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莲星

2、第一章 谢明晏视角

　　老实说，第一次杀细作的时候，我竟有些不忍。那个人是我的亲兵，我一到这营里他便与我搭话，带我熟悉环境。初见时他还有些拘谨，一板一眼得叫着谢监军，后来熟悉了，就开始插科打诨，废了规矩，叫我几声谢老弟。他是我的亲兵，照理说应让他和我共住一个帐，但我这人打娘胎里就好斗，一山不容二虎，压根儿没法忍受和人共睡一帐。他就被我赶到了守营值夜的那队里。就这样，他白天当我的亲兵，晚上值夜，和另一位亲兵轮值，倒也两不耽误。有时，我出帐找王秋阳，也会看到他在帐外打盹儿，梦见老婆孩子热炕头，幸福的打鼾。我记得，我那时好似笑了笑就走了，到王秋阳那儿谈论军情时，偶尔插科打诨，调侃下他，倒也放松心情。可细作总归是细作，总会露出马脚的。纵然他还没来得及得到什么有效军情便被发现，他也不能留了。我去找王秋阳，一起送他一程。递给他一坛酒，他喝的一滴不剩。酒足饭饱后，他向我们抱拳，然后做了刀下鬼。我命人将他火化了，然后和王秋阳一起进了他的军帐。王秋阳虽然面冷了些，但还算个合格的同僚，他递了我一坛子酒，可不是我给那个细作的黄酒，而是上好的竹叶青。我边喝边想，越想越烦，于是问王秋阳，“为什么他会是细作呢？”。王秋阳只是喝了一大口酒，淡淡的说了句，“各为其主而已。”又倒满，敬了我一杯。淡淡的补充，“以后见得多了，也就懂了。”后来我好像真的懂了，后来的那些个细作也都各自归西。不过，他们可没有酒喝。妇人之仁，一次就够了。
　　收复幽州后，王秋阳命我戍守，他则率一千轻骑直入雁北，好趁机拿下匈奴的小单于。但却没想到，在雁北等他的是大单于，小单于进京求和拖延时间去了。我接到密报后，快马加鞭赶了过去。那时候王秋阳还剩大约九百人，而我只带了五百人。所以我们对于夜袭这件事其实根本没多大把握，甚至觉得没有多大希望能赢。大单于老了是不假，可年轻时也曾叱咤风云，虽然比不得他的儿子小单于年轻智慧，但也还算个人物。因此，王秋阳告诉我，他要和大单于一对一较量，我答应了。但偷袭这种事儿，一回生二回熟，战场上都杀红了眼，我也没法子控制。在大单于的弯刀要刺入王秋阳右肩的时候，我顺手给他也右肩来了一箭，没想到打偏了，箭刺到胸口了。看王秋阳那眼神儿好像也想给我一箭似的，我赶忙驾马到他身旁，冲他嬉皮笑脸，“对不住了兄弟，下次小单于绝对留给你！”他什么也没说，表情有些沉重。我有些想笑了，便放声大笑，笑着陪他，杀出一条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