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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幼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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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不记得我了?”
“记得倒是记得。”除了记得有你这么个人,别的都不记得了······
“我家还有你照片儿呢,咱俩小时候一块儿拍的,你记不记得?”
“记得。”这有什么记不得的,照片我也有,看都看见了还能不记得吗?
冯扬生饶有兴致的问江轶,江轶是家里的独苗,她房间里的东西都是单份儿的,书桌前就摆了一个椅子,江轶本来坐在书桌前玩手机,没成想冯扬生从客厅搬了个小沙发墩子过来坐在她边上······
这样倒显得冯扬生跟她一般高了······
想必是这沙发墩子太高了的缘故。
冯扬生的胳膊肘搭在书桌沿上,手撑着脸看着江轶说。
“小时候我还教你倒立呢,就你们家以前有个矮沙发,我一翻就倒上去了,你就只能让人扶着才能上去。”
“小时候你还特爱玩儿过家家,你那时候可喜欢七仙女了,天天在头上盖个红毯子,让我牵着你拜堂成亲,那红毯子还挺重的,你当时还非要顶着,那毯子又厚你啥也看不见,我也没注意,咱俩就一起摔床下了,但你还要玩,没来得及哭就又爬回去把毯子盖头上。”
······
“哎,说真的,你小时候挺可爱的,你妈小时候给你买的饼干你不爱吃,但我爱吃,我还偷摸去你家顺过几块儿,你妈让你拿来给我分,结果你还真一块一块分,分到最后一块了不知道给谁,然后你就掰开咱俩一人一半儿,我现在想起这事儿还觉得特搞笑,因为你非要分的很公平,谁都不许多一块儿。”
“不过后来,你不爱吃,你妈也没买了,我也没得吃了。”
“哎还有,你小时候方向感特别差,你现在怎么样啊?小时候你妈带咱俩买菜,我就跟着你妈去对面的菜摊子看了一眼,你就找不着我们了,还坐在人家菜摊子门口哇哇的哭,结果一回头,我俩就在你后面站着呢。”
冯扬生咧着嘴笑着帮她回忆,誓要让她想起来他俩小时候在一起玩过。
“我记得,小时候咱俩住一个大院儿,你家还养了条狗天天咬我。”江轶转过头去,没成想和冯扬生的距离一下拉近,江轶从未和男生有过近距离非纯洁接触,眼神接触也很少。这一下跟冯扬生对视上了,她心里满是不自在,反而被冯扬生满是热烈的眼神给击退了。
江轶觉得别扭,马上把头转了回去,手机也玩不下去了佯装开始收拾书桌,冯扬生把她的局促都看在眼里,嘴角仍然轻轻挑起,于是也站起来帮她收拾桌子上的书。江轶的书桌乱的要死,什么都有,书本横不是横竖不是竖的压成一堆。
“你咋这么害羞啊?你小时候还让我陪你一起上厕所呢。”冯扬生拿起桌子上的书往书桌上的格子里放,江轶听见这话心里仿佛堵了一口老血,甚至在心里暴起了粗口,你妈的把话说清楚了你只是在外面等而已!江轶抬头想损他两句,一抬头却不小心蹭到他刚巧抬起的衣袖,江轶愣了两秒快速低了下头,小声的说了句抱歉。
冯扬生笑了一下,心道这也太客气了。似是看出了江轶的局促,于是便把手放下来没在收拾,转而一屁股坐在书桌边空的位置上,手撑着书桌面侧过头去看了一眼江轶的脸,江轶此时只觉局促不安,恨不能一脚把冯扬生踢出门外。冯扬生看着江轶慢慢涨红的脸,连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快,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她这是不好意思吗?她在她家有啥不好意思的?
冯扬生正琢磨着,就看见江轶拿了几本书要往书桌上的格子里放,奈何格子太高了不踩个桌子椅子的够不着。这要是平时多简单的事儿啊,江轶直接一脚踩着书桌面就放上去了,可是今天不知怎么了,冯扬生坐在她桌子上,她直接踩上去不好吧?不礼貌?不优雅?
放个书而已要你吗的优雅啊?
于是江轶把书规规整整的摞在书桌面上,想着冯扬生走了再把书一一放上去。
冯扬生看江轶在桌子上摞书,心里也纳闷儿呢,这书桌上的格子不就是拿来放书的?摞在这干嘛啊?难道是为了方便?
冯扬生在心里叹了口气,察觉她可能只是放不上去······然后从书桌上下来把书一本一本的放到上面的格子里,江轶愣了神,一时间觉得不好意思,又觉得没什么可不好意思的,反正他俩小时候早就认识了。但这嘴啊,硬是真硬。
“谢谢”江轶看了他一眼后害怕对视就快快的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的鼻尖,眼神左右飘忽着,不知看什么才好。
“不谢”冯扬生盯着她轻笑。
江轶闻到冯扬生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江轶发誓她不是主动去闻的,是因为窗户开着风吹进来,才让她扑了满鼻他的····沐浴露味吧。
冯扬生很瘦,黑t穿在他身上被风吹的跟那窗帘似的,晃来晃去。江轶这么想着。
“阿轶!过来让阿姨看看!几年没见了都长成大姑娘了!”
“扬生!出来也给你姨瞧瞧!”
冯扬生的妈,周秀阿姨在客厅叫他俩,冯扬生冲江轶斜了斜额,江轶轻抿着嘴点了点头往客厅走,冯扬生跟在后面晃晃悠悠的走出来。
周秀一看见江轶整个人立马欣喜起来,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江轶身边两手抱着她的肩说
“哎呦阿轶啊,都长成大姑娘了,越长越好看呀!你看看,都长这么大了!”周秀把江轶往冯扬生他爹面前推,江轶小声的说了句叔叔阿姨好。
冯健翔慈祥的笑着点头感慨说:“就是,孩子都长这么大了,那时候你和扬生都小小的一点,整天在一起玩。”
江轶抿嘴笑,不知该说什么,就往旁边看了一眼冯扬生。冯扬生嘴角噙着笑,冲他妈说
“妈,你干嘛叫她阿轶啊,别叫着叫着乱了辈分。”
江轶红着脸,感觉自己身上都冒汗了,听到冯扬生的这句话又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阿轶阿轶,阿姨阿姨。
“臭小子,瞎说什么呢,那就叫小轶!小轶也没个小名儿,你妈整天就江轶江轶的叫你,多不亲切啊!”周秀摸着江轶的头发,一脸慈爱又欢喜的样子。
“哎呀,就是,当初也没给她起个小名,这都十几岁了就一直喊大名。”江轶的妈妈魏莹走过来说着。
魏莹和周秀俩人是高中同学,认识十几年了,关系特别好,魏莹一直让江轶管周秀叫姨姨。
“你啊就是给孩子名字起少了,我们家扬生名字仨字儿,正好就叫他扬生,小轶啊,就只能叫小轶。”
冯健翔坐在沙发上跟她们一起调侃。江轶从小真是被叫大名叫大的,突然冯爸冯妈都叫她小轶,倒让她觉得很奇怪,甚至有点肉麻。
“老江呢,还没回来啊?”
“可不是吗?店里最近忙。”
魏莹转而看向坐在一旁沙发上宛如自己家的冯扬生,也不禁感慨
“扬生长大越长越帅气了,小时候那胖的样儿,都看不出来了!”
冯扬生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说“小时候长的丑长大才好看。”
“哎,他三年级我就让他去学散打了,怎么样,现在看着舒服吧?”周秀挑着眉碰了碰魏莹,魏莹笑着点点头
“是啊,学过散打是不一样”过了几秒魏莹又说:“哎,你怎么不跟我说啊,早知道我把江轶也送过去,你看她现在,文文静静的,太柔弱了,是个实打实的女孩子。”
“哟!你还不稀罕啊?我们家可一直想要个女孩儿呢,学散打太累了,小轶都这么瘦了,再练练人都没了!”
“去你的,说什么呢,练散打只会增强她的体格,越练越结实,以后遇上事都不怕的。”
“哎呀,你呀,真的是。”周秀无奈笑着,“生个女孩儿要把人当男孩养,那生个男孩呢?送进军队啊?”
“进了军队才好呢,给我脸上争光。”魏莹不服气的说。
江轶知道,魏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是舍不得她受苦的,当初她小舅想着,说她要是考不上大学,就当兵去!江轶的体能顶多应付一下学校的体育考试,要真扔进部队里,还不得没半条命?而且
“这么大的人了连个话都不会说!江轶成绩好着呢!没事别乱放屁!”
“他俩是真有缘啊?小时候幼儿园一起上,现在高中又一起上,这多好啊,以后在学校能互相照顾着点儿!”
“就是!在呈岛待了几年发现还是中同舒服吧?”魏莹额头轻微向前,笑着冲周莹说道。
冯家好几年前去了呈岛,不知为何,如今又回了中同。
“这论教育水平啊,还是中同的好!他爸之前还说随便学一下到时候出国”周秀带了点不屑的语气说“什么都不会,出国也是酒囊饭袋!我儿子可是好苗子,他要是出了国,我跟老冯都不在身边,他一个人不知道要怎么野呢!我就想着高中很重要!还是让他回中同上来!真要学出个好成绩,那时候再送他出国也不迟!”
冯爸是做房地产生意的,家底殷实,想到这里,魏莹不免心中有些失落,她们家是做小本生意的,在这方面跟人家确实比不过。
“我跟老冯,打算在你们家附近租个小公寓给他,我们俩还得回呈岛,让他平时跟小轶一块儿上学,你也多帮我照看着点儿!”周周秀笑着推了推魏莹的腿。都是老同学了,两个人的关系不比别人,也没什么好不好意思的。
“这么大的孩子心里都有数,我顶多给人家做两顿饭吃吃。”
“艾诶,哪能啊,他要是在学校跟同学打架斗殴什么,还有什么逃课啊辱骂老师之类的,你就给我狠狠打!或者给我打电话,总之啊,帮我看着这孩子,我跟老冯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回不来,你就辛苦辛苦,别让他跟着别人学坏了!”
冯扬生本来正正经经坐在沙发上,听着这俩人的对话一侧嘴角轻轻勾起,半个身子也微微向旁边倒了点,颇有点你俩说吧,看你俩也说不出个啥名堂的意思。
都这么大的人了,虽说还存点幼稚吧,但基本的礼义廉耻,道德三观已经有把控能力了,冯扬生理解他妈这是防患于未然,生怕他出岔子,但恕他直言,完全是多虑。
我长的这么帅,成绩也很好,性格也很好,衣品也很好,会打篮球会蒸饭,会洗衣服会擦碗,能言会道处变不惊的,您就不怕有人对我生了歹心吗?唉。
冯扬生靠着沙发轻轻摇了摇头。
江轶整个场合都处于下线状态,她不擅长人多的场合,尤其是她不擅长,但她妈很擅长的场合。从头到尾,有人提到她她就微微一笑,没人提她她就乖乖坐着。江轶心里想着刚才在书房跟冯扬生闹出来的“乌龙”,着实尴尬,她明明可以自己把书放上去,但偏偏不放,不会让人觉得她很作吧?但她也是出于礼貌啊,总不能当着人家的面就直接踩到桌子上?可是踩到桌子上又怎样,以前她还让冯扬生陪她一起去厕所呢?可是那都是小时候了,小时候怎么可以跟长大相提并论?完了完了,冯扬生肯定以为她是个作精了,没救了没救了,江轶坐在旁边的沙发墩上轻轻摇头。
少女的心思啊,比蜘蛛网还密,可蜘蛛网还能捕猎呢,少女的心思只能捕杀自己。
约莫一周左右,冯健翔在江轶家对面的楼租了一间公寓给他,两室两厅,精装修。
“你呢,就在这好好学,成绩好爸爸送你上好大学,成绩不好,你小子就给我等着!”冯健翔坐在刚租的公寓沙发上跟冯扬生准备推心置腹的聊几句。
“那江轶,你们小时候都是一起玩的,现在在一个学校,如果看到她被别人欺负了,你可不能见死不救!”
“爸,我这是去上学,又不是去当保镖,什么见死不救的,忒玄乎!”
父子俩一人坐一边沙发,茶几上摆着两瓶啤酒,一个菜都没有。
“哎!你江叔就性子闷,谁知道生了个江轶性子也闷,那都是遇上事儿了憋在心里不出声的,咱不说能帮多大的忙,但别让小姑娘受欺负,好歹你小时候上人家家里偷饼干呢!”
“······”我那是当着江叔的面顺走的,哪能叫偷啊?
“哎!听见没!别让我听说江轶在学校里受了校园暴力什么的!还有你!别和些不三不四没品行的人在一起瞎玩儿!还有这公寓!别给我带乱七八糟的人回来!让你回中同!就是为了给你一个好的学习环境!等我跟你妈有时间回来,要是发现你没干人事,我就揍死你小子!”冯健翔说着就从脚底下抽拖鞋准备给冯扬生来一下,冯扬生当即快速伸胳膊挡了一下身子往后一窜。
“哎!打我干嘛?”
“给你点儿提醒!”
“·······”
冯扬生撇了撇嘴,在心里暗自腹诽,他是看出来了江轶确实性子闷,但他也在心里料想到了,大概江轶就是那种常年坐在班级第一排认真听课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乖乖好学生吧,有什么劲呐?
冯扬生想到前几日在江轶房间里那段小插曲,不禁叹了口气,身子往后一躺。
“小时候还一起在床上挥毯子呢,这才过了几年呐?还翻脸不认人了?”
“你说什么呢?”冯健翔灌了一大口啤酒,抬抬眼皮问
“啊?我说我能自己叫外卖,天天上江叔家吃饭也不好吧?”
“叫外卖叫外卖,你长这么大都是我一顿外卖一顿外卖的给你喂大的?要么自己做饭!要么就给我去江叔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