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子愚 此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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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树木耸入云天，浓密的叶子几乎挡住阳光，光线偶尔在树叶没注意的缝隙投下，勉强宣告白日，四处的鸣叫声和远处的嚎叫互相应答，阴深瘆人。
凡间大旱，此处却多树阴凉，沉玉在这片土地行走数日，却未曾见过一户人家。
其他地方炎热逼人，凡人正需要像这样的荫蔽之境，可是这里除了兽虫飞禽，根本就无人烟存在的痕迹，实在蹊跷。
沉玉用竹萧挑开眼前同人高的灌丛，呼吸忽然一窒。
有人坐在树下，后背枕着粗壮的树干，双目闭着，像是在休憩。
那是个模样极美的人，沉玉很清楚那是个男子，他的相貌并不女气，可是用美来形容毫不突兀。
眉如远山携暮色，肤若白玉映雪色。
沉玉见过很多容貌出众的人，臂如洛华、寒渊。
可见到他们的时候，并没有现在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白鹤的羽毛挠着心尖，又像是血泪滴落凝结成一点艳哀的朱砂痣。
见过的吧，
在很久的以前，
久至山河更换，日月轮转，所有的一切皆不再是从前模样，
久至到……我已不认识你。
沉玉走到他的身前，却感觉到他的呼吸如细雨打的浮萍般微弱。
昏迷了。
沉玉一只手从男子的手臂下穿过，另一只手穿过双腿，使了一下力将他抱起来。
男子虽然瘦，但抱起来还是有分量的，可是沉玉还觉得很轻，好像不抱紧就会随风消逝，再也不寻。
得先找个地方，沉玉想，可惜树木太密，在空中也看不见下面的样子。
沉玉毕竟不是凡人，他将怀中人抱紧，不费力的走了几里。
有紫烟袅袅升起，空气里还有木柴燃烧的的气味。
这里居然有人？！
沉玉走进烟升起的地方，看到了一个破旧的木房，木头上到处都是青苔，房子还有些倾斜，倾斜处有一根被砍了首尾只剩主干的树木支撑着。
沉玉敲了一下木门，它被力气冲撞便自己“吱——呀——”一声打开。
里面虽然破旧，倒是收拾的挺干净。
角落堆满枯草，用一块兽皮铺在上面，应该是床。
屋正中摆了个黑漆榆木桌，黑漆有些斑驳脱落，但桌子还挺结实的。
桌上有一坛酒，飘出淡而烈的香。
主人大概是在外面猎食。
沉玉心说打扰，小心的将怀中的男子放在兽皮上，搭上他的手腕，感受脉搏。
筋脉不畅，没有法力，比一般的凡人还要弱，皮相倒是犹胜仙人。
为何一个凡人会昏迷在那片无人之地，实在蹊跷。
沉玉给男子输入真气，不过莞尔，男子的指尖便微微颤动。
一双眼睛睁开，与沉玉四目相对。
“……”
男子用手撑着枯草，慢慢坐起来，晃了晃不甚清醒的头：“哥哥。”
沉玉愣神，道：“哥哥？”
对方却不言语，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
沉玉才发现他的眼睛虽然漆黑明亮，细看却有一丝怪异，像是失了魂一般。
“哥哥，渴。”男子纤长的睫毛扇动，黑而圆的眼珠一动不动的盯着桌上的酒，倒是乖巧可爱的很。
“酒烈不好喝，我去给你找水吧。”
“嗯。”男子点了一下头。
沉玉忍不住轻轻掐了一下他的脸，手感实在好，沉玉忍着再掐一下的冲动，道：“你乖乖待在这里，不要出去，等我回来。”
“嗯！”男子对着沉玉笑了一下，眼睛弯成明月，梨涡陷进去，纯良无害。
沉玉走出去，带上屋门。
此人现在心智像是七岁幼子，不知是天生还是被人所害。
男人推开门，察觉到屋内的异样，紧皱眉头，看着眼前鸠占鹊巢的男子，道：“你是哪来的家伙！？”
男子不做声，一双眼睛看着他，没有任何情绪，像是一个木偶。
这时门前响起脚步声，沉玉用宽叶捧水踏进屋子。
看见眼前的大汉，知晓这大概是屋主，便带着歉意道：“无礼闯入，还望见谅。”
男人带着怀疑瞄了沉玉一眼，沉玉于是道：“我与家弟流亡至此，未见有人，便想在此歇息片刻，实在是打扰了。”
“哥哥，喝水。”
沉玉抱歉一笑，越过男人，将水喂给男子喝下。
“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一般人根本不敢进这片林子。”男人坐在凳上，手捧起酒坛便咕噜咕噜喝下，酒水沾在胡子上反射亮光。
沉玉放下宽叶，眼中疑惑，道：“不敢进……我们是外地来的，并不清楚，这个林子有什么古怪吗？”
“呵，难怪，”男人随意擦了擦胡子上的酒，“也只有你们这样的人不知死活，偏偏往这林子里走。我看太阳也快下山了，你们今晚也只有待在这儿了，趁着明早早些出这林子吧。”
沉玉看男人不愿对他们多做解释，便道：“今晚多谢仁兄收留了。”
男人瞥了他一眼，道：“你们待在这儿，夜晚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出门。”
看着男人向门外走，沉玉道：“仁兄今夜要出去？”
“呵。”男人只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并未回头。
等男人走后，身旁的男子扯了扯他的衣袖，远山眉微蹙：“怕……”
“怕？怕什么？”沉玉语气温柔，想安抚男子。
男子往门口看了几眼，不再多说。
“好吧，那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男子与沉玉对视，明明是绝美的五官眼神却恍惚呆滞，少了本应有的光芒。
沉玉叹了口气：“那我叫你子愚可以吗？”
男子嘴唇张开，缓缓道：“子……愚……”
“嗯，”沉玉浅笑，“子愚。”
子愚也对他笑，仿佛春浓花开，一片明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子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