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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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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月来就未有贤成一个消息,只觉得那日叶茂繁盛、百花争艳,妙锦一袭素衣,坐上轿子,来到京城近郊的天音寺参拜祈福。
“信女徐氏妙锦祈求菩萨保佑刘贤成战事顺利,平安而归。”妙锦跪在黄色圆蒲子上,双手合并,眼眸深沉期盼,最后郑重地磕了一个头。
菩萨面色慈和,众生一切因果都尽收眼底,解救于苦难之中。
此时从内堂走出一身披茶褐色袈裟的和尚,那装扮显然是天音寺主持,主持一声:“阿弥陀佛。”那音色似乎看透了世间一切俗物,早已远离红尘。
妙锦上前行礼,问:“不知大师何解。”
主持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方见这位小姐眉目似于佛祖有缘,将来必然是皈依我佛。”
妙锦身边的丫鬟不禁面怒耳赤:“臭和尚,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就是说我家小姐会出家为尼了。”
“不得无礼!”妙锦呵斥道,随即赔礼:“大师莫怪,家婢口出无礼,得罪了。”
“老衲看小姐面色,恐怕将有难事发生,若是如此,佛祖便会帮助小姐。”主持寥寥说完几句,转身离去。
独留妙锦低头沉思,脸色发白,这一世唯恐是多灾多难了。
妙锦自拜佛回府后,便一直躲在自己的房中心事重重,晚膳也没吃,家婢一律不得打扰,其实她是揣揣不安,尤其最近几日父亲和母亲神色怪异,而府中也来来往往多了许多陌生的面孔,他们究竟有什么事瞒着她。
这天夜晚,天阴沉沉,月色繁星都被乌云掩盖住了,天如黑幕般显得有些诡异,妙锦依然坐于房中想事。
忽然窗户被一阵风刮开,“咯吱”响了一声,妙锦惊站起来,迈步到窗口,探出头四处遥望,没有异常,便关上了窗子。
正当她定心回身准备就寝的时候,忽然一个身着黑衣的人伫立在她面前,妙锦吓得就要尖叫出声,黑衣人立即上前挟持捂住了她的嘴,沉声道:“你不出声,我便放开你,知道了吗?”
两眸充满了惊恐,但慌乱之余她立刻点了点头,黑衣人便放开了她。
良久之后,妙锦望着眼前的黑衣人,他以黑布遮面,却掩盖不了那股英武之气,想来是个武夫,
“你……究竟是什么人?”妙锦颤问道。
黑衣人右手摊开,手伸展到她眼前,在他掌中躺着的是一个她怎么都不可能想得到的东西……
贤成出征之前,她亲自绣成、亲自给他戴上的香囊!
妙锦惊恐地夺过,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个香囊!”
黑衣人揭开黑布,露出脸庞,透露着无奈,“是刘兄他……亲手交给我的……”
那日攻城之前,贤成似乎已预感到了危机,于是他将香囊教给了黑衣人,并交代若是他不幸遇难便将香囊交到她手中,并且告诉让他对她转达一句话:“对不起,我终究是负了你……”
只是兵临城下,贤成奋力杀敌,心中透着怒火,他一定要取下敌方首级,凯旋而归,亲迎妙锦入门,但是腥光弥漫的战场最终是丧尽天良的,敌方看起来人少势弱,但都成了引他进入的陷阱,敌人放火,将几千名战士围在一个狭小的圈子内,活活烧死成了一堆的黑碳。幸存的士兵说贤成身中数十刀,血染战衣,即使活得下来,在围火之下也难逃一死。
援兵在周围搜索了近半个月,依旧找不到贤成,他恐怕真的已经……
黑衣人未说完,妙锦已是泪流满面,一阵昏厥于床榻头。
如今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父亲和母亲每日神色怪异,为什么最近府上总是有太多的陌生面孔出现,原来是为了瞒她,瞒她战场惨败、贤成早已生死不明之事。
妙锦万万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如此荒诞不堪之结局,她又想起了那个当年在梅花树下斥责她采梅的男子。
“梅花亦有它的美,脱离了母体就会失去它当初的灵气,小姐怎能忍心呢?”当日的话语犹如方才发生一般萦绕在耳。
“梅花,没有了你,哪里还会有再有灵气?”妙锦喃呢自语,心仿佛被夺去了神一般蹒跚到窗口,望着那没有梅花的梅花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