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惑》於穆

11、偏心

　　今晚徐正弘加班晚回来，没去接她们，徐沁楠先行坐了公交车回去，沈归暮却因为老师留堂讲卷子直到母女俩开始吃饭才到家。

　　沈归暮把校服外套挂进自己房间的架子上，洗了手上桌吃饭。

　　徐沁楠喝了口汤，小声向对面的人问了一句：“表姐，听我同学说你今天被人整了？头发上粘了好多东西从楼上跑下来，好多人都看到了。”

　　沈从青用筷子尾敲了一下徐沁楠的手背，喝道：“吃饭！怎么这么多话，菜都凉了。”

　　徐沁楠搓了搓被打疼的手，嘟了一下嘴，拿筷子拨着碗里的米粒，满心郁结。

　　还说我嘞，你们不也经常边吃饭边说话嘛。

　　沈归暮洗了碗又回房间了，沈从青小声的一句“倒霉孩子”，她听到了。

　　因为明天周末，沈归暮做了几道题就早早上床睡了。

　　发生的事情太多，她这两天又没怎么休息好，难得今晚一沾上枕头就进入梦乡。

　　徐正弘半夜才回来。

　　打发了女儿去睡觉的沈从青坐在沙发上等丈夫，手里还拿着徐沁楠没做完的题。

　　钥匙插进锁眼的声音把她从题目大量的计算中拉回来，穿上拖鞋走到门口接过了徐正弘手里的公文包放到架子上，转身又走进了厨房。

　　碗碟敲打声音过后，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被端上了桌子。

　　“坐下尝尝吧。”沈从青为丈夫抽了一张椅子。

　　这莲子羹用的是是她家老太太独特的做法，甜而不腻，他们家几个兄弟姐妹多少会一点。

　　她粗枝大叶惯了，手又笨，就是做的不如几个弟弟妹妹，还总是不服气。

　　当时老太太还把她弟弟沈从风做的端给她，她赌气不吃，趁着老太太离开没人注意时舀了一小勺，这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有多差，等她发现老太太在她身后看着她时，碗已经见底了。

　　小小的沈从风躲在老太太身后偷偷看她，眸子是亮晶晶的。

　　后来因为几人有了自己的家庭都分居了，她也就再也没吃过沈从风做的莲子羹。

　　那天在法院前远远看他一眼，竟不是她所熟悉的样子了。

　　刚才开柜子，看到一袋莲子，突然想起这些，便泡了几颗下去，炖好了等徐正弘回来。

　　徐正弘拿起勺子装了一大口放进嘴里，沈从青便迫不及待问道：“怎么样，好吃吗？”似乎是回到了以前做完给老太太过嘴时的场景。

　　徐正弘很给面子地喝了一大碗，搁下碗筷，问沈从青道：“对了，孩子们今天怎么样？”

　　“沁楠今天回来的挺早的，上课又没认真听，作业都不会做，她可快要中考了……”

　　沈从青控诉着女儿的不足，徐正弘便打断了妻子：“说说归暮吧，沁楠总是不让人省心的。”

　　沈从青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睨了一眼沈归暮的房间，接着道：“听小楠说，她今天被人恶作剧了，邋里邋遢地从教室跑下来，让同学看笑话……行了不说了，关心她都不关心你女儿，热水器开好了，你去洗洗赶紧睡吧。”

　　“嗒”的一声，沈从青关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