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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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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县有一户人家操办喜事,据说两家人是定的娃娃亲,十三四年前的事情了,新郎家居住在大北边,一来一回要半个多月。
数月前新郎家来了媒人送了些聘礼,两家商量着选这一日为过门的好日子。
这过门的新人是个少年名唤越麟,长得眉清目秀,不俗不雅。红衣紧贴的腰身,显得大方得体。
临行前一日夜里,少年说:“阿婆,你我祖孙二人相依为命,如今你年岁已老,却将我许了那么远的人家。即便人家允我回来看望你,也不济事。”
少年叹息道。
老妇人说:“初一十五大抵是可以赶得上的,有什么要紧的呢。”
少年只闷闷不乐,不好多言。
又过了几个时辰,天还未大亮,就听见门口唢呐之声热闹非凡。
老妇人扶起少年,为他盖上了红纱盖头,说:“此去要多多保重,切不可叫自己吃了亏。”
说着便往少年怀里塞了一封书信,说道:“不可拘泥于夫家的方寸之地。”
老妇人拍拍少年的手又道:“上轿子吧。”
少年懵懵懂懂,感觉到了危险,便说:“阿婆说的我好生困惑。”
老妇人说:“夫妻相聚到一处,良缘尚且要经历千般苦楚,何况其他的呢。”
少年点点头,说:“阿婆放心便是。”
夜色朦胧,清风阴凉。
月光照着鲜红的喜轿,平白笼上了一层白色,将轿夫和喜娘的脸照的白惨惨的,胭脂红的脸蛋青幽幽的,点漆的眉眼黑洞洞的,没有一点光泽。
每一个人的举止都硬邦邦的,像是纸扎的人物一般。
越麟透过红纱盖头,心中一紧。
抬脚踢翻了喜轿,大骂道:“什么鬼怪,来此作乱。”
忽回头往屋里瞧去,恰好看到阿婆化作一股子白烟,不见了。
喜婆笑嘻嘻地上前说道:“小公子莫恼,你家阿婆本就是鬼婆婆啊,他养大的小孩子都是给那些要冲喜的人家准备的。这说到底了,就是换命的买卖,娶你过门便是要了你的命去续那个人命的。”
喜婆说着眉目一下变得狠厉起来,手一扬,说道:“这些阴鬼啊,可就是为你准备的。”
铃铛随着喜婆的手叮叮当当地发出乐声。
那些纸扎的轿夫和小斯看着喜婆手中的铃铛便似活过来了一般,纷纷向越麟抓来。
越麟转身要跑,可是头上的红纱盖头遮挡住了视线,忽的一下又变的又宽又厚,将越麟裹得严严实实。
越麟挣扎不过,只得束手就擒。
喜婆见了呵呵拍手称赞道:“老婆子的妙招真多,知道这个小公子的脾性不好,竟然都料理好了。”
越麟被塞进了轿中。
接着喜婆又扬起了手中的铃铛,高声喊道:“吉时已到,起轿。”
日月交汇之时,唢呐鼓乐之声又重新奏起,迎亲队伍沿着车辙的痕迹热热闹闹地走向了阴阳路。
队伍行到了一个峡谷之中,是一条宽十余米,长五公里的古道。崖山峭壁嶙峋如飞鸟展翼,十分的险峻。
此时,队伍静悄悄的,不敢有半分的动静,只听喜婆对着轿子里的越麟小声冷笑道:“小公子老实些罢,别在闹腾了。这峡谷之中有大妖,出来就伤人的。这些纸扎的人儿怎么抵得过你这个娇身玉骨,第一个被吃的就是你了。”
听了喜婆说的狠话,越麟不再挣扎,平心静气听着外头的动静,心说:“喜婆忌惮此处的大妖,说不定是自己的造化了,或许可以趁机逃脱了去。”
越麟一放松身子,那裹着他的红布也随着一松掉了下来,又成了一方大红的红纱盖头滑落到越麟脚边。
越麟觉得奇怪,弯腰去捡,胸口的那个信封便也掉了出来。
里面不知装了什么东西,忽闪忽闪的发亮,越麟赶忙拆开来细看,是块五色凝脂,摸着暖暖的,放在掌心,化作一只雏雁。
雏雁展的小翅膀将轿帘啄开一道缝,飞了出去。
越麟觉得十分的惊奇,又不敢掀开轿帘观看,约么有一刻钟的时间,想起了一声声惊雷,不远不近的,难以分辨。
忽而下起了雷霆大雨,轿子轰隆一声落了地。
片刻之后,雨似乎停了。
越麟细细听了听,一点动静也没有。
这才壮着胆子,掀开了轿帘。
一看,纸扎的轿夫被撕扯得七零八落,一个个东倒西斜,漏出来里面的竹木骨架都散开了。
再一看那红衣喜婆,原来是只獐子精,现了原形,滚在红色的袍子下面,只剩下了一张皮,肚腹似乎被大鸟啄食干净了。
越麟觉得奇怪,暗道:“树木草丛干燥,并没有雨水的痕迹。大概是自己听错了,刚刚并不是下雨。或许是山妖的吼叫之声。”
越麟踌躇之际,见前方来了一队人马,领头的那人穿着战袍,手中拿着一条绳索,在虚空之中晃了一晃,抓到了一只大鸟。
那大鸟在空中盘旋翻腾,发出了雷鸣骤雨之声,翻腾了一会儿,没了力气,便落在了那人肩头。
那鸟双目泛着金光十分的凶悍,五色尾羽及其的华丽。
那人翻身下马,走到越麟面前说道:“感谢小公子搭救,因为你及时放出了雷鸟的缘故,吓走了黄河里的黑蟒,使他不敢在此兴风作浪,”
越麟不知此话从何说起,便问道:“此处是何地界。”
那人说:“此处是黄河南岸,黄河之中这几日砂石翻滚,隐隐有水怪出现的征兆,那黑蟒十分的厉害,以人力是无法与之相抵抗的。”
那人将肩头的大鸟送到越麟手中,那鸟一下子就变成了一块五色凝脂。
众人都认为越麟是位世外高人,都十分的尊敬爱慕他。
官府赏了他一座庭院和百亩良田,希望他不要走,能够在此地安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