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大结局）华夏与我 最终，苏玖 ...
-
时值1944年二月
萧铭郗已经一个月没去学梨园了，长沙戒严。
日军的火炮一点一点的向长沙靠近，萧铭郗与江誉留在长沙，一辆从长沙开往四川的火车就停靠在长沙火车站。
就在这日萧铭郗突然来访梨园，什么话也没对梨园的弟子们说，直奔苏玖房间。
拉开房门，苏玖静坐在床边，床上的小苏染正抓着苏玖的衣角玩着，他抬头一见是萧铭郗，笑了。
“玖儿明天我让臣幽送你们上火车，一定要好好的等我。”
苏玖这几日更加虚弱了，脸色愈加苍白，他看着萧铭郗担忧的脸，点了点头。江誉被紧急调往前线，留下了盲莺一个人待在梨园。
“大丘八，臣幽哥哥最近在干什么？”
“他最近在忙着保护华夏，你要过段时间才能见到他。”
萧铭郗摸了摸苏染的头，拉起苏玖的手放在他手中，认真的对苏染说着：“小崽子，我把苏玖托付给你了，好好保护他，我和臣幽哥哥一定会去找你们的。”
第二天一早，苏染见到了他日思夜想的顾臣幽，可是这次来却不是与他叙旧的，而是要将他送走。
火车站的人实在是多，不知不觉盲莺被人群挤散了，她茫然的听着身旁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有些惊慌。
“苏公子？”她迷茫的用手四处乱抓，抓到一人又被那人用力的将她的手甩开，她一点一点的往前走着，直到一双手将她一下拉住。
“盲莺小姐，我可算找到你了。”
顾臣幽拉着盲莺的手往火车的别门口跑去，苏玖紧贴着车窗用力的拍着，鸣笛声回响在整个车站。
还没等他跑到车门前，火车就已经开动了，无论他们怎么追也追不上火车，苏染在车窗前大喊着盲莺的名字。
看着火车一点点开远，顾臣幽渐渐的停下了脚步，盲莺蹲在原地喘着气，刚才跑的太快让她差点喘不过气来。
“盲莺小姐，可能要委屈你待在长沙了。”
盲莺闻声抬起头，笑了笑：“没事，我也好在这里等着江誉回来。”
无奈之下，顾臣幽只好将盲莺待会了督军府中，当然也有不愿意离开的人。
刘五无论苏玖怎么劝都不愿意离开那间小屋，他说即便是长沙城被攻破，也不愿离开，他想陪着陆之卞呆在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
在苏玖和戏班临走前，他将自己祖传的二胡交给了白琦，他对白琦说：“我没办法教你拉二胡了，你拿着他，好好生活。”
白琦接过他手中的二胡，眼中的泪夺眶而出，带上了刘五的二胡，登上了去往长安的火车。
督军府内
萧铭郗惊讶的看着顾臣幽带回来的人，用手指着他身后的盲莺：“盲莺怎么在这？她没上火车！”
看着顾臣幽无奈的点了点头，他有些无奈的绕着房间转了几圈，之后对着顾臣幽摆了摆手。
顾臣幽立刻心领神会地带着盲莺走出书房，听见关门声后，萧铭郗气的将文件摔在了地上。
“江誉会不会把我杀了，完了完了……”
江誉走前特地交代他，一定要照顾好盲莺，可是现在呢，盲莺居然没有来得及上火车，自己会被江誉打死。
1945年四月
战火一点一点的灼烧着长沙的边缘，萧铭郗带着所有的人马整装待发，萧铭郗手持一把长枪，看着自己的部下。
他在队伍的最后方看到一个陌生的面孔，他仔细一看竟然是尚德运，他不知从哪弄来了一把枪，穿着自己那件深色的长袍，那双眼睛在镜片下闪烁着坚定的目光。
上战长前萧铭郗还问过他一次：“尚德运上战场你后悔吗？”
“不后悔，一辈子都不后悔。”
尚德运坚定的对他说，可谁知他的一辈子就这二十四年，短短的二十四年，尚德运过完了他的一辈子。
战场上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那双失了神的双眼，不知道在看着什么，远方的阳光渐渐升起。
在长沙城中的盲莺听着屋外嘈杂的声响，她轻轻推开了门，一步一步的走向督军府在。
一个不留意被一样不知是什么的东西绊倒了，她捂着摔疼的手肘，向后摸了摸，原来是一根长木棍。
盲莺就这样杵着木棍一步一步前方走去，也不是怎么的，她竟然走到了天香阁楼下。
用手摸着天香阁的墙壁，找到了上楼的楼梯，一路上盲莺不知跌倒了多少次，又爬起了多少次，她的膝盖早已都是淤青。
终于她站上了天香阁的最高层，睁大他拿灰暗的双眼，“看”着这个即将沦陷的城池，她笑了。
江誉还在前线生死未卜，苏玖顺利搭上了火车，就剩她个这座城了，她轻轻抚摸着天香阁的扶楹，开口唱道：
“我有一段情呀唱给诸公听，诸公各位静呀心静心呀，让我来唱一支秦淮景呀……”
这时的她仿佛看见了江誉上场杀敌的英姿，想起了江誉临走前对她说的话，他说自己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娶她。
她等了那么多个年头都等过来了，渴望了数年的幻想，就在即将实现之际，从前线传回了江誉受伤的消息。
“细细呀道来唱给诸公听呀，秦淮缓缓流呀盘古到如今。”
眼看萧铭郗和江誉的军队节节败退，老百姓们该逃的逃，该散的散，留下的都是命该绝的人。
刘五笑着将他珍藏多年的好酒通通倒在了他的房中，那着从苏玖那里留下的祖传宝剑，笑着点燃了屋内地干草。
现在屋中，刘五笑着：“师弟，我来陪你了。”说罢拿起剑，架在脖子上一抹。
就算是西楚霸王也有那乌江自刎的一天，更何况他只是刘五，天之亡我，我何渡为。
盲莺一句一句的往下唱，直至这首歌唱完，日军终于攻破长沙，一路烧杀抢掠，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在盲莺耳边响起。
她双手紧紧握住扶楹，看着那她本就看不见的长沙城，轻声说着：“江誉，我下辈子再与你做夫妻。”
说罢转身往下一躺，从那天香阁上跳下，直挺挺的摔在了地上，血溅在天香阁的砖瓦上，身边的人想着逃命，一眼也不肯多看她。
此时正在战场上的江誉浑然不知盲莺早已身亡的消息，他的右臂中了一枪，正在简陋的军事医院里等待治疗。
说是军事医院其实是几个战地医生搭起的帐篷，里面用了几张桌子拼成病床，伤员就在那上面接受治疗。
就快等到江誉时，从前方又送来了一个伤员，那人的衣服已经背鲜血染红，脸上全是尘土，可是江誉还是将他认了出来。
这个士兵是他队里最小的，有些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江誉永远都能在他眼中看见不服气的气势，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再次见到他。
“江指挥官到你了。”
“让他先。”
江誉看着躺在担架上的人，那双清澈的眼睛正在一点一点变得浑浊，他不想一个那么年轻的小伙子就这么……
那医生看了看江誉，又看了看躺在担架上的人，无奈的点了点头，让人赶忙将他抬了进去。
过了许久，江誉早已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臂该有的痛觉，受伤的地方被医生绑好了止血，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再看见那个小伙子。
只不过他身上早已绑满了绷带，他笑着，医生急忙过来查看他的伤势，焦急地皱着眉头。
“江指挥官，恐怕这子弹没那么好取出来了。”
江誉等的太久了，错过了最佳的医治时间，恐怕他的手臂之后再也不能抬起来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右臂，抬头对医生清淡的讲了句：“要不，不要了。”
“什么？”
看着江誉坚定的目光，医生便也不再追问下去，江誉最终还是走进了那个小帐篷里，躺在了由几个桌子拼凑成的病床上。
眼前的医生拿起一管麻醉剂，扎尽江誉的右臂，缓缓将药物推了进去，江誉也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而萧铭郗却依旧在战场上，敌军的炮火是那么的猛烈，他拿着手中的枪不停的朝上前来的敌人开火，只见他面前的敌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当他低下头换药时，他身旁的顾臣幽立刻又补上了他的位置，枪声在他耳边直响，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抬起枪一顿扫射。
他朝顾臣幽开着不适时的玩笑，在枪炮声中：“臣幽，打完这一仗我便带着玖儿归隐山林，你之后要是真的和小崽子喜结连理。”
萧铭郗狠狠地朝一点一点靠近的敌人开了一枪，笑着对顾臣幽说：“苏玖可就是你师父，我是你师爹。”
听见他这么一说顾臣幽也笑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华夏，是他萧铭郗豁出性命也要去保护的，而顾臣幽是他毫无保留去相信的一个人。
苏玖依靠在火车床边，看着窗外的狼烟，那里是长沙，他一生所爱的长沙。
刚来到长沙的苏玖总是跟在陆之卞身后，陆之卞去哪他也跟着去哪，那时候他还是那么小。
走在街上总能看见一些富贵人家在施放救济的米粥，可是排着那么长的队，一桶粥很快就见了底。
领不到粥的人饿着肚子，有的开始抢夺他人的粮食，有的老弱妇孺则是坐在一旁的街角眼巴巴的看着施粥棚。
“师傅为什么明明免费施粥了，还有那么多人吃不起饭？”
“玖儿当今的世界，活着都成了问题，那一点点的善良终究是满足不了贫瘠。”
小苏玖掏出自己口袋中的几个银币，这是陆之卞每个月给他的一点零花，他总是偷偷地剩下来，陆之卞总嘲笑他省着钱娶老婆。
“师傅，我想给她们买几个饼。”
陆之卞看着苏玖手指向的老弱妇孺，笑着点了点头，看着苏玖一蹦一跳的跑到了卖饼地摊子前，拿着自己仅有的一些钱，买了几张饼。
热乎乎的饼放在苏玖手中，他欢快的跑去那些坐在地上的女人面前，将自己手中的饼分给她们。
有个女人怀中还抱着一个满脸都是泥的小姑娘，那女人一见苏玖递给她饼，便笑着对她的女儿说道：“妮儿，快谢谢好心的小哥哥。”
她怀中的女孩抬起头，手中拿着饼冲他直笑：“谢谢小哥哥。”说罢埋头啃起手中的饼，还揪下一块塞进母亲口中。
可是一旁的大汉看见了女人们手中的饼，眼馋，伸出手便抢了过来，那女人想去夺却挨了一顿打。
苏玖一见便想上去与他理论，可却被陆之卞紧紧的抓住了手腕，他不解的抬起头看着陆之卞。
“师傅，他这么做不可行。”
陆之卞意味深长的对苏玖说了一番话。
“玖儿，这世间本就没什么不可行的，他若是不抢老弱妇孺的食物就会饿死，他们就连活命都成了问题，何谈可不可行。”
苏玖跟再陆之卞身后走了，他不停的转过头去看那个小女孩，可是他终究还是不忍心，轻轻拉住陆之卞的衣袍。
低下头，陆之卞看着苏玖红扑扑的小脸，笑着给了他一枚银币，轻声说：“只有这么多了，给了她马上就走。”
苏玖紧紧握住手中的银币，笑着点了点头。
看着苏玖欢快的背影，陆之卞时常还能想起那个穿着红衣的小男孩，拿出了身上所有的积蓄，给妇孺们送去了食物。
虽然他本应该阻止这一做法，可是苏玖那颗心，确是他最喜爱的。
“小染……”
他轻声唤着苏染，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他那柔软的碎发，将他搂进怀中，轻声对他说着。
“小染，你可以很爱很爱一个人，可是你要看清了，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可以让你为之付出，并也会为你付出一切……”
苏染迷迷糊糊地听着，他不明白苏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对他讲述这些，只是静静地听着。
“顾臣幽是一个好丘八，小染之后你便跟着他，长大后你也多陪陪萧铭郗，别再跟他斗嘴了，师傅很想看小染成角儿，真的很想……”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大结局）华夏与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