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兮花兮》叶落时花开

3、第 3 章 一夜无

　　一夜无言天渐旭，枝头又闻莺歌起，天色正好。

　　我睁眼，从调息中收了气息，在树叉上转眼四下一扫，却见牧清扬正从树下仰望。

　　牧清扬向着我笑道:“花兮姑娘早，想不到姑娘竟在这树枝之上也可不动分毫，看来姑娘绝非寻常弟子啊。”

　　“那是当然”我鄙夷了一下他的没有见识模样道:“这种雕虫小技何足道之？”

　　“咳咳……”暮长歌轻掩嘴唇似有难言之色:“只是花兮姑娘，在下有一忠言。”

　　“你且道来。”我心中顿时疑惑，他口里还能跑出来什么忠言？没有害我就已是万幸！

　　牧清扬于树下瞟了我一眼，更是面色复杂，“诺诺”几个字我也没听清，便叫他大声些，他这才支支吾吾道:“花兮姑娘小心春光乍泄。”

　　我这才反应过来裙底凉嗖嗖的，习惯了在灵虚观一个人挂树上打坐，此时微风徐过大半条腿没遮住被他自下而上一览无余给看了去，难怪他表情那么诡异！

　　王八蛋！

　　我脸颊一阵火辣，自觉羞愧难当，落下树便朝着他一掌打去，虽未尽全力却也将他打倒在地吃疼之色，也算对他的惩罚。

　　不过我实在是太低估了某些人的厚脸皮，他起身便低头歉色道:“在下无心害姑娘乍泄春光，既然错已酿成，在下自当负责到底，待我养好伤后便像灵虚观提亲迎娶姑娘。”

　　不说还好，一说我更是来火满心委屈，只得威胁:“公子若再提及，小心无后。”

　　听闻此处，牧清扬身子激灵一缩，引得我忍俊不禁终，想是警告起了作用，看他还敢不敢轻佻与我。况且他怕是不知师父青玉子对我何其重视，虽然早已是得道高人，但若牧清扬敢提亲，我敢相信会被师父打断腿。

　　少顷，见牧清扬未有神态，我询问:“忘了没有？”

　　“姑娘绝色，在下早已烙印在心中，断不敢忘！”牧清扬凛然之色答复。

　　我心中跟不得将他剁成肉泥，掌作剑势威逼再问:“可还记得？”

　　“忘了！忘了！”牧清扬连忙摆手退缩，我心里这才舒坦了些。

　　哎，也是我一时疏忽，以后自当注意些……

　　此事一了，我便该做我此行正事，寻找我身世下落。

　　本欲辞行牧清扬，牧清扬却道救命之恩，未报休还，我也任由他去，令他离我些许距离后作罢。

　　可是茫茫人海，仅凭一张玉牌寻找下落无异于大海捞针，一时间我也是不知从何寻起，只得在逍遥城中转悠。

　　奈何天不作美，人亦会无力，肚子‘呱呱’叫……

　　着眼整条街道没事琳琅满目却偏偏我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大仙人，竟不知这世间吃穿修行皆离不开银两二字，无奈之余只得将目光投向身旁牧清扬。

　　牧清扬掏尽全身才掏出一两散银，得知堪堪不过抵上二人粗茶淡饭后我才后悔当初为何要跟师父讲不可辜负美食，不学辟谷术的豪言壮志。

　　“牧清扬，你为何如此落魄？”

　　“姑娘……在下，乃是云游诗人，钱财当乃身外之物。”

　　好吧，是在下输了。

　　嗟叹哀乎！

　　寻得半天，方才寻得一处店，那店家见有人，立马上前招呼“两位客官！吃点什么？”

　　顺手将手中抹布往身前一片狼藉的桌椅一掸，扬起尘土无数，将我笼罩其中云里雾里的，好不飘飘欲仙。

　　我就那般愣住失了神，不敢作任何敢想，身旁牧清扬亦是一副无辜。

　　恰逢此时，我的耳朵被边上一阵吆喝声吸引了去。

　　“恭喜这位客官！开的冰玉！赚大发啦！”

　　“这位客官！种水不错，不过多了条裂纹，可惜了，手镯做不了，玉佩是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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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玩意儿？那赚大发了这四个字对我精神格外刺激！

　　我询问牧清扬得知那叫‘赌玉’后，顿时兴趣大发，脚早已不由自主的行至店前。

　　只见那店前摆满石头大小形状各异，有人买，有人切开，也有人专门雕刻玉石。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我知道，我的春天来了！

　　“牧清扬！一两银子拿来！”我直接向牧清扬摊手。

　　牧清扬显是诧异，大致也舍不得此时我二人的最后稻草，一副哀求之色道:“花兮姑娘，在下有故事，神仙难断存玉，十赌九输呀！”

　　神仙？输？他是不知道我真实身份！

　　有的人表面上看起来是个小姑娘，而背地里却是灵虚观赌圣！

　　这天下有四大圣皆是凭实力名满天下，唯独我这第五圣灵虚观赌圣凭的便是这未逢败绩的眼力！

　　当然，也不能跟他们齐名，哈哈。

　　一把抓过牧清扬手中一两散银。

　　阴眼，开！

　　黑白相间的世界中，别说这区区玉石，连骨头我都能看的清，就是光看见一堆头骨架砸吧砸吧的样子着实诡异。

　　不过我只是打开阴眼，并未使用真气，所以也不怕我被人看出异常，毕竟若是阴眼全开，那仿若深渊的血红瞳孔连我第一次在倒影中看到的时候都吓个半死。

　　看了半天后，我也大致明白，玉石成色也分好多种，大致越细腻色越纯越好。

　　琳琅满目的石子皆如褪皮果实被我瞧了个遍，那些看起来外表很好的石子更容易蒙蔽人，反观有些长挫的石头更藏有料。

　　真可谓异石出高货！

　　于是我选了一个个头很小，只如半个鸡蛋大小很不起眼，又十分便宜的小石子用一两散银买了下来。

　　“帮我开一下把师傅。”我在周围的人一脸鄙夷中将买下的小石子递给玉石商人。

　　“啧啧。”那人同样是一脸不屑，漫不经心一剑在小石子上开窗切开，定睛一看后有些诧异，却也只是随意道:“糯冰，水头不错，不过太小了，做个玉佩还行……”

　　我听后不以为然，仍是满脸喜悦，毕竟这已经是我能买到最好的石子了，旋即追问:“可否抵银？”

　　那人一副没出息的样子瞥了我一眼道:“至多十两。”

　　“妥！”

　　斩钉截铁接过一锭大银子，往牧清扬面前一炫耀，他已是一脸茫然。

　　有了资本，我便继续寻找可爱的小石头，不过这次我选了个比拳头还要大的石头银两全盘砸进去。

　　虽然外形丑陋极难评估内里，但在我阴眼面前它们都只是褪了衣服的美人，美色尽收眼底。

　　那店家接过石子后，虽然有些不解之色，但也不再说什么，自顾开了一个窗口。

　　打开那一刻，他的眼里也尽是震惊，那石子表面无比细腻，绿色异常纯粹，转而有些不可置信看了我一眼道:“姑娘，特级艳绿，大小手镯没问题。”

　　“可值几许银两？”

　　我赌都赌了，这一点可满足不了我的胃口，况且要是被傲娇怪知道我用阴眼在这里赌石，少不了被埋怨，倒不如做一手大的，从此走向人生巅峰。

　　那人此刻有些许紧张之色，拿着石头掂量掂量，而后眼珠一转开口道:“至少百两。”

　　我正欲答应下来，却被牧清扬拉住上下打量一番后提醒这石子起码值二百两。不过我倒并不在意，因为他可能会赚，但我永远不会亏。

　　“妥！”

　　得儿意一笑，手中已是十两黄金，遇到我赌圣，也算是他的不幸。

　　阴眼打量片刻，我附耳牧清扬边上询问:“若是几乎透明，如何？”

　　因为我刚才早就发现有一个大石头好似若有若无，就像内里空洞，十分好奇。

　　牧清扬似乎木讷:“色若寒冰，细如羊脂，极冰……很难得……”

　　得！

　　这厢，我仍是孤注一掷，抱起那个被好几个人想买又怕损失惨重的百两石头，沉甸甸在我手中掂量一下假装判断后，踮起脚尖扔给了店家。

　　“就开它！”

　　这一行为也着实吸引了许多那些想出手却害怕的人的目光，店家因为我之前两次也不再敢迟疑，小心翼翼来了个口。

　　这一开，好似乍无一物，众人定睛一瞧，无不痛恨叹息。

　　那近乎透明的玉异常细腻看不到一丝痕迹，关键个头奇大不见一丝杂色，看那店家凸起的眼珠，我知道，我发财了。

　　“海天一色，混沌初开！冰……冰中至尊！”

　　“可值几许？”

　　未等他整理词句，我直接开口询问价钱，他目光呆滞回道:“姑娘……千两难定价……”

　　“行吧，就千两。”

　　豪气，耿直，连胸脯都挺直了些许……

　　那人一听我直接答应，竟一时激动的手都些许颤抖拱手道:“多谢！姑娘！在下灵宝阁刘云，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毕竟我估计这玩意儿恐怕实际价格要更高更高，但是无所谓，谁叫我对钱财并无兴趣。

　　我回执一礼:“灵虚观赌圣，花兮！”寥寥几个字，深藏功与名。

　　那人却似不解:“嘶……青玉子前辈是道圣这天下人皆知，只是小的孤陋寡闻不解这何时出了个赌圣？”

　　我只好解释，这大千世界稀奇古怪的事儿多了去，一个赌圣又何须人尽皆知？随即拿出那未曾示人的“花”字玉牌递给刘云眼前问道:“刘云前辈即是玉石方面行家，不知可否帮我看下这玉牌可有何来历？”

　　刘云接过玉牌，刚开始有些不以为然之色，不过待他看到玉牌上的花字之时，我见他明显眉目一锁，但很快恢复平常神色，似乎藏有什么，但我与之并不相识，也便不以为然，不过也有些疑惑，便询问道:“前辈可识得此玉？”

　　刘云摇了摇头将玉牌递归与我，面带歉意:“此玉乃普通糯玉，材质稀松平常，质表稍差，不过做工尚可，若姑娘出售，四两已是人情价钱。”转而便向牧清扬笑道:“不过那位公子的玉笛怕是并非凡物，恐怕大有来头。”

　　“谢谢告知。”我答谢一声，心中却未有波澜，这玉跟了我这些年，我也知道这玉不是多好的玉，只是它是我身份的唯一线索，我自是不可卖出。

　　明显，他对牧清扬的玉笛更感兴趣，我也知道牧清扬的笛子不凡，但于我而言并无甚作用罢了。

　　收了刘云的百两黄金，我捧在手中从人群中招摇而去，待无人之际，一股脑扔阴眼里去。

　　此番情景倒是把牧清扬吓了一跳，这世间问鼎天下的强者才可做到空间之力，也难怪他会震慑。

　　饱餐一顿后，我问牧清扬的伤势是否需要药王阁灵丹，他如实告知后，我也便打算帮人帮到底，毕竟他这伤也是因我而起。

　　不过药王阁在逍遥城外，所以还得出了逍遥城才行，途中牧清扬跟在我几步之外神色似乎极其慌张，我有些好奇之际，却见边上有妖媚之声吆喝:“哟！这不是牧公子吗？怎的这么久才来呀？”

　　我定睛一看，乖乖！楼阁之上那些人面容妩媚，衣着几无寸缕，阁扁大大“春香阁”三字格外刺眼，莫不是灵虚观师兄所说春楼无疑！

　　果然人面兽心！斯文败类！

　　我驻足停歇，站在一旁且看牧清扬这厮如何应付，却见另一女声从阁楼悠悠而出，“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

　　却不想牧清扬激灵一改之前猥琐神色，立马负手抬眸一派书生模样令我眼珠都快瞪了出来。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时光只解催人老，不信多情，长恨离亭，泪滴春衫酒易醒。”

　　“梧桐昨夜西风急，淡月胧明，好梦频惊，何处高楼雁一声？”

　　女声愈发悲愁，转而楼阁之上一黄衣女子低眸含情脉脉望着牧清扬:“牧公子……”

　　而此刻的牧清扬亦是抬眼望向阁楼之上的女子，那四目相望之景色好似十年未见的爱人，有着万千诉不尽的离别相思苦。

　　乖乖！还云游诗人，都云游到了青楼中，虽然这女子确实婀娜多姿含情脉脉之色，但这牧清扬也不至于快流哈喇子吧！说好的我是桃花春色三月间呢？我可还看着呢！

　　“小玉儿……”

　　“一别重楼三改火，天涯踏尽红尘。”

　　“依然一笑作春温……”

　　两人当着我的面一唱一和着实过分！我一脸鄙夷，果然只是有点墨水的败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