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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孕妇碰瓷 披着羊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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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楚原是西燕皇帝的暗卫头子,自国灭后,就一直悄悄尾随,暗中保护边韶。
他手下的兵走的走,散的散,死的死,已经不剩多少了。
但他忠心耿耿,一直暗地里为营救边韶做准备。
是的,营救。
因为谁都不知道,哪天大周皇帝会不会下一道赐死的密令。
所以,他一直在做两手准备。
未雨绸缪,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将生死都寄托在敌人的仁慈之上,是最愚蠢的念头。
恰巧,边韶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就有了这家酒楼。
酒楼不是新开的,存在已有十多年了。
酒楼的主人一直是西燕人,只不过户籍上填的是一个大周人。
没错,这就是西燕安扎在大周的一处暗桩。只可惜,还没用,国就灭了。
现在申楚来了,边韶被俘了,这家小酒楼就变得非常重要了。
“陛下,那酿酒的方子,属下已经秘密试验过了,很是了得。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大量生产贩卖?”
边韶道:“现在就做起来吧。贩卖,就等到上元灯节。”
申楚拱手:“是。如此好酒,的确需要一个好日子推出,才能衬托出它的不凡。”
边韶失笑:“不过是酒而已。”
申楚庄重:“虽也名曰酒,但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酒。”
边韶随意:“你做主就好。我行动处处受限,且有人暗中盯梢,实在是不能与你有过多接触。万事,你要学会随机应变。”
申楚恭敬一礼:“诺。也请陛下保重自身,等待柳暗花明的那刻。”
边韶笑着点点头,目送申楚出去后,就叫醒了困得打盹儿的儿子。
一大一小吃了点饭菜,边韶就背着打瞌睡的儿子,打算一路走回家。
这儿子果真是乖巧伶俐,一到酒楼就困得直打盹儿,倒省了两人找借口的时间。
颠颠背上的小人儿,边韶心中有使不完的力气。
总要让你过上好日子,才算我没白来这世上走一遭。
李子峰牵着马护在左右,忍不住吐槽道:“主子,有马车不坐,走回去,不傻吗?”
边韶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他缩了缩脖子,又挺起来:“真话都不让人说了。”
边韶实在是懒得跟一个傻大个计较,背儿子的快乐,他是不会懂的。
背儿子的快乐,在走过几条街,穿过几条小巷后,这快乐就变成了甜蜜的负担。
“主子,还是坐马车吧。”
“咳咳,也好。”
边韶点点头,将睡得迷迷糊糊的儿子交到李子峰手上,让他抱上车。
他实在是抱不动了。
先将儿子安顿好后,他也小心上车,把儿子又抱在怀中,护着他的头。
“走吧。”
马车缓缓行驶,往侯府而去。
边韶看着儿子的睡颜,见他睡得香甜,心里也是一片柔情。
刚想摸摸儿子的小脸蛋,突然听到马夫“吁”的一声,马车突然重重停下了。
“死人了,死人了……”
“哇,都是血啊……”
听到外面的议论声,边韶就知道是马车撞到人了。
刚想问问李子峰,就听到他在外头说道:“主子,是那个孕妇自己撞上来的。”
孕妇?
自己撞上来?
难道是寻死?
“你这个妇人,怎么这么坏。你要死,投河也行,上吊也行,实在不行就买副毒药把自己药死也可以啊。为什么要冲撞我家主人?太恶毒了……”
马车夫气得破口大骂,无端端地背上一尸两命的罪孽,他找谁说理去。
李子峰也在外面劝道:“主子,您别出来。我给她点银两把她打发了吧。”
此时,路上已经围了一圈人。
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有说贵人视草民的命如草芥。有说是亲眼见到,就是那女人自己撞上去的。还有人针对此事,编出了好多桃色故事,例如马车中的主人始乱终弃,小娘子为了公道,以死相逼等等。
短短几分钟,故事的版本连人兽恋都扯出来了。
一只手从车帘中伸出来,虽是男子的手,却看得出来骨骼秀颀,保养得当,手的主人吩咐道:“给她点银两,送她去医馆吧。”
车夫着急,不顾礼节阻止道:“主子,这女人分明就是故意的。您要是帮了她一把,说不定就要被她赖上了。到时候,话可说不清了。”
“若不是走投无路,没有哪个母亲会行此等手段的。就当是日行一善吧,赖上我……呵……我也认了……”
边韶说完,就放下了帘子。
那被撞的妇人,神志稍微清醒了些,倒在地上流着泪含糊的说道:“对不起,我只是想死,没想那么多……”
李子峰看她下身流的那一大摊血,也有些于心不忍。安慰道:“算了,我家主人好心,你就别说话了。”
李子峰派了两个护卫送那妇人去医馆,一路上心事重重。
边羡迷迷瞪瞪的问道:“爹爹,外面怎么了?”
“没事,乖,再睡会儿,马上就到家了。”
“嗯。”
春困秋乏夏打盹,小孩子贪睡,什么动静都抵不过睡眠带来的魅力。
他们一走,街面上的人群也都慢慢散去了。
“殿下,这位违命侯倒也是个心善的。”
人群中,一个粗莽的大汉评价道。
安王武承安眯着眼睛看着马车渐渐远去,突然问道:“阿纳,你说这个边韶是个昏君吗?”
阿纳憨厚的一笑,老实道:“殿下,我也说不上来。可是有那么多百姓爱戴他,又有那么多忠臣良将愿意为了他赴死。他应该不会是一个太糟糕的皇帝吧。”
安王道:“可是朝中有很多人说,一个十岁登基的小皇帝,能有什么作为?他靠的,不过是已故的西燕符丞相的鼎力支持。所有的国策、政令,均出自符相一人之手。他,不过是符相摆在台面上的一个傀儡而已。”
“可他能用符相,就是一种本事了吧。能用好,不是一种更大的本事吗?”
阿纳挠挠头,他也说不上来,从他的眼光能看到的,也只有这些了。
可这些,对安王来说,已经足够了。
“不错,你说的很对。”安王摸着下唇道,“作为一个君主,最重要的不是有多大的本事,而是知道该把什么人用在什么地方,且能不被反噬。”
“边韶这人,绝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的温良恭俭让,而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狮子,不可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