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四 ...
-
一日,父亲招来她,坐于大堂之上,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虽然妙锦之父徐达已年过六殉,但是依旧老当益壮,当年打江山的那份英豪之气依然留存于眉目之间,不时隐现出来。
父亲放下杯碟,依稀发出碰撞的声音,另妙锦蓦然心惊。
“三月已过,锦儿可有看中的人选?”父亲轻挑眉目问道。
妙锦眉头忽然紧簇,“爹,何以会问到此事呢。”
“罢了,你也年纪不小了,是该嫁人的时候,若不然,那就成老姑娘了。”
原来是这样,妙锦舒展开眉头,心想这还不是时候,等将来时机成熟便可将贤成的事告诉父亲,于是盈盈一福身,道:“女儿还没有心仪之人。”
“哦?是吗?”徐达眉目挑得更弯了,“那此人你认不认得呢?”
徐达大手一挥,妙锦转身而去,却见家奴将绑着的一人推上大堂,跪在父亲面前,妙锦一见容颜顿失去血色,变得苍白。
“如何?”徐达唇角扬一抹邪肆,当年跟随太祖皇帝打仗时的气势表露无疑,“你可认得此人。”
妙锦双目怒斥,瞪着徐达:“爹为何要如此,难道故意让女儿难堪吗?”
“难堪可不敢。”徐达冷笑,“只是没想过本官一向循规蹈矩的女儿会和本官的部下互通暗曲,甚至似定终身,做出如此荒唐之事,叫本官颜面何存!”
妙锦见刘贤成神色泰然,她缓缓下跪,磕了一个头,“女儿不孝,但求爹成全。”
“锦儿何需再求!”贤成清朗英俊的脸庞转向她,一如既往深邃的眸子直通她的心意,“你我姻缘早已刻于三生石上,任谁都休想拆散。”
妙锦凝重地朝着他点了点头,彼此早已心照不宣。
“哈哈哈——”忽闻堂上徐达的笑声连连传来,妙锦与贤成都不解地望于他。
徐达立即上前扶起妙锦与贤成,笑着道:“果然是伉俪情深,看来这次我不答应,你们两个都不会罢休了。”
“爹!”妙锦叫道。
“这样吧!”徐达旋身回到正座,“皇上此次正为讨伐安南的战事而烦忧,你父亲当年在本官手下与太祖皇帝一起讨天下,所以这次你就继承父业,若是能成功讨伐安南,凯旋归来,本官便将妙锦许配于你,绝不食言。”
“不行!”妙锦立即反对:“打仗何其危险,一不小心便会送命,爹是存心想让女儿当寡妇吗?”
徐达并未理会妙锦,正色贤成问道:“你说呢?”
那深邃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动容,良久,他抬头直视眼前的徐达,毫不犹豫道:“属下答应!”
“好!好!”徐达不禁鼓掌,“果然有你父亲当年英姿飒爽的风范,希望本官没有看错人!”
妙锦千算万算,却万万没有想到父亲会用这种方式来考验贤成,战场无情,随时都会送命,那日之后父亲便举荐贤成挂帅出兵讨伐安南,皇上欣然答应。
妙锦心头却时时惊恐,久久不能平复,生怕他生出何事来,她认定今生的良人难道注定要在成亲之前去与死亡一搏吗?
她曾质问父亲,但父亲总是一笑说道:“若刘贤成只是个凡夫俗子,又何德何能匹配的上我家锦儿呢?”
妙锦心冷,却见贤成在一心一意研究兵法,她便知道他是被父亲的激将法给激怒了,于是毫不犹豫答应领旨出兵。
既然此事已经无法再挽回,妙锦心中就有了决定了。
那夜她盈盈伫立于窗边,看着眼前那棵梅花树,此时冬季早已过去,梅花也不存在,更妄提那隐隐梅花香。她想起当日她伸手采梅,而他却站立于她身后冷冷地说:“你真不是一个惜花之人。”
此情此景仿若昨日发生一般深深映于脑海之中。
她旋身回床榻,从枕边取出一个红色的针线小盒,以锦缎为底,置于花绷子上,那一针一线便开始在绷子上上下飞舞起来。
她要绣一个香囊,在他明日出征之前为他带上,保佑他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