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天涯一愿

48、【花邪】第八年（1）

　　沙海时间线。

　　空荡荡的景区停车场，地面有零星残雪。
　　一辆吉普匀速驶进，停在角落。几个藏民聚拢上来，叽里咕噜说着不标准的普通话，推销牦牛肉干和佛珠。
　　阿透警觉，紧盯那些人。坐在驾驶位的解雨臣松开了安全带，面无表情。
　　紧接着，一辆载满游客的旅游大巴驶入停车场。藏民们手拿特产，又朝旅游大巴围去。
　　“走。”解雨臣拉开车门。
　　寒风呼啸，日光刺眼，但不温暖。阿透裹紧了羽绒大衣。她下车，和解雨臣各背上了一个旅行包，同款同色。旁人瞧了，以为不过是一对自驾游的夫妻。

　　深秋的西北地区，气温极低。天幕高远，碧汪汪如玉。景区空旷，草木凋敝，靠岸边的湖面结了一层暗色的冰，湖中心还没冻上，颜色更深，如深渊。
　　两人在景区里慢慢逛着，一路无话。
　　阿透已然习惯了这位解老板的办事方式——出手大方，结款迅速，但不多解释，只告诉自己应该知道的部分。此次出门，阿透明显感觉到解雨臣情绪上的低气压，仿佛冰面下的暗流。
　　直至下午四点多，解雨臣停在一幢游客休息屋前，“歇一会。”
　　景区范围极大，近年来当地大力发展旅游业，每隔一段距离就修建有这类游客休息屋。屋内设备都是新的，有干净的卫生间和母婴间，附带充电插座和饮用热水。
　　阿透喝了些热水暖暖身子，试探着问：“接下来去哪？还有不到一小时景区就关门了。”
　　“秋冬季来这里旅游的人很少，每天只有三四辆大巴的旅游团，以及几十名散客。”解雨臣一边给手机充电，一边玩俄罗斯方块，问非所答。
　　阿透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掏出烟盒，“你以前来过？”
　　解雨臣顿了几秒钟，“是吴邪跟我说的。”他指一指墙上的禁烟标志，收了手机，“我们去外头。”
　　阿透背上旅行包，跟着解雨臣走到休息屋外，点了烟，一口接一口地抽。
　　解雨臣从衣兜里掏出一团纸，“吴邪留下的信息，藏在饮水机下。”
　　阿透有点担心，“吴老板怎样了？还被困着？”
　　解雨臣扫过纸上内容，没回答，阖目安静了一会儿，再睁眼时，皱着眉头。他拿过阿透手上的烟头，点燃了纸。

　　天黑得快，气温降得更低。路灯渐次亮起。
　　解雨臣领着阿透，朝景区出口走去。距离出口还差几百米远，脚下方向一变，走向了工作人员值班楼。
　　那楼高两层，二楼的阳台上，站着个瘦削的人。

　　阿透感觉到，解雨臣的视线一对上阳台的那人，似松了一口气，低气压没了，杀人眼神也没了。
　　阳台上的那人招招手，返身进屋。
　　解雨臣和阿透继续往前走。
　　值班楼一楼的门开了，透出内里的暖黄灯光。那人站在门口。
　　阿透脱口而出：“吴老板！”
　　解雨臣加快脚步，走了几步，忽然面色又冷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