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嫁》亦舒欢

9、终局 奈何桥，一

　　奈何桥，一向热闹。
　　孟婆不耐烦地将滚烫的汤给那个不听话的鬼灌了下去，立刻便有鬼差粗爆地将那口舌烫出泡来的鬼魂押去投胎。
　　日复一日，终究是无趣的紧。
　　“不知为何，你这脾气可是越发暴躁了。”桥头上的石头刚刚修出说话的能力，毫不客气地吐槽这又老又坏的老太婆。
　　“再啰嗦，便将你扔进河里做个日日被历鬼缠的镇河锭子。”孟婆不雅地翻了个白眼，轻轻敲了敲那块令人讨厌的石头：“这傻子轮回了十次，明明傻得只会啊啊叫，却回回都不肯乖乖喝这孟婆汤，也不知道究意有什么值得她惦记的。”
　　一听到这，石头也笑了：“你问我，我哪里知道，常听来往的鬼差说，我本来就是一缕魂修行的，修行自然比不得别人，五百年才能勉强说些人话，要想投胎转世，至少得再等几千年呢。”
　　“也是，这冥界也就数你最憨。”孟婆放下手中的碗，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腕，正打算回家睡上一觉，没想来却被这憨货绊住了手脚。
　　“又怎么了？”知道这憨货一旦倔起来，她便甭想安宁地回家睡觉，于是便耐着性子看它能翻出什么浪来。
　　“今日你完事的早，不如给我说说那冥王为什么对那个叫兰的手下留情了呗。”石头虽无性别，但这声音却修得娇娇软软，听得她一身老骨头都酥了。
　　“还不是看在那位叫明的面子上，他并不是真的要杀冥王，只是一意求死，想要个解脱，毕竟是天生的神，怎么说也得给个面子，加上事后冥王也有些后悔自己出手重了，便暗中给心腹透了话，留了她一个转世做人的机会。”
　　孟婆看了看四下无人，悄悄地同它咬着耳朵。
　　“不过人向来都有三魂七魄，只有一缕魄去投胎的话，无论多少世，也差不多是个会喘气的傻子，累及父母，讨债的，人人厌恶，还不如不投胎。”孟婆幸灾乐祸地摸了摸下巴，似乎想到了什么，半开玩笑地问那石头：“话说这种缺魂少魄的事冥界也不多见，该不会你们是同一个魂魄剥离下来的吧。”
　　“胡说八道。”
　　石头轻轻嗤笑一声，显然并不信她，孟婆急了，连忙赌咒发誓：“骗你做什么，那时候我也在，冥王说那一剑故意偏了几分，那位大人灰飞烟灭之际紧紧抱住冥王，应该是说了什么，所以冥王才留了情面。”
　　石头也只是好奇，想要看一看这孟婆跳脚发誓的样子，便也不再多话，安心地陷入休眠中。
　　它可是好不容易才修出说话的能力呢。
　　等下次那个傻子再路过这里的时候，就可以同她说说话了呢。
　　其实，石头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要同她说话的执念会如此强烈，仿佛刻在了魂魄里面，一直激励着它。
　　哪怕只是说上一句呢。
　　也许这就是缘分吧。
　　石头心中暗自啐了自己一口，要是被孟婆她们知道，肯定要被笑话的。
　　诶，说了半天的话，还真是费力气呢。
　　看着恢复成普通样子的石头，孟婆又急又气，一通的牢骚最后也只是化作一句。
　　“这憨货!”
　　便也扭身消失在了奈何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