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惑》於穆

4、孤立

　　沈归暮在姑妈家度过了昏天暗地的周末。

　　网络上关于沈从风吸毒家暴被判刑的事还在慢慢滋长，有一些好事的人还人肉出了这一家子人的所有信息，所有的舆论都一边倒地倾向“自作自受”。

　　沈归暮无法控制事态的走向，只能控制自己不去看那些与之有关的东西。

　　周一一早，沈归暮就换好了校服，收好了书包去吃早饭。

　　看着慢慢吃早餐的沈归暮，沈从青还是一副不待见的样子。

　　徐沁楠比她晚起十分钟，沈归暮本打算先行出门去学校，却被徐正弘叫住：“归暮，别急着走，等等沁楠，姑丈一起送你们去学校。”

　　沈归暮“不”字还没出口，那边徐沁楠就咕嘟几口喝完了玻璃杯里剩下的牛奶，接住她爹的话：“哎呀爸，我吃完了，走啦走啦！”不给沈归暮拒绝的机会。

　　忽略掉沈从青斜给她的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徐沁楠觉得自己这波“凑巧”的演技还是可以打个九十九分的。

　　沈归暮知道这次是不好推却了，也就跟着父女俩下楼去了。

　　车载广播播放着早间新闻，女主播清甜的嗓音在车厢里环绕。

　　“前天，一男子沈某吸毒获刑，这是我市三年来第一起……”

　　徐正弘赶紧伸手关上了广播，后座的沈归暮眼神微微一黯，恢复如常，徐沁楠这是完全没反应过来，疑惑的目光看向突然关了广播的徐正弘。

　　没了广播的车内愈发压抑。红绿灯路口，车稳稳停下，一旁人行道上走过一个穿着校服匆匆走过的学生，本来看着窗外的徐沁楠突然转头看向沈归暮，然后惊呼出声：“你也在我们学校读书？！”

　　沈归暮这才去看徐沁楠身上的穿着，确实是她们七中初中部的校服。

　　“嗯。”这边算是答应过了。

　　这个不咸不淡的回答让本来还想跟她多搭几句的徐沁楠把剩下套近乎的话全咽进了肚子里。

　　人家这明显不想搭理她，她干嘛还要去热脸贴冷屁股。

　　校门口人满为患，徐沁楠刚下车就被好姐妹拍肩叫住，沈归暮则自己背了书包往学校里走去。

　　几个小姐妹将徐沁楠团团围住，初中三年，徐沁楠什么都写的一般般，倒是四处交朋友这项技能自学成才。

　　可再好的人缘在沈归暮身上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女孩子凑在一起，自然免不了八卦一番，几人讨论了一会刚刚上新的大牌，方芸芸就用涂的晶晶亮的指甲指着前面快走得没影沈归暮问徐沁楠：“南木头，那个女的跟你是什么关系哦？”

　　徐沁楠正想说“表姐”，却猛地想起昨晚沈从青警告她的“不要跟沈归暮走的太近”。

　　“一个来我们家住几天的姐姐而已。”

　　“那你别跟她凑太近哦，他爸吸毒被抓了，鬼知道她身上会不会带些那种病毒之类的，自己小心咯。”另几个也附和着，出于所谓姐妹之间的“仗义”。

　　徐沁楠的眼角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拐角沈归暮消失的地方，心不在焉地答道：“这样啊……”

　　沈归暮进了班级，找到座位就坐了下去，兜上校服帽子就趴在桌上，对她来后多起来的议论声充耳不闻。

　　几个离得近也开始讨论，在沈归暮的耳朵里听得真切：

　　“她还敢来啊？真不知道避讳。”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个妈看见出事就跟着别的男人跑了！”

　　“有其母必有其女……”

　　沈归暮把头往臂弯里埋得更深了些，可依然抵不住流言蜚语一字不落地传进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