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他完了,肯定要完了 ...

  •   江晚晚竭尽可能降低偏差以观测张东阳的行动最终还是告吹了。
      状况显而易见地恶化成江、徐两个拜倒在主角人格魅力之下的读者为了争宠互丢眼刀,在张东阳跟前明争暗斗波云诡谲。
      至于浮游,他受池青崖之托去了趟断剑冢,已是再回幽陵派。
      断剑冢当下并无合道,且形制松散,但其传承繁多,确有独到之处,也的确有流传下来的符诏可以接引后辈。断剑冢哪怕一时势弱,也终究是顶尖宗门,这样的力量,可不是江晚晚一个人能轻易左右的。
      浮游花费数年功夫开启秘地宝藏,未尝没有借此拉拢断剑冢的心思。
      只可惜池青崖虽为合道,有只手断岳覆海之能,却无法抽身相助。
      九州合道至今也有百十之数,但极少有合道直接出手的记录。一则九州中人受囿于九合离真阵,阵法稳固大陆归根结底是对天地之间稳定力的增幅,合道对天地改变之能难以尽数发挥;二则是同时存在的合道通常不过十指之数,几人皆是神思辽阔感知细腻,无形之中互相牵制,一人有异动,众人必然有所关注。故而合道常坐镇局面,极少亲自出手,一旦动手,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几大合道必然迅速入局。
      幽陵派的炼虚太过显眼,重担都落在浮游肩上。
      “加班加到猝死边缘。”
      如果浮游能懂,他大概不会否认这句话就是对他遭遇的完美概括。
      好在还有通天钥匙,避开大劫仍有希望。
      浮游飞遁入殿,见池青崖莲池边垂目端坐,似是放出神识,便问:“又在看?”
      池青崖挑眉:“什么叫‘又在看’呢?道友何来此言?”
      浮游哼出个气音:“你们二人因果深重。”
      “唉,”池青崖无奈道,“道友万法因果又有突破?已能窥见他人因果?”
      浮游摇头:“略有所得罢了,只是隐约有感,无法窥见全貌。”
      池青崖苦笑:“这血脉神通实在逆天,仅略作遮掩果然瞒不过道友。”
      “嗯?你已做遮掩?”浮游惊讶,“我观他年纪尚小,竟然结下如此因果,你想要了结恐怕不易。”
      池青崖笑着摇头,不做回答。
      见他不想提,浮游话锋一转:“断剑冢那边依旧不肯给出承诺,我们想要走出第三条路来,总得拿出点更明确的情报。”
      池青崖摇头:“并不是非要走出新路来,哪怕此路不通,也能借此机遇夺得更多筹码。”
      浮游无声叹息。
      他愈发确定,池青崖所谓“力争上游”,是要保住幽陵派上下。上古之道能否给出新的启示,又是否十全十美,并不是池青崖在意的部分。他之所以对通天钥匙感兴趣,归根到底是因为若是不能增添更多筹码,幽陵派这个本就因为内斗慢一步筹划大劫应对之策的宗门,极有可能在其他宗门的大势下成为牺牲品,哪怕道统传承无碍,恐也难以毫发无损。
      “道友何必遗憾,多看眼下。”池青崖道。
      没错,起码当下的目标是一致的。
      浮游点头:“症结还是在通天钥匙上,天门一日不开,断剑冢一日无法决断。钥匙如何了?联系足够明确了吗?”
      池青崖取出钥匙:“如贫道上次所言,随着大劫临近,钥匙与天门间的联系越发紧密,目前还是不够,但就在近日了。”
      浮游点头:“好,一旦确定天门位置,就用钥匙开启天门,连通两界!”
      两人就天门开启时的对策细细商议一番,从如何遮掩天机变动到天门开启位置的挑选,怎样规避天门对侧危险到从天门构件老化衰竭的应对方案,都仔细规划清楚,着手下去准备。
      等到两人商讨结束,江晚晚、徐行之吵吵嚷嚷地带着张东阳回来了。
      不等池青崖动手,浮游就急忙把凌幽殿正殿大门关死了。
      池青崖抚掌而笑。
      浮游板着脸背过身去。
      他当日凌晨便回归幽陵派,阔别数年,他没有先去寻池青崖,反而先去偏殿找江晚晚。
      哪怕池青崖时时通报她的近况,他还是觉得不踏实。
      大概是操劳太过。
      他留江晚晚在幽陵派,自己独身探险,起初还有种久在樊笼里重回天地间的喜悦,但没多久就开始不安——总觉得不仔细盯着,江晚晚绝对要闹出什么事情来。
      事实的确如此。
      她撺掇着徐行之搞傀儡术研究,致力于让傀儡能产生魂魄,最后套着各式衣裳,面容精致的傀儡堆了一整间屋子,也没见弄出什么名堂。
      她还在山下的仙市给低阶修士传播了一套叫做“广播体操”的炼体法,除了没有炼体功用外,别的倒是没什么问题。
      她办了个什么娱乐传媒有限公司,置办产业雇佣劳工都是压榨徐行之的小金库。搞了个剧院,还在第四代飞符系统里搞了个“修仙101”,百来个年轻俊美的修士又唱又跳,风度全无,但好像在女修之间颇受欢迎。听说下一回要全换成女的,近期飞符讨论区里都在说这个。
      现今的飞符产业已然发生了巨大变迁,周氏移动联通部门独立出来,研发出了依托飞符的个人法器,打开法器,便知天下事。一面世就在散修之间掀起惊涛骇浪,确认安全后,已成为各大宗门的标配。当下是万古以来未曾有过的繁荣现状,但大劫将至,一切都显得岌岌可危。天地倒悬,气机骤变,受到天地排斥的修士难以使出神通来抵御大劫,反倒是足够坚韧的凡人能有少数存活下去,再度繁衍生息。
      话说回来,江晚晚胡乱折腾的劲头基本没熄灭过。
      有一阵子特别兴奋地养了只浑身绒毛体态娇小的珑兽,每天抱着不撒手,亲昵的架势几乎是要把珑兽的毛给摸秃。但有一次出门回来,发现珑兽胡乱排泄,又把她那软绵绵充了鸭绒毛的椅子给挠破了,搞得一地狼藉,惹得江晚晚大怒,名菜红烧珑兽就是这么来的。
      类似的事情实在太多,也只有和徐行之较劲修炼的那段时间比较让人安心。
      反正浮游怀着一颗担忧的心到了偏殿。
      朗月当空,银辉落进幽原裂谷,殿前一片明亮。
      江晚晚大约是睡下了,静寂之中落针可闻。
      据池青崖所言,江晚晚虽然对睡眠颇有执念,但偏偏熬到天亮前才就寝,恰恰将裂谷里阳气最盛的时间睡过去,这日许是意外。
      浮游思忖着该如何在江晚晚面前开口,又该怎样将解开血契的方法告诉她,感知竟然如此迟钝。
      他终于在静室前停下脚步。
      既已睡下了,他还来做什么?
      浮游正欲离去,忽然感知到了粘腻的话语。
      江晚晚在梦呓。
      他才不要听。
      没这么无聊。
      江晚晚嘴里念叨:“新一,基德,龙马,不二,杀生丸,鲁鲁修,L,碓冰拓海,哈尔,卡卡西,六道骸……”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浮游皱眉,脚步丝毫不停。
      江晚晚的劲头还没过去,口齿不清黏黏糊糊地嘟囔了很久。
      “池青崖,张东阳,展书墨,沈移星,晏一清,顾望,孟藏山,宋寒舟……”
      这是什么?
      浮游回望,细腻的感知宛如汹涌潮水一般碾了过去。
      皆是九原人士,无一例外,且均为男修。
      浮游脸色微变,心里暗骂,这个轻浮的女人。
      江晚晚依然念着:“李槐序,吴雁行,陆停云,苏时雨,阮筵彩,原天海……”
      她这是在干什么?选妃吗?这都能凑一百零八艳妃了!
      江晚晚翻了个身:“浮游……”
      浮游的心咯噔一下。
      他随即意识到问题所在——他激动个什么劲啊!
      江晚晚如何,与他又有几分干系?
      浮游步伐加快,转身去往正殿。
      不对,浮游突然想,这的确与他有关。江晚晚的大名单里,论修为,也仅有池青崖能压他一头,论容貌,他也无惧与人比较,凭什么他就这么靠后!
      浮游心里不忿,但又不好拉下脸去跟江晚晚计较梦话,自然没什么脸色给她看,更不要提主动交谈了。
      池青崖那日见他自偏殿来,又看他周身气息浮动,不见往日沉着,自然猜出八九分来,笑得花枝乱颤。
      浮游每次冷着脸仿佛没见到江晚晚,池青崖总会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注视着他。
      天下难有恶似此人者!
      知道池青崖乐于看戏,浮游心里越发气闷。
      此番亦是如此。
      殿门一关,阵法自成,浮游感知无法蔓延出去,也没有耐心多等,不一会儿就开门离去了。
      恰与三人错过,只不过他们的话语声还很响亮,甚至不必探出感知就能听得一清二楚。
      江晚晚声音高亢:“哦我亲爱的老伙计,求你不要再嘴硬了,你的借口听起来就跟把起司掉进保罗叔叔的臭靴子里一样恶心。”
      徐行之声音略小:“呐,我并没有恶意的说……我也只是怀抱着想让张桑一切都好的心情呢……”
      “哦,上帝,你这个样子简直无可救药!不,你不能就这样敲昏一位绅士的头,你不能这样莽撞,如果大家都这样,哪里还会有和平呢。噢,可怜的孩子,愿上帝保佑你,愿上帝保佑这片大地。”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不能说什么呢……我擅自想让张桑避开浮大人什么的……果然还是无法接受的吧……”
      “可恶……果然还是不被接受吗!我也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被大家认可啊!”
      “不,你不该自怨自艾。听我说,你很棒,敲晕张先生把他带走这个主意很有创意,你的行动也足够果决。问题在于这件事本不必发生。你知道的,浮先生并不一定会按照原本的情节行动。”
      “该死!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说!明明……明明我也明白的啊……可恶!天命的指引又有谁能清楚呢?浮大人真的不会伤害到张桑么?张桑的朋友真的能避过这场灾难么?我啊,真的无法确定呢……”
      “哦,一定是你心里的魔鬼在作祟,否则你怎么可能这么不信任浮游先生呢?上帝啊,仁慈的圣母,救救这颗躁动不安的心吧!请宽恕他这样疯狂的行为。”
      “我的话,果然没办法聆听神的教诲吧……不安,焦躁,我是被神所遗弃的子民呐……”
      “哦,亲爱的徐行之先生,慈爱而严厉的上帝一直都在,祂不会抛弃任何人。我是您的安娜·阿尔卡季耶夫娜·卡列宁娜啊。我的上帝啊,您不记得了吗?您不记得您曾经拍摄过一部电视剧,在里面穿着白色的衣服,别提有多帅气了。我的天,我简直要被您迷晕了。可是这一切为什么您不记得了?!这真是太可怕了!”
      “我啊,大概永远都没办法像晚酱一样吧……真是羡慕呢,像金子般闪耀的,你的内心啊。”
      “瞧啊,又来了。听我说,徐行之先生,慈悲的上帝从未离开,你不该,也不能失去信心。要我说,浮先生的确很危险。但另一方面,他又绝非十恶不赦之徒。更何况,他还有着世间无与伦比的美貌。你该好好了解他,我会推着你去做的。”
      “神啊,请宽恕我吧,拜托了。”
      “我们都明白,仁爱的上帝会宽恕一切。但也许你更需要张先生的谅解,你得自己去争取。”
      “呐,晚酱,我明白了。真是太感谢了。”
      “哦天呐,我已经忍了很久了,你要是再用这该死的日式翻译腔,我就把保罗叔叔的臭靴子放到你最喜爱的煎蛋卷上面,我保证。与此同时,我还要狠狠地踢你的屁股。”
      “晚酱哟,你不是也在做着相同的事情么——啊!你怎么真动脚啊!”
      “你说话太欠揍了,我都硬了——拳头,没有对你拳打脚踢就不错了!”
      “欠揍?真素没有天理惹!”
      “惹?你敢说惹?”
      “哎哎哎别撤力,张东阳头发拖到地上了……”
      渐行渐远,声音也弱了下去。
      浮游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好奇怪,对话太奇怪了,虽说不影响理解,可那种微妙的感觉实在挥之不去,只觉得别扭。
      不过浮游心情非常轻快,毕竟江晚晚肯定了他的外貌。
      浮游伸手触碰脸颊上的那道伤痕,嘴角微微翘起。
      哪怕除不掉这道疤,他也无与伦比。
      凌幽殿正殿内,端坐莲池之上的池青崖转头露出一个颇具兴味的笑:“他完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他完了,肯定要完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