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拈花醉》刘以沫

6、5.何去何从

　　第二天清早，南柒晚早早梳洗完毕，等沈月牙来探望时，她已等候多时。沈月牙瞧着她一袭青色素裳，虽不烨然华贵，但到底符合她气质，清浅灵秀。
　　“王爷今日可在府上？”南柒晚问道。
　　“小晚是要去辞呈？”沈月牙想起昨日里听到的话，脱口便道。见南柒晚小脸上一阵意外，她知所料不错。
　　“月牙姐姐怎地知道？”她奇怪地道。未等沈月答话，她续道：“师父和我，要回碎霞村了，我此番是想答谢王爷救命之恩，顺带辞行的。”
　　“王爷出府了。你要不先侯着……“月牙有些为难。
　　南柒晚有些意外。出府？她蹙眉凝思乐一瞬，道：“月牙姐姐，劳驾您到时通个信儿，我立刻就走。便说小晚感谢王爷的大恩大德，不敢多叨扰，恕小晚的不辞之罪。“
　　“哎……“沈月牙还未说话。南柒晚匆匆行礼，回身便走。但见得南柒晚所居小楼门口，顾秦舟早已在等。
　　温柔如水的眸子看着小小的身影越走越近。南柒晚扬起脸冲他嫣然一笑。他回以宠溺的摸头。
　　“师父，走吧。“
　　“嗯。“

　　王府虽大，道路复杂，规模宏伟，如迷宫一般，但顾秦舟由于医术精湛，是王府的常客。故二人没行多久，已到了门口。
　　把守士兵见是顾大夫，不敢多加阻拦，为其放行，顾秦舟紧紧拉着柒晚的手。如同在宣示主权，士兵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那清秀少女过去了。
　　“嘶——“但见高头骏马长鸣一声，扬了扬蹄，样式奢华的马车堪堪停在王府门口，阻了他们的去路。
　　顾秦舟蹙眉，待要上前。南柒晚拉住了他衣袖，“师父，等等吧。“她觉得他莫名心急。顾秦舟回头刚要解释，车上的人已经下来了。
　　南柒晚呆了。
　　高贵的长袍，金丝织成龙云绣在双肩，玉带挂着象征权势的王令。俊美的面容透着不满。乌沉的双目有着山雨欲来的架势。直盯着南柒晚，步步而来。
　　“王……王……见过王爷。“南柒晚强迫自己拾起思路，当下敛起惊讶，低头行了个万福。
　　沉默。南柒晚偷偷撇了他一眼，瞧见那双眸子似乎瞟了一眼她与顾秦舟相牵的手，继而又阴沉地望着她。
　　儒郡王今日是中了什么邪么？怎么似乎心情不好……不对，我管他作什么？赶紧跟着师父离开才是正道。
　　打定主意。她欲待开口
　　“你们这是想上哪？“吴旖远幽幽地先问了。
　　“在下想带着小徒回碎霞村行医济民。请王爷恩准。“顾秦舟接话道。
　　“小徒？“吴旖远眯起眼。
　　“我拜了顾大夫为师。“南柒晚抢着道。末了，又在某人的目光威压下加上一句：“王爷。“
　　“咳。“吴旖远转过目光，清了清嗓子。“南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南柒晚看着他，听着蛮有礼节，不过看他的眼神，自己要是不听话，恐怕会引发盛怒。说白了就是命令。
　　南柒晚轻叹了一声。“是。“挣脱了顾秦舟的手，她抬头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后者担心地望着她。“没事。“她悄悄道。
　　“跟本王走。“不耐烦地声音传来，手腕被大力攥住，南柒晚跌跌撞撞地跟着他，一步步远离顾秦舟。直到一个偏僻的巷角。
　　顾秦舟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吴旖远收回目光，转头看着身侧的南柒晚。对她满满的怨怼目光十分不满。
　　“不许走。“他直接下达命令。
　　“什么？“南柒晚睁大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许走。“吴旖远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
　　“王爷，您这是不留余地的强迫。“她微带愤怒地道。
　　“是又如何？“吴旖远冷然道。“本王的府里要什么有什么，何必跟着顾秦舟去什么碎霞村？“
　　“难不成我一辈子都耗在王府吗？“南柒晚觉得眼前的王爷不可理喻。
　　“有何不可？“吴旖远道眼神清贵而幽深。“你于本王有救命之恩，这是你应得的。“
　　“你……“南柒晚气到说不出话。她抬起手，未等吴旖远反应，“啪。“清脆地一声巴掌。
　　吴旖远眸中深深地震惊，看着南柒晚，此时她小脸涨得通红，“明明先前还说我想攀高枝不分青红皂白的冤枉人，现下我走，又拦我，阻我。“
　　南柒晚深吸一口气，收拾好心情，将眼泪憋回去。“王爷给的报酬太过贵重，恕小女无福消受！“她言罢，冷淡地曲了曲膝，“告辞。“
　　决绝地转身。大步离开巷角，现下她对这个儒郡王是彻底灰心了。
　　“等等。“吴旖远隻住了她的手，南柒晚咬牙挣脱，无奈气力远不及儒郡王。“你不是。“
　　南柒晚一愣。“你不是那种贪图富贵之人。本王今日方才知道。“儒郡王顿了顿。
　　“对不起。“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从来高高在上的王爷，何时，也会说出这三个字。转眸，但见儒郡王俊美的脸上罕见一丝愧色。
　　南柒晚沉默了好一会儿，方始道：“王爷，多礼了。“她垂头，想要掩饰微许感动
　　“咳。“吴旖远轻咳一声，转过视线。俊容可疑的微红。“那么，你可还走吗？“他故作冰冷地道。
　　“王爷不会以为，小女只因王爷一句歉意便放弃吧？“南柒晚带着重燃的怒火有些好笑地道。
　　儒郡王紧抿起唇，从小到大，他从未如此心烦过。
　　还是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女子。
　　他眸中闪过隐晦的神色，唇角微弯。“你可知，璎珞阁的人犯事，已被本王囚入王府。“
　　“什……“南柒晚震了震，一片空白地看着儒郡王恶劣的笑容。
　　“让本王回想一下，似乎有花魁呢……“吴旖远作若有所思状。
　　“研柔姐姐……“南柒晚贴在身侧的手握紧了，不能。“你想如何？“她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留在王府。或许本王能考虑从轻发落。“儒郡王沉声道。
　　闭了闭眼，南柒晚深吸一口气：“是。“
　　对不起，师父，无法履行诺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