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演绎》槭木北林

2、生命-2 或许是大家

　　或许是大家都不愿意走高考的独木桥，报生物竞赛的比往年都多。所以当筛选的卷子发下来的时候，余雁秋简直不知所措。
　　他转头看了一眼李奕城，他的第一面选择题已经写上了一串字母。“李奕城……这些我都不会啊……”
　　李奕城扫了一眼站在讲台上的常老师：“没事儿，他出这么难的题我也不会……”
　　余雁丘看着满篇ATP、ER不知所云，差点哭出来：“可是我一点生物都没学过……”
　　“前面生化细胞随便蒙吧……后面动植物的题好好看看，可以靠经验答出来的……”
　　李奕城低下头去继续答，余雁丘也只好低下头，生化细胞全蒙了C。
　　九月的山风还是很闷热的，奉川城像天麓山林裹起来的一个蒸笼。可余雁丘在这蒸笼里却蒸出一身冷汗来，心里凉凉的。
　　初选结果出来的时候是一节生物课课前，李奕城正拉着前桌的妹子聊天，余雁丘坐在李他旁边默默地听着，也插不上嘴。好在余雁丘的前桌，那个妹子的闺蜜也只是凑过来听着，叫他不那么尴尬。
　　“啊……你是说那道月经周期的题啊。”
　　余雁丘瞥了一眼李奕城，他正心不在焉地用手扣着桌面。这么尴尬的问题他都敢问……
　　“他用那道题来考男生，我们也太吃亏了吧……”李奕城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说。那个妹子鹅蛋脸微微红了，微微抿了抿嘴：“那个……我们女生也不会，那几个促什么生成素都没听说过……”
　　李奕城忽然压低了声音：“所以，那个题是应该选……选C么？”妹子顿时笑靥如花：“我也选的C。”妹子闺蜜也说：“我也选C了。”
　　三人达成共识，顿时一片欢呼。
　　余雁丘回忆了一下，他这道题好像……也蒙的C吧。
　　“咳咳，同学们安静一下。”常老师念起了初试通过的名单：李奕城，王雨鸢，邓子婕……余雁丘看着前桌两人相继欢呼雀跃，默默记下，王雨鸢是那个和李奕城相谈甚欢的妹子，邓子婕是她闺蜜。
　　他想着，那个叫王雨鸢的姑娘长得真是清纯可爱，说话也活泼大方。他想着，李奕城，我若是过不了，至少她可以陪你……
　　最后——“余雁丘。”
　　余雁丘微微笑了一下。“不错！”李奕城拍了拍他的肩，咧着嘴笑。余雁丘想问他，万一他没有考过，以后是不是就跟他没有交集了。但是转念一想，终是没有问出口。
　　余雁丘家里不算富裕，但为了跟李奕城一起学生物竞赛，添几本大部头书的负担他受了。很快他就有了一本《陈阅增普通生物学》，后来逐渐添上了陆时万的《植物学》、朱大年的《生理学》、《普通动物学》。高二的时候又添上了《基础生态学》《遗传学》《微生物学》，甚至还忍痛买下了王镜岩的两大厚本《生物化学》……但这都是后话了。
　　生物竞赛大课安排在每周二四五放学后，夕阳西下的傍晚时分。太阳一点点隐没在西南边的山岩背后，暮色沿着山一路洒下来，把整座城染得金黄。一抹金黄总是透过窗子，把李奕城的侧颜完美地勾勒出来，他的银框眼睛上也闪着亮光。余雁丘就这么看着他，等着上课，竟觉得周身一片都是温暖。
　　生化虽复杂，但过一遍很快。讲到离子主动转运：“如果你现在戳一下你的同桌，他身上的钠离子通道就会迅速打开，然后钠钾泵就开始拼命工作……”余雁丘很想去戳一下李奕城试试，还在犹豫的时候，李奕城的指头已经戳上了他的胳膊。余雁丘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模样很想戳回去，李奕城却一脸邪邪的笑，眼里是一丝挑衅，笃定他不敢还手似的。于是余雁丘终于放下笔，朝李奕城脸上戳去。李奕城似乎没料到他会戳回来，竟然没有躲闪开。
　　好软。余雁丘回味地慢慢撤开手，没想到李奕城白面皮小眼镜一幅斯文败类的样儿，皮肤竟然这么嫩……
　　余雁丘嘴角不由地扬起，腰眼上又挨了措不及防一戳，不禁往旁边一闪。椅子上的老旧螺丝吱呀的一声响，他正打算戳回去，手腕却被攥住了，随即又是一戳，戳在了他翘着二郎腿的左腿内侧……
　　常老师的声音幽幽响起：“诶，听课！戳两下得了，别玩个没完……”余雁丘这才惊觉，班上其他人早就停止了互戳，都看着他们俩。
　　顿时血往脸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