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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心想事成?悔不当初 ...

  •   浮游很快就找到了与江晚晚分道扬镳的绝妙机会。
      在返回断剑冢的途中,他遇到埋伏了。
      一共三位炼虚,多少都和他有些龃龉。
      瑞欻大真人的爱徒在试剑大会上死于他手,导致其道心有损;流月大真人的灵禽在与他争抢一座灵岩时被他断了翅膀,也许她会觉得被拂了面子;琴湖大真人之前曾受人所托给他议亲,与田馥蕊的双修事宜正商量着,他就叛出门派了……
      这些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修行中人其实甚少执着于仇怨,毕竟有损修行,但他面前同时出现这三位炼虚,总不可能是来寻他谈玄论道的。
      于是浮游忍住了转身就走的冲动,静下心又想了想。
      江晚晚曾言,大劫将至,灵浊门派由于灵降浊升的变化,天然地站在对立两面。而玄门碧霄、璇渊二派又各有打算……
      瑞欻大真人是剑阁长老;流月大真人出身御兽门;琴湖大真人是琴心涧掌门,与碧霄派关系紧密。
      碧霄派、御兽门、剑阁形同一体,欲趁大劫变化之际破碎九合离真阵法,举派飞升离界而去,设法再寻宝地修行,因此暗中拉拢冥门各派;而璇渊派、崇阳派则想重布九合离真阵,固守九原抵抗大劫;断剑冢、瞻天台没有明确的态度。
      所以目前的局面,并没那么绝望,浮游终于肯定这三位道友不是来给他送葬的。
      他虽然感受不到,但有九成把握,一位来自碧霄的合道真君正在观察这边的动向。
      获知他的动向其实算不得难事,从他离开断剑冢,恐怕就入了局。左清辉那厮果真没有脑子,管不住自己的嘴,竟然白送了命来给人铺路。
      他烦不胜烦杀左清辉,与崇阳派再添新账,紧接着三炼虚向他寻仇,断剑冢再是有心,一时间恐怕也无法赶到——他的处境一下子就孤立无援了。
      若这时碧霄派真君出面调停……
      天地大劫将至,能真正参与其中起到作用的人,也不过半百之数,所以争取他倒成了值得付出精力的事。
      浮游忍不住想,也不知道如今碧霄派如此看重他,和断剑冢有几分关系。
      三位炼虚脸色不虞,浮游口称道友,镇定自若。
      碧霄派那位真君不会一开始就出手,打上一遭是难免的,但他也不会让碧霄派真的拿他当棋子驱使,要结盟可以,但不会是这个时候。
      不管是碧霄还是璇渊,计划都离不开笼罩九原地陆的九合离真大阵,但此阵几与天地同寿,无人知晓解阵的后果。同样的,没人知道毁了阵脚破坏大阵之后,天地大关是否真的能变得松懈,也没人知道移动阵脚缩小阵法是否能使得地陆稳固之力强过天地大劫的威能。
      与其早早站队,不如潜心提一提修为——入了合道,天地大劫就不是问题了。哪怕继续发掘上古大劫时的秘辛也不是什么坏选择,兴许能借鉴前人道路找到避劫的法门。
      总之,他不会让碧霄派打得如意算盘。
      浮游有了打算。
      正好他想把江晚晚这个烦人精一脚踢开。
      打还是要打的,但他会觅得良机,然后用江晚晚这个变数把自己从险地换出来。江晚晚留下,他逃命便是,反正她死不了。
      等他入了合道,再寻她了结因果,把血契解了就是了。
      天赐良机,浮游甚至有点兴奋。
      一切都如他所料,浮游面对三炼虚的夹击左支右绌,瑟瑟发抖的江晚晚被他护在身后,根本没有参与战斗。
      故意做出灵力不支的假象,引得三人同时出手,浮游觑得良机,动用全力甩手把江晚晚扔了上去,自己则飞速遁走。
      一切本来都很好。
      失算的是,瑞欻这人是真的恨他,他放出的炎火神通里,竟然藏了一缕离火之精!
      江晚晚脸接神通,浮游则被那离火之精击中,离火入体,迅速吞噬灵力,浮游转瞬间就无法再驱使遁法。
      浮游脑筋急转,可他没能想出解决之道,体内灵力耗尽,他开始下坠。
      是江晚晚抓住了他。
      也许是因为境界提升,江晚晚这一次复活也就在须臾间,放在三个炼虚眼里那就是生受三人全力一击而毫发无损——她是趁着他们震惊呆滞的时间回身拉住浮游的。
      浮游状态不太好,要尽快离开,江晚晚使出了她最精妙绝伦的遁法。
      她虽然是剑修,但不擅长剑遁,专精微明遁法。
      微明遁法其实不是什么绝妙遁法,和江晚晚所追求的一溜烟就再也找不见踪影的效果相差甚远,这遁法遁速很慢,但是可以极大程度地掩饰身形。
      剑遁在高境界修士面前难以逃脱,但微明遁法做得到。
      江晚晚剑分光化影出八把宝剑,分别朝着八个方向飞走,自己个拉着浮游朝着地面慢慢晃悠。
      那三人果然分别朝着不同方向追过去了。
      哼,哪怕微明遁法并不能不露丝毫破绽地掩饰身形,但有这八把剑作为幌子,又是战斗关头,谁能克制住追剑的冲动呢?
      以前学这个遁法的时候还被浮游教训说净搞歪门邪道,这时候江晚晚见她的逃跑策略大成功,一时间颇为自豪。
      等他们反应过来,再想找她江晚晚,可就真的大海捞针了。已经过了那么长时间,他们肯定以为她早已走远,谁能料到她其实还在原地没挪多少地方呢?
      妙计妙极。
      江晚晚得意了半天,突然觉得有点遗憾,这种人生难得的高光时刻,就没有个观众给她点掌声和鼓励吗?
      江晚晚看了看浮游。
      浮游真的不太好的样子,她抓着他,竟然感受不到他体内灵力流转。
      虽然没看清他挨了什么打,但是她可以确定,浮游要是没她出手救这一把,可真的输定了。
      等一下……
      江晚晚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不对啊,她身边这个浮游毕竟不是书里那个修为至高运筹帷幄的大佬,他其实好像大概应该也许没那么强,自己为什么一直这么怵他呢?
      这时山头已经近在眼前,江晚晚险些忘了降落,落地时晃了晃。
      江晚晚从他们刚见面那会儿开始回想,越想越觉得不对,歪头瞥了浮游一眼。
      浮游正扛着离火之精的吞噬,皱着眉捕捉到了一点不妙的气息。
      江晚晚心里一阵懊恼。
      她刚来的时候被吓怕了,脑子那叫一个果断停摆死机,到现在才勉强重启。
      她干嘛跟这个家伙签什么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啊!
      只消他开口,她就必须听话。
      这不是亏大了么。
      好在浮游现在虽然修为比她高出一阶,但浑身灵力尽失,现在不能动用传音之术。
      对了,就是这个!
      江晚晚迅速出手去扼浮游的喉咙。
      把他掐死自己就解放了!
      翻身农奴把歌唱,想唱就唱,我最闪亮,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她一把推倒浮游,骑在他身上,俯着身抻长了胳膊死死扣住他的咽喉。
      “你发什么疯!”浮游没料到江晚晚竟然要杀他,行事竟如此果断,倒是他错愕之余反应慢了半拍。
      江晚晚见他还能说出话来,灵力灌注到双手之中,更用力了些。
      浮游倒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除了炼气之道,他还走了炼体之道,已经到了金鼎相身的阶段,大致与炼气的真丹境界相当。
      浮游只觉得呼吸困难,想要反制,奈何被江晚晚占尽先机,手脚都找不到合适的借力之处,忙乱间扯住了她的衣裙,江晚晚穿着的衣物法宝挨了三道毒打已经岌岌可危,浮游稍一用力就扯了下来,露出一截雪白的皮肤。
      江晚晚气得要命,这个浮游,太不要脸了,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竟然扯姑娘家的衣裙!
      “臭流氓!”江晚晚一边骂一边使力。
      浮游听她骂,火气也陡然窜了上来。
      他还没骂这个女人不知廉耻呢,这家伙倒反咬他一口!
      浮游一手掐住江晚晚的腰,另一手去掀她的腿,要把她从自己身上弄下去。
      江晚晚毕竟是要全神贯注地阻止浮游说话命令她,腾不出精力来用剑,只能调动体内灵力与之硬抗。
      但毕竟她是以炼气士的身体与浮游的巨力对抗,哪怕她有着境界上的优势,还是被浮游得手了。
      她稳住身体的过程中,手有一刹那的放松。
      浮游对她下了命令,“住手。”
      江晚晚皱着眉,事已至此,哪还有什么退路,总不能等着浮游秋后算账,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地再一次使上力。
      头部一阵剧痛,江晚晚嘴里涌上一股腥甜的锈味,她明白这是血契的反噬,但她还是没有松手。
      浮游见这女人眉头紧皱,嘴角流出血来仍未有所放松,暗骂这人真是疯了。
      从前一副怕得要死怂的要命的样子,怎么这个时候硬抗着反噬非要置他于死地呢?
      哪有功夫想这个,浮游性命危在旦夕,也豁出命来,和江晚晚扭打在一起。
      苍天可鉴,任哪个十八流话本作家都不敢捏造出两人携手逃亡,明明什么也没发生,盏茶功夫就互相要置对方于死地的情节。
      同样,也没有哪个民间说书人敢编出一个炼虚修士和一个元婴修士在地上打成一团毫无形象的桥段来。
      但他们两个就是这样子在地上越野了十来丈,在悬崖边徘徊。
      一个灵力被离火吞噬一空,只余炼体功夫在,另一个灵力充沛,可还要忍着血誓带来的天地排斥,端的是半斤八两不相上下。
      忽然有人远远喊了一声:“孟晚晴!”
      江晚晚听出这是喊她,一时疏忽,被浮游一肘顶了出去,她反手扯住对方衣袖,两个人竟然一齐摔下了悬崖。
      风声在耳边呼啸,江晚晚这一下可算是顾头不顾尾,惊慌失措间不知道该先把浮游这个灾星踹下去还是先找个能借力的地方挡上一挡,免得落地变成肉酱。
      “剑。”浮游哑着嗓子提醒。
      江晚晚恍然大悟醍醐灌顶一点就通,忙把清韵剑唤出来,两人一块栽在剑上。
      江晚晚御着剑在峡谷里穿梭,看了眼就在她旁边的浮游。
      浮游衣衫凌乱,束发的乌鸾飞凤冠也歪斜着,几缕长发倾泻下来,脸上苍白,脖子上满是红痕。
      她现在是继续之前的谋杀计划还是怎么办呢?
      气氛好尴尬。
      江晚晚正欲开口,浮游整个人扑了过来,伸手捂住她的嘴。
      屁股底下那把剑晃了晃。
      江晚晚心里七上八下,茫然失措地看向浮游的双眼。
      浮游俯首靠近她的耳边,薄唇轻启:“小声。”
      江晚晚看了看峭壁上方,明白浮游是怕她刚刚大声说话招来追兵。
      但江晚晚很快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前些时候被扯了衣裙,后来又打得衣衫不整,浮游的手直接贴在她的腰上啦!
      “登徒子!”江晚晚咬着浮游耳根,换了个词又骂了一遍。
      浮游连忙松手,在江晚晚耳边反驳:“我还没说你这个女人放荡不知廉耻呢,你倒恶人先告状了!”
      “明明你先扒我的衣服,又摸我的腰,怎么好意思指责我?”江晚晚双眼一瞪,揪住浮游衣襟。
      浮游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你都跟我搏命了,如此紧迫,我还顾得上你的裙子?”
      “那你说话也要讲道理好不好?怎么就是我不知羞耻了?”江晚晚更用力地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浮游的衣襟,浑然不觉自己在积极参与一场小学生斗嘴。
      “你之前……算了,不提那个,”浮游耳廓隐隐有些泛红,“你之前当着人就穿脱衣物,可是真的?”
      一提这个江晚晚气就不打一处来:“那是你不知道回避!怎么倒成了我主动脱光了给你看了?我看是你臭不要脸!”
      “说得好似我想要看一般!”浮游瞪了一眼,“你若真不想我看,怎的都不说一声?”
      这句话就跟一根针戳上气球一样,江晚晚心里的气泄了个一干二净。她本来还想搬出孟晚晴的事情来嘲讽一番的,现在也全然没了心情,她叹了口气,松开浮游的衣领。
      她说:“我当时怕你怕的要命,哪敢提什么要求。”
      浮游愣了一下,轻笑一声。
      他平时也并非不苟言笑,但他的笑却总是带着意味不明的神秘感,这一次却不一样,这点笑意里没有嘲讽也没有鄙夷,就是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一个笑。
      热气扑在耳边,江晚晚脸颊突然烧起来。
      她很快意识到她并不想让对方察觉自己的失态,于是伸手推了浮游一把。
      浮游还揽着她,两人一推一拉,剑上地方本就狭小,立时重心不稳摇晃起来。
      又要定住自己的重心,又要抓稳浮游,还要御剑配合,江晚晚慌乱到手脚仿佛都不是自己的,最后还是因为御剑经验不足而往下栽去。
      好在本来也快降落到地面,也就五丈高,有修为在身,不至于伤着。
      江晚晚正庆幸着,冷不防被崖壁上伸出的树枝勾了衣角,彻底失去平衡,往下跌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心想事成?悔不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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