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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临渊羡鱼2—寸头裁判 盛临渊学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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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羡鱼松了一口气。
下车后她打量一眼早就在那里候着的一众少年们,有从未见过的社会小青年,也有学校里臭名昭著的不良学生,他们也在打量着她,却没有议论,只是笑笑而已。
“嘿嘿,说吧小贱人,你是怎么犯的贱?“女孩们把她围了起来。
顾羡鱼脸色还是淡淡的,可手心早已是濡湿一片。
顾羡鱼仰起头,似是下了什么决心,她说:“这样吧,你给我两巴掌,这个事就算了了。”女孩们先是一愣,继而面面相觑,觉得这个提议非常之好。
顾羡鱼在那一瞬间是真的感谢她们还有父母,无论他们的教育是有多糟糕,可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才让这些孩子还有所忌惮。
“行!“王濛站在她的正对面,她爽快答应。
“说好了,那件事不要再传。”顾羡鱼沉了沉语气。
“行!”王濛挽挽袖子,露出她晰白手腕上的一串佛珠,她又将佛珠向上撸了撸,顾羡鱼看着那串佛珠有些出神。
“来来,先把眼镜摘下来,再给扇飞了也不好是吧。”江铃贴心的摘掉顾羡鱼的眼镜。
眼镜一摘,王濛的巴掌呼啸而至,她用了些力气,可顾羡鱼却真的是一点感觉都没有,既不疼也不麻,那几秒的功夫就连王圆圆又说了些什么她都没有反应过来,可另一边脸上的巴掌如期而至。
这次她说什么顾羡鱼听清了,她指着她的脑袋说,“T、M以后别犯贱!”
直到女孩们离开也没有再看她一眼,那些男孩却频频笑着回头看她。顾羡鱼倔强的仰着头让他们看,此时此刻谈不上大义凛然或势要报仇雪恨,她只是心下一阵兵荒马乱,无所适从罢了。
回去的路上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开始有麻的感觉了,再加上泪水的浸润,有种说不出的酥麻感。
顾羡鱼这一生只上过一次辅导班,就是在去年初一升初二的暑假。听闻那里的老师都是从隔壁镇上请来的老教师,口碑极好,于是她的爸爸妈妈态度强硬的将她塞了进去,让她在那儿提前学习化学和物理。
顾羡鱼每当想起那个物理班级身上就一阵恶寒,她胸腔憋闷,难忍的恶心滋味。那个五六十岁的物理男老师的手曾不止一次的在她身后游走,她无数次告诉自己这是正常的,因为他是一个和蔼的老教师,直到有一次他的手在她后背上隔着她的短袖在她胸罩排扣上反复摩挲。
顾羡鱼面上还是干笑着,愣愣的随便找了个借口后落荒而逃。
她不再去上那个辅导班,初中好友赵安安问原因,她如实回答。
之后“顾羡鱼被老头摸过”的消息不胫而走,顾羡鱼去质问已经跟她闹翻的赵安安,自然而然的也彻底得罪了她的那些好朋友们。
王濛,江铃……
顾羡鱼似乎生来隐忍,行事作风宛如老派的成年人。作为家中的独女,她向来独立坚强,也自律自爱。也许作为镇上有名的才女,她本该有自己的倔强和骄傲,即使被身边的人和环境逐打磨殆尽,只要再添一把柴,这潜力无限的小宇宙又将熊熊燃烧,可是不幸的是,就连那微弱到可怜的火种,也在那年国庆假期期间、在村头小超市后面的小胡同里、被众目睽睽下的两巴掌抽得灰飞烟灭,她虽坚强,却再也捡不起那些支离破碎的骨气。
这是她真正学会沉默的开始,只是她没想到,这也是那场噩梦的开幕好戏。
春季运动会正如火如荼的开展着,对于这个在市中学里以体育人才的摇篮见称的九湾中学,每个班都要强制报名。
班主任将指令传达到班级后,反响平平那是夸张的说法,那压根就是鸦雀无声,每个人恨不得把头低到后脚跟去,生怕被脾气暴躁的班主任点名。
班主任似乎早有准备,非常大气的丢下一句话:“所有班干部必须上,都跟我出来。”
顾羡鱼晴天霹雳。
她是班上的学习委员兼文艺委员,这两个头衔清楚地标明了她的立场,跑步什么的就不用想了,班主任让她选项目,她牙一咬,在“铅球”那一栏打上了勾。
班主任点点头,表示同意。走个过场而已,成绩什么的都是浮云。
比赛当天,瘦弱的顾羡鱼站在那几个要么身材高大,要么肥膘量足的各班女同学身边,最后一次核实运动员信息。铅球比赛不似竞走长跑,有什么预赛决赛之分,他们学校的铅球项目简单粗暴,当场比完就收拾收拾回班了。
当然这也是顾羡鱼看中这个项目的原因,她物理试卷还没订正来着,不想浪费时间。
是体育人才的摇篮没错,可摇篮里也不都是人才。每个班有每个班的特色,十班才是体育尖子生的发源地才是。
正踢着地上的沙子打发时间的时候,前面那个高高的女生挪动了下位置,顾羡鱼不经意抬头,看见了铅球比赛区里那几个举着小红旗的裁判也在踱步打发时间。他们全部都是十班的同学,今天的项目他们不参与,明天才是他们的主场。其中有一个身材挺拔的理着小平头的男生,他在他们中间有些无精打采随意打量着最外圈的观众席。
顾羡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是她的班级座区。
比赛开始,顾羡鱼抽到了三号,等前面的同学掷完,她慢吞吞的踩上了那抹匀了水泥的圆形区域,接过铅球掂量两下后立刻就做起了准备动作。小跳着一点一点向前,随后耳后的铅球被她用力掷了出去。
铅球落地时沉闷极了,明明那么用力却不带一丝声响,明明那么圆滑落地却斩钉截铁,毫无反馈也毫无转圜的余地,令人挫败。
“唔,这姑娘标准。”有老师和裁判说。
寸头男生早就在那片沙地里等着,等她掷完他淡淡的看她一眼,也没有什么表情。她将小红旗稳稳地插在了她铅球落地的位置,然后捡起铅球向她走来,有另外的裁判去接,他没理。
“别扔直线。这么标准给谁看?”他把球递给她时语气冷冷的,那句话平平淡淡,却无端让她觉得那铅球又重了几分。寸头男生转身回到原位,顾羡鱼在她身后点点头。
他随意扬扬手,主裁判说:“第二次准备……”
顾羡鱼的铅球第二次落地,第二支小红旗是要比第一支远一点。
这次他送过来时什么都没说。
“第三次准备……”
第三支没什么进步,他们抓紧时间量了量,寸头男生没参与,他站在一旁环着胸凉凉的看着。
等下一个同学开始测时,寸头走到她身旁。
“怎么样?”顾羡鱼语气轻到被春风轻轻一吹就吹到九霄云外去了。要是在学习上,她满操场吆喝自吹都没人敢说什么,只是这是体育赛事,在这个瘦高寸头男生面前,她是大气都没脸出。
“不怎么样。”寸头说,“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数?”
“噢,知道了。”顾羡鱼说完没了后话,两人站在沙地里,良久的沉默。
“盛临渊。“顾羡鱼先开口。
“嗯?“他懒懒的回应。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市里比赛一结束就回来了。”盛临渊说这话时,铅球比赛即将公布成绩。
顾羡鱼点点头,“第一?”
“不然呢?”他仰着年轻的头颅,一如既往的轻狂。顾羡鱼不自觉地扬起嘴角,她已经过了事事都要去跟他呛的年纪。
成绩公布,顾羡鱼名列第三,这对于在学习成绩上一向领跑全级的她来说,第三名这个成绩有些扎眼。
“还行。”他打了个哈欠没精打采的评价。
顾羡鱼刚要再说些什么,盛临渊先开了口,“那就回去吧,还有你去帮我跟安安说一声,晚自习我过去找她。”
她垂眸,“不是有手机吗,自己打给她。”
“昂,被我妈没收了。”盛临渊有些不耐烦的说,“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顾羡鱼沉默,他也没等她下一句回答,抬脚就往裁判区走。
“盛临渊!要说你自己说!”她在他身后突然吼了这么一句,他有些吃惊地回头,只见她穿着那肥大的蓝色校服径直离开了。
盛临渊拧起眉头,一股无名之火油然而生。
夜色笼罩下来时,操场上已经不复白日的喧嚣。
顾羡鱼经过那片绿茵地时还会不时地打量两眼,想到明天是男子长跑的比赛,又想到盛临渊那张欠揍的脸。
盛临渊学习成绩向来稳定,不是班里倒数第一就是全级倒数第一。他们那帮捣蛋鬼总是会变着法儿的恶心老师。只是他在体育方面的成绩非常出色,从进了初中开始就年年拿好几个市级奖,虽说学习成绩令人不敢恭维,他却写得一手好字,只要他肯赏脸在语文试卷的作文上写上几行字,无论文采有多么烂,那字也会被老师们传阅着欣赏。
其实盛临渊也会画画,那水平要比书法还要高,只是他们不知道罢了。顾羡鱼对艺术什么的一窍不通,她也不懂得欣赏,可是对于盛临渊的这些艺术细胞她还是予以肯定的,毕竟从小到大他所有的书法草稿和绘画纸张都被她拿来演算数学题了。前段时间盛临渊还拿了个什么青少年书法大赛的冠军,那张决赛的书法作品被他拿回了家,这货整天吊儿郎当粗心大意的,就那么草草的放在了茶几上。顾羡鱼哪想得到这些,顺手抓过来就给做了数学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