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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长笛 ...

  •   想起那张照片,季燃越发觉得坐立难安。
      那张照片上,祁执和他一起站在舞台上,用极暧昧的姿势环抱着自己。

      所以,祁执本来应该拥抱的人,不是自己。
      而是另一个女生。

      一个已经死去的女生。

      与此同时,何慕那边也有了新的发现。
      少女举起两本纪念册,朝着季燃和祁执喊道:“你们来看一下,我找到新线索了!”

      她手里,一本纪念册是自己的,扉页写着何慕的名字。
      第二本是李龙的纪念册。

      “我们班一共25个人,我是第14个。”何慕解释道,“按照名字排序的话,我之后应该是李龙,也就是15号,但你们看这两本纪念册。”

      扉页上,属于学号的部分被遮盖,又被何羡一点点撕掉了表层遮盖的墨水。
      纸张的纤维因此变得薄弱,但还是可以清晰地看到洇入纸张的墨水痕迹。

      14,16,两个学号之间差了一个人。

      季燃看着空缺的数字,思考起来:“也就是说,这个人的学号是15,名字可能是H、J、K、L开头的任何一个?”

      何慕摇头:“不,我猜只能是H,我们长得几乎一样,基本可以判断她应该和我有血缘关系。”

      死去的人,或许是何慕的姐姐,也或许是何慕的妹妹。
      季燃不知道此刻应该跟何慕说什么,随后突然想起了游戏给西莱斯特和其他人的设定。

      在自己的星球上,是作家的吴泽月到了这里成了文学社社员。
      是弓箭手的西莱斯特,成了弓道社的最后一个社员。
      呼吸系统发达的林,吹起了长笛。

      那么或许,这样的事也会发生在何慕身上。

      “冒昧问一下,你有姐妹吗?”季燃抬头看了看何慕,又低下了头。
      如果何慕有的话,那很可能和游戏里的情况一下,她的姐妹已经死于非命,自己此刻问这样的问题,无异于伤口上撒盐。

      沉默片刻后,何慕缓缓开口:“我的确有过一个姐姐,她叫何羡,很抱歉,因为触及我个人的往事,所以之前没有提及。”

      她的回答让季燃楞了一下。
      祁执却像是早已将意料到一样,平静地走到王子钊身边:“让大家回去休息,把灯黑掉的人留下。”

      王子钊为难地看了眼祁执,小心翼翼地组织语言,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惹祁执生气:“哥,大哥,不是我不想配合你,是这游戏它已经设置好了时间表,我也不敢乱来啊!”

      “时间表上,今天下午和晚上要做什么?”祁执问。
      王子钊哆哆嗦嗦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被团得皱巴巴的纸,结巴着念:“下午……下午是音乐会,晚上是剧场集合,具体活动我也不知道。”

      祁执点了点头:“那就按活动进行。”

      “同学们。”王子钊十分听话地站上小讲台,摆出一副和前一天毫无差别的孔雀模样,“今天下午两点,请大家准时移步音乐厅,欣赏同学们的怀旧演出。”

      “点到名字的老同学们,现在就可以去音乐厅做准备了。”交响乐团的成员们是这次音乐厅的演出班底,需要提前去准备活动。

      “吹奏部,萨克斯,野田,长笛,林,上低音号,龙鸣……”
      “弦乐,小提琴,麦,大提琴,金敏琪……”

      王子钊点了一串名字后,玩家们竟然没有一个人站起来表示自己不会对应的乐器。
      季燃心中奇怪的感觉也越发旺盛:“祁哥,你说,这游戏究竟是自己生成的,还是背后有什么游戏策划、DM一样的人在操控?”

      怎么会每一个人都能有真实的身份。
      每一个人都恰好会用这种乐器,甚至就算所在的星球上没有完全一样的乐器,也有类似形态的乐器。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祁执冷静道,“不管怎样,我们要做的都只是活下去而已。”

      季燃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眼最前方悬挂的表。
      一点,距离演出开始还有一个小时。

      “被叫走的人里,有林。”季燃担心道,“他头顶的灯也裂开了,我们要过去看看吗?”

      听见二人的对话,尤利乌斯也走了上来,同样十分担忧地看了眼演出成员们离开的方向:“你们也知道了吗,林的灯裂开了。”

      季燃点了点头。
      祁执看了一眼尤利乌斯,并未回答,但眼神却告诉了尤利乌斯他的答案——他们知道了,并且也知道了林可能要面临的命运。

      季燃心中有些不忍,问道:“确定是他吗?”
      尤利乌斯指了指林身后的影子:“你说呢?我们都知道了,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被所有人遗忘,直到死亡被发现,才会重新被想起。

      季燃叹息了一声,不再说话。
      尤利乌斯却朝二人伸出了手臂。

      他手上,划着几道鲜血淋漓的痕迹。

      季燃指着那几道血痕问:“你在哪里受伤了吗?”
      尤利乌斯摇了摇头,攥紧了拳头。

      他身后,一组的野田和佐恩也走了上来,他们三人的手臂上,都有着刀刻的划痕,显然是故意为之。

      “这是我们各自星球的语言。”尤利乌斯解释道,“是林的名字。”

      既然会忘记,那就干脆把林的名字刻在身上,这样到时候总不会连身上写着的东西都不记得吧?

      尤利乌斯说完,祁执的目光落在季燃身上。
      他静静地看了季燃一会,直到尤利乌斯和他的两个伙伴纷纷离开,才收回目光。

      季燃被他看得有些不适应,小声道:“祁哥,你看我干什么,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
      祁执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把拆信刀。

      季燃看着拆信刀,下意识道:“祁哥,你又偷拿二楼餐厅东西了吧!”
      祁执没理他。

      拆信刀被头顶璀璨的水晶灯照耀,反射出银亮的光芒。
      华灯公馆,连拆信刀都看起来异常昂贵。

      祁执修长的手指握着刀,看起来轻而易举,毫不犹豫地划破了自己的皮肤。
      他像是享用早餐的贵族一样,丝毫看不出半点正在伤害自己的样子。

      季燃看得一惊,连忙伸手去抢祁执手里的刀:“祁哥!你在干什么呢!你不疼吗!”

      刀刃划破祁执手腕的皮肤,血液缓缓溢出。
      他们身负诅咒,血液不再流动,这也意味着,伤口无法愈合。

      微量的血液源源不断地渗出,季燃却怎么也抢不走祁执手里的刀。

      他的手是冰冷的。
      祁执的手也是冰冷的,他们甚至没有办法感觉到彼此的温度。

      但那缓慢流动的血却刺痛了季燃的眼睛,他难得语气里带上了愠怒:“祁哥!你到底要干什么!”

      “不做什么,留个标记而已。”祁执毫不犹豫地加重了手中的刀,锋利的刀刃在皮肤上留下了一小块图案。

      那是一块火苗。
      和季燃的胎记不一样,这块火苗是血痕组成的,也因此,比季燃手腕上的胎记更加刺目。

      季燃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气得怒道:“那你也不用这样啊!把刀给我,我也要留一个!”

      他和祁执都被黑暗笼罩了。
      如果要遗忘什么,那也必然是互相忘记对方。

      没道理只有祁执一个人给自己留下这样深刻的血痕,而自己在这里置若罔闻。、

      谁料,祁执一把抓住了季燃的手腕,另一只手转手就将拆信刀收回了口袋里:“你就不用了,我可舍不得。”

      “但我也会忘记啊!”季燃气得试图挣脱祁执。
      “我知道。”祁执拉起少年手腕,嘴唇贴了上去。

      片刻后,季燃的手腕上出现了一道微红的痕迹。
      那是一小片吻痕。

      被祁执没有温度的嘴唇,吮吸同样没有温度的手腕,留下的痕迹。
      “好了。”祁执放开了少年。

      季燃僵硬地站在原地。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要不是现在血液不会流动,他觉得自己就快要烧起来了。

      “但这也看不出是你啊?”少年机械地、一板一眼地看着手腕上的痕迹道。
      祁执抬眼,勾唇淡淡道:“还有哪个敢?”

      季燃一愣,服了:“有……有道理。”

      “好了,别站在这里犯傻了,可以去音乐厅了。”祁执拍了拍季燃的背,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不知为何,季燃也觉得自己心情好了起来。
      好像有了这个印记,就真的不会忘记祁执,也真的不会被祁执忘记一样。

      音乐厅里,玩家们已经陆陆续续就位。
      台上是极为简单的室内乐团,八个乐手站在舞台上,王子钊站在人群中央。

      “欢迎大家来欣赏明德高中第一届交响乐团,十周年返场演奏。”说完,王子钊极为华丽、浮夸地鞠躬,退场。

      音乐声随之开始响起。
      大提琴浑厚的音色极为美妙,上低音号让人沉醉,小提琴娴熟又流畅的技巧使人折服。

      季燃发自内心为表演鼓掌:“很难相信,这是来自宇宙各个角落,一群素昧平生的人,用不到一个小时准备的演出。”

      他看了一眼四周。
      几乎所有玩家都沉浸在了音乐里。

      舞台上,几个人都像是回到了童年时代一样。
      然而,几秒后,长笛清脆华丽的声音划破了所有的和谐。

      “我们什么时候有长笛了?”
      “怎么回事,他们排练的时候没有合过吗?”
      “怎么感觉这长笛很突兀啊,根本不像是同一场表演的样子?”
      ……

      台下,被长笛音色惊扰到的玩家们纷纷开始交头接耳。
      台上,一直坐着的人突然开始动作。

      “看!他在干什么!快看啊!”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
      “谁去阻止他啊!”
      “天啊!怎么回事!”

      舞台上,一个人正以极为扭曲的姿势,拼命将脖子向后仰起。
      甚至,他的脖子已经和身体成为了九十度角。

      那人极力张开嘴,以至于看起来半张脸都被嘴巴占据。
      而他的手,正不受控制地举起长笛,向空中高高举起。

      更诡异的是,他的动作看起来似乎正在和自己抗争一样。
      明明是举起长笛,却手臂抬得极为艰难,仿佛内心不断挣扎、反抗。

      “是林!”
      “林!”
      “快停下!”
      尤利乌斯和野田、佐恩的声音响起。

      刚刚还在欣赏演出的三人现在才突然醒悟过来。
      舞台上,有他们的同伴。

      然而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
      林高高举起手臂,猛然落下。

      他手中,是被照耀着的纯金长笛。
      纯金,是音色最好听的长笛材质。

      而此刻,长笛已经刺穿他的咽喉。
      中空的笛子从口腔进入,又穿过颈部,从皮肤刺出。

      血液顺着笛子汩汩流淌。
      乐器在此时,成了引血槽一样的存在。

      血迅速沿着脖子,流淌、遍布林的满身。

      林的呼吸功能极佳。
      就算咽喉被刺穿,他也还在呼吸。

      肺部像是破旧的风箱一样,发出令人震撼的嘶声。

      尤利乌斯第一个冲上了舞台,抱着林无助地朝所有人大喊:“谁能救救他!”

      然而,台下只有四下逃离的玩家。

      “救命!”
      “第四个!第四个了!救命!我不想死!”
      “谁能救救我!下一个就是我了!”
      “怎么办!我不玩了!我要退出!救命!”

      在所有人的眼前,演出开始,却没有一个人发现,舞台上有一个人在谋划自己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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