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望》岑清流

11、不知道叫什么好

　　狐村之地异于别处，修炼的速度随着年龄增长会越来越快，对青幼年的狐来说是再好不过，可年纪随着渐长，步入老年也越发得快，而这就意味着狐村的狐比之他处的修炼者，虽强大，却命短，少有五百年以上的狐狸，狐村现在年龄最长的狐喜婆婆也不过五百出头。因此，这对于狐村的狐来说，既是天赐的宝，却也是挥之不去的诅咒，幸得天降祈祐，便是来破这诅咒来的！狐村之狐，只要在狐村修炼至青年，能力却能高于别处的狐上百年，届时再出村渡劫，成功的机会相较而言已是相当高的了，可以说，如果祈祐能破了这咒，狐村之狐得道飞升的几率将远高于别处！狐村的兴盛，全在她身上了！
　　祈祐和晋元不愧多长了几条尾巴，年纪不大，实力不凡。是年祈祐恰及笄，晋元当弱冠，虽成人身之时甚短，但得益于狐村时光流动异于外界，一日可当一旬，因而比之外头有百年修为的妖，自是不弱。尤其是晋元，天资极佳不说，还甚为刻苦，实力着实不凡。倒是祈祐，却是被大家宠坏了的，法术学得尚可，媚术倒是稀烂，成天不是跟在长老身后撒娇躲懒，就是腆着脸在狐喜婆婆那儿讨丸子吃，路上碰着个村民，也是免不了一顿“买路食”。不过长老们倒也不催，也是，顶着张还带着婴儿肥的稚气未脱的脸，还怎么学媚术了？
　　祈祐也是懒，学法术已经够累的了，媚术什么的，长老都没催，自己瞎急忙慌的做什么。月底就要办及笄礼了，狐母说，女孩儿家家的，及笄后就要对自己有所管束，不能再小孩儿心性了，她得趁这几日多放纵放纵，想着，便拿起刚刚路上碰见三花婶婶讨来的鸡腿儿，大口大口啃了起来。
　　“阿宝？”
　　祈祐回头，见是狐姐，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
　　“你又在这儿躲懒？得亏不是阿爸教你法术，不然有你好果儿吃！”狐姐嫌弃地说到。
　　“唉呀阿姐，你就饶了我吧，学法术太累了！”祈祐搅着指头，心虚地说到。
　　“累？”狐姐翻了个白眼，无话可说，“行了行了，天也不早了，你去喊阿元回家吃饭吧。”
　　“诶！好嘞！”祈祐跑得飞快，生怕狐姐又念叨她。
　　“唉，真是！”狐姐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还九尾呢……”
　　祈祐这边自然听不到狐姐对她的嫌弃，一路上哼着歌来到了修法场，这里是修为上乘之狐修习切磋之处，管理法场的正是狐父，而晋元凭借八尾之资和自身的努力，竟也不落下风。
　　其实祈祐能力亦不俗，甚至不必晋元差多少，只是她心性顽劣惫懒，乐意混在一群弱修之狐中间当小大王罢。
　　“阿爸！阿元！到点回家吃饭啦！”祈祐窜到狐父身边，乌眼珠子精贼。
　　狐父见是阿宝，不由得松了眉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好，马上，你去看看阿元，他御水的本事倒是愈发见长了。”
　　“嗯！”祈祐一眼就看见晋元了，身姿颀长，略显清瘦，与一众健壮结实的“老狐狸”格格不入，可却眉眼坚锐，偏生瞩目。
　　晋元一见着祈祐就过来了，“阿宝，”他拍了拍她的前额，抖落了一片不知何时沾上的白花，笑得和煦，“你过来，给你看样东西。”说罢，他牵起祈祐来到旁处，心中默念一诀，双指一挥，只见一股细流凝于他的指尖，缓缓流动绞缠，竟幻化成了一朵花的模样。
　　“咦？好看好看！”祈祐眨巴着眼，伸手触了触那朵小水花，未曾想竟被那股水流缠住了手指，水并不凉，反而温温柔柔的，倒是舒服。
　　“真有意思！”祈祐一脸羡慕地看着晋元，“我修的无道通篇讲的都是内力气法，看着都是寻常法术，可又没人知道它的精妙之处，每天就学学气法，再自己瞎琢磨，也不知道是修的对是不是。”祈祐练法惫懒，从修无道开始，便总是草草看过，知个大概，好在无道上写着的也确实就是一些普通的攻守法。
　　“爹说无道凶得很，可是修的却是在寻常不过的法术，倒是不知道他凶在何处了。”晋元眉心微锁，有些不解，“许是这多年来再无人修习无道，这个中奥妙也无人知晓罢，不过也好，习得无道，于己也多不利，若你能安稳过此生，倒也好。”
　　“不可以的。”祈祐打断了晋元，难得正经，“狐村的狐，谁都可以安稳度日，唯有我不可以，阿元，我性虽顽，可我一直知道，我有我的宿命。”
　　晋元从没见过这样的祈祐，她贪玩、狡黠，平时看着惰性，可她却一直知道，自己生来不凡，肩上重担千斤，该修习的，其实她都已驾轻就熟，不过再精深之处，无人可教罢了。
　　晋元亦有些疼惜她，她本来可以是一只自由自在的小狐狸，备受疼宠，无忧无虑，安然一生。“阿宝……”他想说些什么，可是喉头紧得慌。
　　“对了！我来是喊你们回家吃饭的，你别练了，快走吧！”祈祐又成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仿佛刚刚的她不过是个幻影。
　　晋元看着祈祐欢脱离去的背影，不由得叹了口气，“我只希望你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