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望》岑清流

3、当狐成了团子 狐

　　这狐村里的日子是平淡而又悠闲，这一转眼就到了阿宝满周岁化人形的时候了，而村里的三大长老早在一个月前就准备着阿宝的抓周礼了。
　　这天早晨，狐姐起床后照常来到了阿宝的房里给她换尿布，这刚一进门，却发现床上的毛团子变秃了，成了个肉乎乎的粉团子。
　　“啊——！！！”狐姐手里的尿布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怎么了？”狐母听见狐姐的尖叫声急忙放下手里在洗的衣服匆匆忙忙赶了过来，进门却见阿宝已化人形，也难掩内心的激动，“啊——！！”
　　正在吃早饭的狐父和大福被她俩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也立马起身赶到阿宝房里，先窜了进来的大福见此情景愣住了，狐疑地嗅了嗅床上的粉团子，安下了心来，但仍在床边不安地走来走去。狐父也进来了，惊讶了片刻便说到：“竟是化人形了！算算日子也是了。快，把阿宝送去祠堂，我去通知长老们！”狐父声音微微颤抖，也顾不上吃完饭，随手抹了抹嘴角，便冲出了家门。狐母赶紧抱了小阿宝，拉着狐姐冲出了门。大福眼见自己又被遗忘了，翻着白眼儿也屁颠屁颠地跟了出去。
　　“砰砰砰，砰砰砰……”
　　“唉呀，谁啊这大早上的，让不让人……”
　　“砰砰砰砰砰……”三长老的嘀咕声淹没在了一阵粗暴的敲门声中，另外两位长老耳背，愣是没被吵醒。
　　“谁呀这是！”三长老刚打开门，便被狐父抓着肩膀晃个不停，“长老！阿宝她……她……”三长老一把甩开狐父的手按了按太阳穴，“小阿宝怎么了？”
　　“她化形啦！”
　　三长老闻言一惊，赶忙冲进里屋，一个个叫醒了其他二位长老，并将此事告之，其他两位长老听到阿宝化形，连起床气都没了，脸都来不及洗，带上宗谱便带着狐父去了祠堂。
　　狐村的狐满周岁化人身那天，都会被抱去祠堂抓周，看他以后合适练什么法，阿宝今日，也要抓周，定法派了。
　　三长老早已算好了大致的日子，早把东西备在了祠堂里头，大案之上。因了阿宝是村里头一只九尾，派别便分得格外细，生怕浪费了她的才能，只是狐父狐母狐姐加只大福，看着自家团子被一圈“媚术”典籍围着，正经法术本子都在最外头，被隔的来开，不禁有些头疼。
　　“汪呜！”大福乖乖扭过头，不去看案几上的籍子。
　　“这”狐父有些看不下去，“长老，阿宝还小，这没必要吧！不如让她先选这寻常法术？”
　　“唉呀靖远呐！阿宝可是村儿里头一只九尾，当然要承娘娘的绝学了！这寻常狐，轻易还不许他练呢！”大长老恨铁不成钢地劝到。
　　“可是”虽有不满，狐父却也不好顶撞了长老，只好将希望寄托在自家乖囡身上，只要她往外圈那么一爬，就往外那么一点点，就好了
　　此时的小阿宝倒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乖乖坐在三长老怀中，被蒙着眼也不闹，只在三长老乍一放下她，看到了那满地的花花绿绿时，愣了愣神，只觉眼花缭乱，随即烦躁地爬过一本本媚术籍子，朝大福爬去。
　　“嗷呜！”大福见阿宝爬向自己，便迫不及待地迎上去，却被狐姐眼疾手快地揪住了尾巴，不让上前。
　　“呜呜呜！”大福抗议到。
　　这边阿宝，晃过一本又一本姹紫嫣红，突然眼前出现了一本棕灰色的，低调极了的老旧本子，便不觉被吸引住了，瞅了好一会儿。只见上头写着苍劲有力的两个大字“无道”。阿宝凝视了好一会儿，终是拿了起来，却见众人皆是变了脸色，祠堂内一时鸦雀无声，只听得二长老喃喃自语：“竟然是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术……怕也只有她敢，怕也只有她能了罢”
　　《无道》是狐村几千年下来所承的法籍中最霸道的一派，秉承的是以己之血换敌之命，一旦触发，便是不死不休，必得一方之命才罢休，若修者遇到修为强于自己的敌人却还是硬要触发，那必定是死路一条，最幸也不过以命抵命。此道蛮横无比，根本无所谓天道人伦，故命名为“无道”，而最初创此派的那位，听说最终也是死于自己之手，而后，便再无人敢修。
　　如今，苏祈祐要碰这《无道》了！
　　“长老，这”狐父犹豫着开口，狐七娘更是早已吓得脸色苍白。
　　“唉，也罢！她是天选之狐，也许，确实是要与旁人不同罢，这即是她选的，我相信也是娘娘的意思，不如就，相信她！”大长老眉心微皱，定定地看着阿宝。
　　“娘娘保佑！娘娘保佑我儿平平安安一生一世！”狐母悄悄抹了抹泪，忧心地祈祷着。
　　倒是狐姐和大福不知到这其中的危险，眼睁睁地看着阿宝又顺走一本脚边的媚术籍子《狐颜媚骨之惑心》，眼尖的大长老也看见了，顿时将方才的凝重抛之脑后。
　　“哎呀太好了！不愧是娘娘传人，连这媚术籍子选的都是一等一的！”
　　狐父闻此，眼角抽了抽
　　回家的路上，大福熟稔地驮着阿宝，阿宝也时不时揪它一耳朵，惹得大福嗷嗷直叫，倒还是稳稳地驮着她。狐姐伶俜在后头盯着他俩，生怕她掉下来。狐母挽着狐父，眉头紧锁，狐父怀里揣着两本籍子，也是一脸凝重，但看着天真烂漫的二女一狗，终是相顾无言，唯有感慨一叹。
　　……
　　才进家门，狐姐便如释重负地把阿宝抱起，一边嘟囔着：“小阿宝何时会开口说话，喊我一声阿姐呀？”狐母听见后倒是笑了，“阿宝才化人，如何会说话？还早着呢！”狐父也跟着笑了。
　　却见此时，阿宝的小手朝着大福的方向抓了抓，大声地喊着：“啊！啊，呜！”
　　听阿宝叫了，三人皆是一愣，方才阿宝喊得……不会是大福吧？虽然模糊不清，但看大福那摇头晃屁股的兴奋样儿，看来真是！
　　狐姐却不高兴了，“呀！阿宝！你个没良心的！竟然不叫阿姐叫大福！”她痛心疾首，上回她私藏的腊火腿儿被隔壁老鼠叼了去，都没这般伤心！狐父狐母倒不觉得什么，只高兴阿宝能说话了。小阿宝和大福倒是什么都不知道，你一言，我一语，喊得倒开心。
　　“啊呜！啊呜！”
　　“汪呜！汪呜！”
　　……
　　日子就这样平静的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