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谁是画眉人》何恒笑

14、第14章：月妍酒席间备受折辱

　　自从张员外把月妍半夜赶出房，有好长一段时间，妈妈不再要月妍接客。只要花蕊姑娘得闲，她就让月妍去学习经验。我自然也次次跟着，时间长了，别说那些臭男人了，我都喜欢起花蕊姑娘了。她总是那么温柔顺从，好像永远也不会发脾气。她是那么美，杏眼桃腮，一点都没有轻佻风尘的样子，活像一个刚刚出阁的闺秀。
　　她对我们总是那么客气，她说在我们身上，看到了她小时候的样子。
　　我也曾问：“难道你不想从这里出去吗？”
　　她叹了叹气：“当然想啊，我每年都会跟妈妈闹几次，现在差不多死心了，她不会放过我的。我甚至曾经用簪子把脸划破，我以为毁容就能出去，结果她说，宁愿让我死在这里，也不让我活着出去，因为这样会带坏所有的姑娘，她们都不会安心留在这里。”
　　我问：“你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花蕊姑娘说：“比你来的时候大一点，十来岁吧。”
　　我叹气说：“哎，看到了你，我好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月妍捂着嘴笑道：“你真不害臊，她多美，你看看你，你将来比得上花蕊姑娘吗？你说不定过几年直接到后面院子里打杂去了。”
　　我说：“我情愿去打杂，一辈子在后面院子里！”
　　花蕊姑娘轻轻抚摸着月妍的头：“你的苦日子长着呢，现在只是个开头。既然没办法逃出去，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少惹客人生气，多赚钱，少挨打，习惯了也就没那么委屈了。”
　　月妍问：“我长得不好看，客人一看我就没劲，怎么让人家不生气？”
　　花蕊姑娘笑道：“那你就听他们的话，还要会说会唱，会逗他们笑。”
　　月妍还要说话，我说：“我好像听见有人喊你。”
　　三个人一起看向外面，只见妈妈一路找过来：“月妍，你死哪里去了？哪里都找不着人！”月妍赶紧站起来到门口招手：“在这里。”
　　妈妈没好气的说：“今天下午赵县丞的小儿子要来，说了不过夜，只要玩到晚饭后，这不为难你吧？陪着喝点酒，唱几个曲儿，嘴巴放甜点说点开心的，这次还能搞砸，你是不想要命了！”
　　花蕊姑娘说：“妈妈，要不我来吧！”
　　妈妈摇摇头：“就是要把她锻炼出来，不能每次都指望你。”说着，她把脸对着我：“去吴姥姥那里要一碗避子汤来。”又对着月妍：“去我那里选一条裙子，午饭后我叫方姥姥上来给你梳妆打扮 。”
　　我拿着滚烫的避子汤上楼，月妍和花蕊姑娘面对面坐着，一进门，听见花蕊姑娘说：“你要这样用手帕去打他，不能真打。这样轻轻靠着他的肩膀，不要压得很重。喝酒每次抿一小口，才可以不醉倒。”说着，她接过我手里的避子汤递给月妍，月妍皱着眉一口气吞了，很快就剧痛难耐。花蕊姑娘把她的头搂在怀里，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拍着。许久，月妍才舒了一口气，瘫痪了一样歪在小桌子上。
　　花蕊姑娘安慰她说：“月妍，你不要怕，你要是觉得不对劲，搞不定，就找个机会快点来找我，或者叫别人来找我，我会帮你的。千万别和客人硬碰硬，大多数人都是来找乐子的，不会每次都遇到上次那样的变态。”
　　月妍道谢，扶着我的手回到我们的房间。
　　她像木头人一样吃了小半碗饭，翻来覆去将就躺了一会儿，被妈妈催着去沐浴，然后由着方姥姥给她梳头、化妆，差我帮她选一件裙子。我想着上次那件红色的天黑了太吓人了，就选了一条绿萝裙。她看了也没有说什么，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言不发。
　　客人来得比想象中早，还在系腰带，就见妈妈匆匆跑来：“来了来了，客人吃了午饭就过来了，性子可真急！月妍啊，你衣服穿好了赶紧出来接待啊！月娇，你不要像个傻子一样到处晃，你就帮着端茶倒水。”
　　到了大厅，老远就看到一个矮胖的男人站在桌子旁边吩咐红袖楼的小厮们：“我吃了饭，不代表不要菜！多来几盘子肉，酒要最好的，姑娘要好看的！”月妍走过去：“赵公子吗？我叫月妍，今天我来陪您。”
　　赵公子看了一眼月妍，顿时声大如雷：“吓死我了，怎么找这么丑的？你们糊弄我！”
　　妈妈飞快从楼下跑到楼梯口：“我正要上来呢，是不是小孩子不懂事，让赵公子生气了？”
　　赵公子指着月妍：“这是怎么回事？这么丑，你安排的吗？”
　　妈妈迅速说：“不是不是，她记错了。”
　　恰好花蕊姑娘及时赶来，她亲热地挽着赵公子的手臂：“都怪我来迟了，今天中午睡得太香了，不知道贵客来这么早！”赵公子立即转怒为喜：“哎哟我的美人，你哪怕迟到三个时辰呢，我也愿意等到晚上！”
　　妈妈在月妍的耳边低声说：“学着点！”又对赵公子说：“这个不懂事的丫头放在这里陪您的侍卫吧！”赵公子都懒得搭理，夹着一片牛肉喂花蕊姑娘。
　　席间，花蕊姑娘面面俱到，谁想听的曲儿她都会唱，赵公子聊到任何事，她都能接住话头，还不时的娇嗔他，赵公子很快对她服服帖帖。
　　侍卫一看，花蕊姑娘把赵公子服侍得舒舒服服，再看自己身边的月妍，半天憋不出一个字，还和自己始终隔开着，僵硬得像个石头，就气不打一处来。他举着酒送到月妍的嘴边：“喝！”月妍慌忙接过来：“我自己喝！”侍卫抬手就把酒泼在月妍的脸上：“怎么，我喂你不好喝吗？”接着，又把嘴凑过去：“我试试你脸上的胭脂是什么味道！”月妍吓得用手帕挡住自己的脸：“不不不，不要！”侍卫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月妍脸上：“你装清白干嘛当雏儿？扫兴的玩意儿！”
　　花蕊姑娘赶紧从赵公子怀里站起来，走到侍卫身边：“来呀，尝尝我的胭脂，嘴上也有！”说着食指在自己嘴唇上粘了一下，递到侍卫唇边。侍卫舔着花蕊姑娘的食指，活像一条狗。
　　这样的花蕊姑娘，她们觉得好陌生。
　　月妍趴在桌子上抽泣，侍卫不悦，赵公子更是难以忍受：“把这个丑女人赶走，放这里就让人讨厌！”
　　我在桌子下面拉着月妍的手，对她悄悄说：“走吧！”
　　月妍抹着眼泪，跟着我回到我们的小房间。
　　我一关上门，她就抽抽搭搭地说：“客人不喜欢我，我有什么办法呀，妈妈肯定又要罚我跪，不对，这次肯定要拿鞭子打我！”
　　我让她靠在我的肩上：“姐姐，她要是让你跪，我也陪你跪，她打你，我就替你挡着。”
　　她抽泣着说：“可是以后怎么办呢？要是每一次都这样呢？我好怕，我真的做不到去讨那些臭男人的欢心，越来越做不到！他们让我恶心！”
　　我在红袖楼见多了男人们的卑劣，很理解月妍的心情，换做是我，也不愿意。
　　我压低声音说：“姐姐，我们逃走吧！”
　　月妍把头从我的肩上抬起：“怎么逃？”
　　我说：“大门是没有指望了，我们从窗子跑吧，我们两个这么瘦！”
　　她摇头：“你疯了吗，我们跳下去会摔死，没死也变成瘸子了！”
　　我问：“难道这么多年没有人逃跑成功的吗？”
　　月妍没精打采地说：“据说早些年有人从大门逃跑，好像是外面有人接应，先让几个客人把妈妈和姑娘们缠住，然后在门口闹点事，趁着忙乱，竟然就活活把一个大姑娘给带跑了。这些年，妈妈在门口安排的人越来越多，再也不可能跑掉了。有一回有个姑娘穿着男装，半夜想混出去，抓回来腿直接打断了。”
　　我想了想，有个好主意：“我们在后院里藏起来，藏到半夜也不要出来，等到别人以为我们跑了，到处去找我们，我们趁着没人盯着，赶紧跑。”
　　月妍立马就否定了：“现在他们精着呢，去找也是一部分人去，守门的还是多，再说后院哪有完全找不到人的地方。”
　　我问：“难道这里的女人们都不出门的吗？吴姥姥不是说有时候出去采买胭脂水粉吗？”
　　月妍说：“只有年老色衰在后院做事的可以出去，但是每次都要跟着几个小厮。”
　　我说：“那我们买通小厮，他们跟着吴姥姥出去的时候，把我们也带上，然后买通他们放我们走。”
　　月妍说：“首先他们买不通，他们都是全家的命握在妈妈手里。其次，你有钱吗？”
　　说到钱，我怂了：“姐姐，你不要一味地打击我，难道你就没有好主意吗？”
　　月妍说：“我要是有好主意，会到现在还没跑吗？你想的主意，大家都想过了，比你想的还周全，但是没有一个可以真逃成功的。”
　　我才不信，只要肯动脑筋，哪有做不到的？
　　我发誓要想一个万无一失的好办法，把自己和姐姐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