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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红尘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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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烟火烂漫,宁安城的七夕夜市人群涌动,叫卖声此起彼伏,好生热闹。
水上游船,佳人抚琴,小调悠扬。徐徐暖风拂过堤岸杨柳,穿过深巷老酒馆和杂铺烤肉店,熏得游人面若桃花,心生醉意。
夜空高悬白玉盘。琼楼阁顶之上 ,一只雪色紫瞳九尾猫抱着一碧玉的酒壶,正慵懒的倚身在檐角,眯着眼打盹儿。好家伙,一不留神间翻了个身,小猫伴随着一声“喵”叫,从屋檐上跌落了下去。
少顷,只见月夜漆黑的巷子口里渐渐显现出一位,身形周正腰窄腿长的紫衣少年郎的身影。
紫衣少年一头乌亮的发被一根月白的发带束起,面如冠玉,彼时像是醉了些酒,两颊微红。他眉似流星,一双清亮的紫瞳更是温朗如月,少年轻狂的纯真中又夹杂着几分摄人心魄的邪气,若与之对视怕是免不了会使人有几分不自觉迷失自我的花痴。
紫衣少年像是刚从地上爬起一般,拍了一拍身上的尘土,瞧着地上摔碎的碧玉酒壶,无奈的摇头笑了笑,薄唇轻启像是自言自语道:“这已经是这个月摔碎的第八个酒壶了,阿颜要是知道了定又要与我唠叨两三个时辰了。”
正说着,届时有两三女子赏灯路过,猛然瞥见紫衣少年身后舞动的九条紫色猫尾吓的直尖叫,紫衣少年心道大事不好,这才发现自己有了几分醉意便显露了自己的原形,他一挑眉施了个法,便迅速收了尾巴。响指之间,又施法定住了那些要跑的女子。
紫衣少年翩然转身,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夜空轻轻一挥,魅惑一笑间一双绝美的紫色幽瞳散发着熠熠星光。
“今夜如此良辰美景,在下一时醉酒忘形惊吓了各位姑娘,万分抱歉。还请各位姑娘莫要为一些无关的事败了赏玩兴致,都忘了吧,在下唐突,告辞。”
紫衣少年双手作揖后,一挥衣袖而去。
转瞬间,那两三女子中的仙魅之术便消散了,一个个都恢复了心神,但都失去了刚才的记忆,若无其事的捡起掉落在地的花灯,结伴出了巷子接着赏玩。
月明星稀之时,琉璃瓦屋梁上的紫衣少年望着这宁安城的繁华夜景,不禁感慨:“人间繁华,好生热闹,果真是一片醉生梦死的乐土。哪像天界,到处都是清心寡欲的修道规矩,简直是索然无味。要我说,这做人呐,逍遥自在远胜神仙。”
这时街市的不远处,传来敲锣叫喊声:“听雨楼开唱啦,各位客官您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今日本店头牌歌姬嫦歌姑娘开嗓啦---”
紫衣少年像是等候多时一般,心中温柔,莞尔一笑,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是她,她来了。
紫衣少年施法将自己的紫瞳隐去,化为凡人的黑瞳,一个翻身飞跃,几个大步流星,便到了“听雨楼”一处难得的安静角落。紫衣少年整理一番衣衫,心中满是欢喜,眉眼带笑的便向酒馆的戏台走去,从腰中掏出几辆碎银子扔着打赏给了门口的两个小厮,便像往常一样穿过聒噪的大堂被领着寻了一个靠近戏台的好座。一路走过有许多服饰艳丽的戏子向紫衣少年送秋波,可他却像看不见一般,径直走去,眼里的期待只为一人。
“公子——公子——您又来听戏啦——”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生的如此俊俏,实在是太好看了,如果能够嫁给他死也值了——”
“呸,做你的春秋大梦!老母猪想上树,痴心妄想!”
“哼,你说谁是老母猪,人家明明貌美如花,和公子郎才女貌--”
“嘁,真不要脸,诶,你们看,他,他是不是对我笑了——”
“胡说八道,明明是对我笑的,他根本没看你——”
“哟,瞧你们那色鬼样儿,都别做梦了,这楼里谁不知道,公子每次来都只对嫦歌目不转睛,人家是专程来听嫦歌唱戏的哈哈哈哈,你们在这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哼,那丑八怪丧门星有什么好看的,也不知道给公子灌了什么迷魂汤!她还没我漂亮呢!”
“就是就是,也不知道东家怎么想的,让这么个丑八怪登台,还捧她做头牌,晦气。”
“得了吧你俩酸什么呀,人家是凭本事唱出来的头牌,自己技不如人罢了。”
“嘿,金翠翠,你装什么清高呀,有她在你就是一万年老二永远出不了头!都一把年纪了还有脸在这混呢,恬不知耻的老女人。”
“你...!”
......
戏子们推搡争执着,引得不少人围观看热闹,起哄连连。钱掌柜赶忙喊来几个人高马大的小厮前去拉架,管控场子。
紫衣少年漠不关心,只是百无聊赖的坐下,环顾四周都未曾寻到想要见到的那张脸,有些不悦。食指蘸着杯子里的茶水,在桌上写出了心中的那个名字,穆嫦歌。
紫衣少年不自觉的呢喃了几句:穆嫦歌,嫦歌。他温柔一笑后,手指又漫无目的地敲打着桌面,满心期待中又带着几分焦躁的不耐烦。
一端酒小厮早知少年郎的来意,便哄笑着说:“嵘公子稍安勿躁再等等,穆小姐已经在后台换装了,您啊马上就能见到她,要不小的给您上些酒菜,您看您今日喝什么酒呢?”
少年郎淡淡道:“有劳了,一如往常便可。”
小厮一声“好嘞”便下去忙活了。
不一会儿,酒菜上桌,小厮招呼着紫衣少年吃喝:“嵘公子,这是您要的风梨桂花酿,小的特意给您挑的最醇香的一壶,给您倒上您尝尝?”
“也好,你倒是机灵,呐,赏你的。”紫衣少年从怀里掏出一些碎银子递给了小厮,随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杯中酒果然唇齿留香,紫衣少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英俊的侧脸惹人遐想,少年郎的不凡气质在酒楼的众多人群中格外显眼。
此时的戏台上粉衣蝶舞,诗吟浅唱,赢得台下观众连连叫好,可却终是入不了少年郎的眼,在他的心里唯有她的歌声与舞姿才能荡起心中涟漪,才可配他柔情似水、万般怜爱。
这方唱罢,她终于在千呼万唤里登场。戏曲开,她头带流珠发冠,玉颈修长,身姿婀娜,着赤色戏裙,面带珠纱,手缠着垂下的红色纱绸旋转着曼妙舞姿,缓缓落在戏台上。
她步步生莲,脚踝间戴着的银铃伴着乐曲的节奏玲玲作响,让人不自觉想跟着这音乐的节奏欢乐起舞。一身朱红色的金丝霓裳更称她肤白、两汪明媚的秋水仿佛望穿了这世间风尘,我见犹怜。眉间花钿,粉颊朱唇,她唱的婉转跌宕,梨花带雨,十分动情,一双美目似空谷幽兰,清冷绝尘,惹人怜爱。眉眼一笑时又如一朵开在山野烂漫处的红芍药,天真又妖魅。
台下众人皆被代入了这歌舞戏曲的世界,统统看的入了迷,听的如痴如醉。紫衣少年更是陷入其中不可自拔,他望着台上的她,这一刻仿佛世间的一切都停止了、隐去了,他的世界里只有舞台上认真歌唱的她。
紫衣少年的眼里只能看见戏台上的她翩然舞动,婉转吟唱,与她眉目对视间情爱流连,不可自拔。即使到今天为止自己还从没和她单独见过一面,她也许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兴致正好时,忽然一道黑影挡住了紫衣少年的视线,紫衣少年并不吃惊,很是不耐烦道:“阿颜,你走开点,你挡住我看穆小姐唱戏了。”
“唱戏,听不就行了,何必要看?”名唤阿颜的女子,手持佩剑带着五分怒意冷冷回道。
紫衣少年像是见惯不怪的样子,白她一眼并不睬她,换个姿势换个角度继续看戏,看的陶醉,一副痴傻模样。
阿颜像是气坏了又隐忍着低声呵斥道:“嵘修,你又偷来人间听她唱戏!自从上次你从天界军校结业下凡历练修行回来后,这已经被我发现第八回了,你如今已是仙界寒山神境的守山神将,身上担着寒山神境的安危一责,数次擅离职守冒着挨罚的风险,就为了听这凡间女子唱一出戏,值得吗?此等玩忽职守的行径倘若叫让天山神女知道了,你……”
嵘修很明显并没有在听阿颜说话,他换接着换了个角度,用另一只手撑着脸,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戏台上唱戏的穆嫦歌,听到动情处还跟着其他观众一起鼓掌叫好。
嵘修望着台上的穆嫦歌,笑的十分灿烂,自顾自温柔的傻笑着:“穆小姐,该如何去形容你,这世间诗句千百首,竟无能及我心中半分对你的喜欢,这世间只你存在,我便如此欢喜。浮生漫漫,与你相遇,何其有幸。”
阿颜盯着嵘修的侧脸,也不自觉的笑了,只不过笑中带泪。
嵘修,你可知你,只你存在,我便如此欢喜,与你相遇,何其有幸。你笑起来可真好看啊,可是对着我你从来都不曾有这般的笑容。如今你这一双紫瞳里却只装满了一个穆嫦歌,哪里还容得下旁人半分。可自古以来仙凡之恋皆为天界修行大忌,你若惹祸上身,你叫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阿颜无奈的握紧了剑鞘,顺着嵘修的目光望去,若有所思地问道:“她当真有如此好看么?不过是个脸上长了胎记的丑女,竟让你如此着迷?”
原来穆嫦歌珠纱之下是一张有着怪异胎记的脸。她的五官生的极美,皮肤也吹弹可破,身段也无可挑剔,即使是左脸上有胎记也无法掩盖她的美貌,甚至细品还有几分难言的风韵。可就是脸上那块暗黑色蝴蝶形状的胎记占了她大半张脸的面积,若是细看到底是有些渗人的。所以平常穆嫦歌都是戴着面纱的,登台时也不例外,不过她的脸上有胎记这事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众人皆知。
嵘修用力弹了一下阿颜的脑门:“阿颜,你怎可以貌取人。你看这高堂满座就足以证明,穆小姐是值得这些赞美和掌声的。她的歌声是我这几千年来听到过的最好听的声音。就算凭才貌,我以为她,比天上的众多仙子也要美很多,很多。”
“哼,我看你是被下了蛊了,这女子多半是个妖魅,否则怎能把你迷成这般模样?”
“阿颜,休要胡说,我对穆小姐的倾慕之情全是我一厢情愿,情不自禁,她并不知情,与她有什么关系。若真要论起来,倒是我死皮赖脸,乐在其中了。”
看着一脸傻笑的嵘修,阿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哎呀好了,我知道你是不会去神女那告发我的,要不然也不可能抓我八回了。你就不要再啰嗦了,就像往常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好做你的寒山看护大神将。你说,我好不容易趁换岗的间隙才来人间听回戏,左右不过几个时辰而已,于天界不过眨眼一瞬,你何必如此纠缠。前几回戏都没听完就被你诓回去了,寒山到处都布满了神女的法咒,鬼母是逃不出来的,这一次你就别想诓我了。再说这鬼母整天鬼哭狼嚎的我可受不了,我还是听听穆小姐唱的戏洗洗耳朵。你就别再跟着我了,现在不是小时候了,你已经长大了,不能总跟在我身后,要学会自己寻个乐子好生玩耍去。赶紧回去吧,寒山大神将,我求你了。”嵘修漫不经心的拍拍阿颜的肩膀,好言相劝道。
阿颜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可……”
话还没说完,戏唱完了。嵘修一心都在穆嫦歌身上,又怎会听阿颜相劝。
阿颜本想再劝,可手环的铃铛突然发出青色的光芒,阿颜一惊:“不好,寒山法咒不稳,我得回去了。”
阿颜不舍的匆匆望了一眼嵘修早已离去的背影便立即赶回寒山去了。
一身着粉色戏服的娇俏女子躲在后台的幕布旁,见到满堂的喝彩,便双目嫉恨的盯着台上正在谢幕的穆嫦歌,手似乎要拧断那幕布。
穆嫦歌,你不过才登台数月就抢了我台柱的位置,那些风光与臣服本该属于我,可笑,我连黛岂会输给你,走着瞧吧,哼。
连黛冷笑一声,心中狠狠道。
夜已深了,但“听雨楼”仍旧灯火通明,歌舞不绝,放眼望去到处是醉生梦死的男人与戏子嬉笑玩闹。
酒馆戏楼的后台,神情疲倦的穆嫦歌正卸着戏装,一颦一笑间都如画般清丽绝美。穆嫦歌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忽然落下了一滴泪。而这一切都让一旁用仙法隐去自己真身的嵘修所见,看着她的泪渐渐划过粉颊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惊愕间,嵘修的脸上满是心疼,便情不自禁的为她拭去了眼角的泪。
穆嫦歌感觉到了左脸上似有手掌轻抚的温热,疑惑间向左微转,身旁却没有他人,只有后台间描眉上妆的戏子与上下忙碌的小厮。
她不知,隐身的嵘修正与她对视着,忘记了一切。
许是太过动情,一时仙法不稳,嵘修的真身片刻忽隐忽现,穆嫦歌便在恍惚间见到了嵘修的身影。
一双紫瞳,一双桃花眼,二人只这一瞬便深陷万年纠葛,红尘劫难,再无转圜余地。
“紫色的...眼睛?真好看...”穆嫦歌低声念着,不自觉伸出左手。
嵘修很快恢复神智,目光一闪,便彻底隐去了真身。
穆嫦歌惊讶之余,朝眼前的空气挥了挥手,“哎,怎么不见了,刚刚分明有个神仙一般的公子?我看错了?”
穆嫦歌的左手停顿之余正好挨在了嵘修的左侧脸上,又惊又奇的她觉得此刻自己像是在抚摸一张人的脸,不觉双手一捧拍了拍。恰好同时嵘修正想握住穆嫦歌的左手,却被穆嫦歌的捧脸杀生生吓了回去,当真啼笑皆非。
穆嫦歌忽然被自己逗笑了,捧着自己微红发烫的脸娇嗔道:“奇怪,我这是怎么了?这世上哪有什么紫色眼睛的人?莫非是深闺寂寞,春心...荡漾才会臆想少年郎?也委实丢人了些。”
嵘修望着穆嫦歌少见的可爱样子,宠溺的歪头笑出了声。
穆嫦歌双手捂着脸,害羞的不行,“完了完了,竟然还能听见笑声,莫非我这臆想症病入膏肓了?!”
嵘修笑着温柔的摸了摸穆嫦歌的头,心中暗自窃喜,傻了吧唧,当真有趣。
这一摸,穆嫦歌惊的站起身来,“还摸我头了!这...这症状也太严重了吧,不行不行,看来得去瞧瞧郎中了,哎呀,非礼勿想非礼勿想——”
彼时,一小婢女来禀,说是房中沐浴用的热水已准备好了,请去更衣。
穆嫦歌应了声好便向前走去,谁知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摔倒在地。只见嵘修紫瞳一闪,时间戛然而止,一切事物都静止不动,嵘修似风一般迅速一把揽起穆嫦歌的杨柳细腰,将她抱走放在了前方安全的位置。又一个响指,时间转动,顷刻一切便恢复了原样。
若无其事的穆嫦歌随着小婢女来到了一间房内,便示意小婢女退下,自己解着衣衫准备沐浴。嵘修见穆嫦歌褪去了外衫,便立马转过身去,不自觉红了耳根。他隐身守在门外,想起刚刚抱过穆嫦歌的双手,伴着酒意脸有些滚烫了起来。
室内水雾萦绕,热气蔓延。浴池内的穆嫦歌用手撩拨着池中的热水,微微荡起了一圈圈浮着红色花瓣的涟漪,少女的情怀也亦在心头荡漾。
“刚才见着的那个紫色眼睛的公子,难道真的是我眼花了?真的是我心中幻想?可我之前却从未见过如此模样的人,又怎会无端臆想呢?世间难道真有紫瞳之人?不过,他的紫眼睛,甚是好看...”
穆嫦歌白皙的两条胳膊交叠着靠在池边,枕着自己微红发烫的脸。一支桃木簪简单挽起她的长发,有几缕湿漉的发散在她如雪的香肩上。
浴中美人,明眸皓齿,朱唇轻启,便唱起了动人的歌。歌声婉转绕梁,让人为之沉醉。
门外背立的嵘修也是一脸宠溺的笑容,安静聆听着。
歌声渐渐低沉而后停止了,嵘修听见穆嫦歌发出了轻轻的一声叹息。
“唉...也不知大哥出征顺利吗?是否平安呢?”
嵘修听后眉头一皱,心疼之际忽然听见穆嫦歌一声尖叫。
“啊——有蛇啊——救命啊——”
嵘修立即破门而入,发现浴池内竟有几条毒蛇朝被吓得花容失色的穆嫦歌游去,便顾不得什么男女礼法,立刻顺手从衣架上拿了一件衣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身踏入浴池,为她披好衣服后,一把抱起,飞出了浴池。
两人直面对视间,第一次环抱异性裸体的嵘修心跳加速,更因为是眼前人是心上人,嵘修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嵘修隔着遮蔽穆嫦歌身体薄衫的手无处安放,更一时心神慌乱法术不稳,两人便一同从空中跌落又掉回了水池中。
这可真是一场非常失败的英雄救美。
不等嵘修尴尬,穆嫦歌看着水池中的毒蛇和一旁的他吓得惊慌失措,直呼“救命!”。
天界有明文规定,仙官神君在凡间,如非公务在身或特殊情况,不可显露身份,不可为私欲擅用仙法,更不可随意插手人间事务,扰乱天道轮回秩序。
嵘修为了不在穆嫦歌面前暴露身份,只好不使用仙法。
“穆小姐,得罪了。”嵘修聊表歉意之后,取下了穆嫦歌头上的木簪,一个飞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水池中的毒蛇悉数抓起扔出了水池外,并同时朝一个方向甩出了手上的木簪,将抓起的这三条毒蛇一块儿钉在了水池旁的柱子上。
木簪不偏不倚钉死在三条毒蛇头部七寸的位置。
穆嫦歌的一头青丝和水池里溅起的花瓣与水珠一同落下。水池中漾着一圈有一圈的涟漪夹杂着雾白的热气,经久不散。
几缕湿发贴在嵘修的额间,更显俊美。他转过身来,忙将自己的紫色外衫脱下,细心地给穆嫦歌披上。
穆嫦歌似是惊魂未定,与嵘修对视着呆了很久,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惊诧道:“紫色的眼睛?!”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扯紧了自己身上披的衣服,闭着眼睛尖叫起来:“啊---”
嵘修见她好像是吓坏了,赶忙施法将紫瞳变为黑瞳,试探性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慰道:“别怕,没事了,我在。”
哪知道穆嫦歌并不领他的情,对他的触碰很是抗拒。
俗话说,男女有别,非礼勿视。孤男寡女,衣衫不整,共处一室,如何了得。
可是不谙男女之事,情窦初开的嵘修似乎并不太懂,他只在意他的穆小姐受到了惊吓。他甚至笨拙的不知该如何安慰她。他甚至懊恼和穆嫦歌的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在这样尴尬君窘迫的际遇下,他想为此解释点什么,但却不知如何开口。
思量片刻,他正组织些言语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穆小姐,你听我说,我不是坏人,我是...”结果话还没有说完就不小心踩到了穆嫦歌的衣裙,脚下一滑将穆嫦歌整个扑倒在了水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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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冒犯的,穆小姐你没事...吧?”
浑身湿透的嵘修来不及尴尬,忐忑不安的想着把穆嫦歌赶紧扶起来,奈何天公不作美,执意要他今天做流氓,他的手不小心扯开了穆嫦歌胸前遮体的衣衫。嵘修瞪大眼睛,手停在原处,呆滞了几秒,不知此刻自己要作何反应才好。
穆嫦歌当即给了他一巴掌:“你走开,别碰我!流氓!!你还看,转过去!”
嵘修眨眨眼,这才回过神来,急忙背过身去,急的满头不知是水还是汗。他咽了咽口水,脸上满是忐忑不安的神情:“对不起对不起,这真的...是是是个意外,我我我我并非有意要...穆小姐我真的一一一开始只是看水池里有有蛇,我...我只是想想救你,我没没没想扯你的的的衣..服...”
紧张到语无伦次的嵘修很是害怕穆嫦歌会误解自己,但越是想解释,他竟然开始结巴起来。
穆嫦歌穿好衣服,站在水池上上下打量着这个在水池里和自己的结巴抗争的英俊男子,看着他焦急又笨拙的样子,不免有些好笑。
“穆...穆小姐,我我我真的不是有有有...有意冒犯,我...我就是是是是...”
嵘修像是受挫一般,懊丧又好气的深吸一口气,准备再说下去
“哎,好了,我仔细想了一下,好歹你刚才是救我的,刚才我也打了你一巴掌,我们扯平了。”
听见穆嫦歌的话,嵘修高兴地转过身来:“真真真...的吗?!”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赶紧又背过身去。
穆嫦歌噗嗤一笑:“你转过来吧,我现在穿好衣服了。”
嵘修听见这话更觉羞愧,懊丧的转过身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其实我我我我真的...不不是...想想...”嵘修叹了一口气,心中痛骂自己真没出息,关键时候结巴个锤子。
“你是谁啊,为什么会在我房门外?难道你偷看我洗澡!”
“不不不,我我没有!没...没...没...”
“你,是个结巴...”
“不不不,不是我...我...我...”
穆嫦歌一脸同情的看着嵘修,说句话那个费劲儿,半天也说不出个完整的句子,心想脸长得这般好看居然是个结巴,果真是可惜了可惜了。
“好好好,你不是你不是,我理解你的心情,不着急不用说了,我懂你意思。”
嵘修简直要被自己气死了,他现在的脸色就像吃了八十八只苍蝇一样难看。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渐行渐近,穆嫦歌便去门口察看,原是伺候她沐浴的婢女小
花。
“穆小姐,您没事吧,奴婢刚被遣去前屋送酒,回来途中隐约听见您这边有些声响,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小花,刚刚我沐浴的时候,水池中突然出现了三条毒蛇,但是有...”穆嫦歌回头却不见嵘修的踪影,疑惑间又觉得说出实情容易引人非议,恐多生事端,便敷衍着一笔带过,“没事,我已经把毒蛇都,打死了。你看,都在那。”
小花顺着穆嫦歌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三条青绿的毒蛇,整整齐齐的被一支木簪钉死在木桩上。小花满脸惊诧,不解的看了看眼前弱不禁风的穆嫦歌发出感慨:“穆小姐,真是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文弱的您也有这般勇猛的好身手。”
穆嫦歌心虚的微微一笑:“我也没想到,有的时候我也挺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