己。这已经成为了熊梓怡的一种习惯，她虽然表现的很阳光开朗，但是骨子里的那些自卑却还没有褪干净。

　　与人交谈的时候但凡别人轻微皱眉，她就生怕是自己的原因惹得别人不快。

　　“你现在有多高？”肖意欢问道。

　　“不知道，上次量身高体重还是很久之前的了。”熊梓怡说。

　　肖意欢：“说个具体数字吧。”

　　熊梓怡想了想，她其实也忘了自己有多高了，但还是故意把身高报高了一点说：“可能172也可能170，具体我忘了。”

　　肖意欢低垂着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分开的时候肖意欢冲她挥了挥手，然后慢慢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你以后多吃几碗饭说不定就能长我这么高了。”熊梓怡略带敷衍地看着肖意欢的背影说。

　　肖意欢回头恼怒道：“也许吧。”

　　之后的几天偶尔会碰见肖意欢，两人也会友好的打招呼，有时候还会聊聊天什么的，不过都是肖意欢主动找熊梓怡说话。一来二往的两人的关系渐渐熟络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