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云社梨园记》折春枝

2、张老板可记仇了

　　张筱春唱的那是真好。北城第一名角儿一点都没有水分，连秦肖贤李二这种从来不听戏也对此一窍不通的人都能觉出好来，到最后拍手叫好，甚至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
　　张筱春唱完便笑吟吟的看向一直盯着他的栗子头。杨昊祥也是笑，小眼睛都成了条缝了，张开了嘴还没出音儿呢，又被人搅和了!
　　秦肖贤回过味来，嘟囔了几句还挺好听什么的，却是又想起来这戏子顶撞自己的事了，故意再次板起脸嚷起来，“不好听不好听!万老板，我要你请罗月月你叫的什么玩意儿!”
　　“欸，叫了叫了!罗老板也马上来了!”万鹤通看着张筱春和李久春的黑脸，心里也是暗骂这小少爷不是东西，自己说叫北城最出名的角儿，那谁不是头一个想到张老板，那罗月月一个怡红院的头牌平时也就是唱个小曲儿什么的，学学西洋歌也能叫角儿？还名角儿？!自己好不容易给他请到尊大佛，不尊重就罢了还要换个泥菩萨？!幸亏自己发现不对就让叫人去了，不然这下会被两波人抽了这身肥肉点天灯去!
　　万鹤通擦了擦这一脑门的汗，这下张老板这边可怎么交代啊，这叫办的什么事!万鹤通都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早知道今天就不接这一桌瘟神了，以后张老板再不来广德楼唱堂会了可怎么办哦！
　　“叫什么叫!”杨昊祥看着张筱春因为秦肖贤的话黑了脸不高兴了，连忙一拍桌子站起来了。刚刚自己就没表现好这祖宗肯定生着气呢，这回要是再解释不好，这角儿可真得不理自己了!“人张老板唱的多好啊!你们这群小崽子没有点鉴赏水平就回家歇着去!可别在这作践人!”杨昊祥三两步蹿出去，还不忘回身拿扇子点点被吼蒙了的秦肖贤，“你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杨昊祥一把拉住甩袖准备走人的张筱春，连连赔罪，“张老板别走别走啊，我这群兄弟没点艺术感，听不懂好东西，您别和他们一般见识!别生气别生气，我在这给您赔不是了!张老板是真名角儿!唱的可真是好极了!”
　　杨昊祥拦在人面前不准人走，把人一顿夸，又是翘大拇哥儿又是摇袖子卖萌求人别生气的，都把他那帮兄弟看呆了，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杨大少啊？
　　李久春也懵了，自家角儿是名气大脾气也不好，一般都要顺着请才能让人开腔唱戏，平时那些捧角儿的对着角儿也是毕恭毕敬的，但是完全没到眼前这种程度啊，这是突然碰见终极粉丝了？
　　张筱春倒是适应良好，低头瞥了一眼急得满头大汗的杨昊祥，戏谑的开口，“你听了么？不是一直闭眼睡觉了么？”
　　“我眼睛睁着呢！角儿您看这不是睁着了么？！”说完便努力睁大眼睛，表示自己真的一直睁着眼呢。到这倒是不计较人嘲讽自己眼睛小了。
　　张筱春一看他这脸就忍不住笑，看到这更是忍不住的乐出声来了。李久春都看呆了，自家角儿什么时候这么好哄了？！
　　“诶，您可算是笑了，那可不准再生气了!角儿，你看这个，我从扬州带来的羊脂玉扳指，这色正的很，给您玩着。”杨昊祥连忙从兜里掏出扳指就塞到了张筱春手里。本来捧角儿就是会送一些金银玉石的往台上扔，这请过来唱堂会也会给一些打赏什么的，所以众人倒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但是要让秦肖贤看到那扳指就会叫出声了，这不是老大刚刚吹了半天的给老太太大寿的礼物么？！
　　杨昊祥可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继续和张筱春套近乎，“角儿平时在哪演出啊，我给您捧场去啊？”
　　张筱春把玩着手里的玉扳指，嘴角翘着刚准备答，突然想到什么又变了脸色，“我们那小地方可留不下爷，您不是要去找罗老板听西洋曲儿么？我们那传统的老地方可没这新鲜玩意儿。”
　　“角儿!那可不是我说得，我不爱听那些，就爱听您唱!都是那些小子自己……”
　　杨昊祥还在这手忙脚乱的解释呢，这罗月月罗老板却是到了!
　　要说这罗月月也是一号人物，怡红院头牌，江南小调，西洋调歌儿张口就来。可大家也都知道，人最喜欢听戏，而且最喜欢听北城名角儿张筱春的戏!在追捧张筱春的那一群阔太太富小姐里面也算砸钱砸的凶的了，金银玉石不要命的往台上扔。
　　张筱春也记得她，但是却不是什么好印象，这姑娘扔玉石不但砸的凶，还砸的狠!别人往台上扔东西那都是捧角儿，给角儿上货，这姑娘却是拿东西砸人呢，谁要是在台上和他有点亲密动作总是会被些乱七八糟东西砸着，上次大小姐还被砸青了膝盖，闹着再也不和自己这个舅舅一起唱戏了!那可不是让人生气么!
　　罗月月也是出惯了外场的，三两下哄住了那群阔少爷，让他们自己喝酒玩闹了起来。自己倒是慢慢往张筱春这边摸来了。
　　张筱春这正生着气呢，本来对罗月月就不待见，在加上对那大栗子头的气愤，更加没了好脸色。杨昊祥一看就知道角儿是真生气了，立马禁了声儿，倒是罗月月瞧不出张筱春的气闷。也是，张筱春对外一惯喜怒不行于色，也就是杨昊祥能一下摸清他的性子。
　　“您是张筱春张老板吧？”罗月月丝毫不见外的甩着帕子开了口。
　　“是我。”张筱春冲人礼貌的点了点头，没什么表情。
　　“我听过您唱戏!”
　　“姑娘多指教。”
　　“我特别喜欢你，我还去看过您唱戏呢？台上那最大的戒指就是我扔的!您还记得吗？”
　　那可不记得吗？把郭祁霖的腿都砸青了!
　　角儿更生气了!杨昊祥在心里嚎叫，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但又舍不得离开。这明显是情敌啊！自己还没把人哄回来呢？怎么能让他和情敌独处？!
　　“台上戒指那么多，我哪知道哪个是姑娘的？”张筱春没好气的应着，可是这罗月月硬是没感觉出来!
　　“是哈，确实分不清。那我请人约您吃饭您也说没时间。”
　　“确实没时间。”
　　“我连续约了十天，您都没时间!”
　　“确实，这一年都没时间。”张筱春不耐的拍着扇子，“要不姑娘您先忙吧，我也该走了。”
　　“啊，是，是。”罗月月不舍的往回走了两步，却还是不甘心的回过头来，叫住了张筱春，“张老板，我有两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杨昊祥立马截住了话头，好家伙，自己要是再不说话这家伙都快直接告白了!怎么这姑娘就这么听不懂人话呢？“罗姑娘还是快去忙吧，我那群兄弟等着呢。角儿，我送您回去。”说罢也不等人回话，牵着角儿袖口边把人往外迎出去。
　　倒是张筱春在经过罗月月的时候说了句，“姑娘请自重。”主要是为了提醒她理性看戏，可不要再故意砸人了，这话也不好明着说，只能这么隐晦提醒了。
　　但是谁都没想到，罗月月能对这句话误会那么深。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作者有话说

　　不卖关子，就三章存稿，都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