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二世(十二) 你怎么能娶 ...
-
寒子胥来到圣女殿,看到芷嫣,先将伤药给了她,然后带着茶来到了院内。
柏灵与沈卓正在院内品茶,她余光看见了一抹清隽的身影,转身便看见寒子胥站在院内。
日头正好,有斑驳的光影落在他的身上,他穿着的是儒白的颜色,微微有些泛黄,在金色的光下,他端正的站着,即便没有华丽的服饰,光下他也不会显得暗淡。
他远远地看着她,笑容温柔和煦,却不走进,显然是在等她的邀请。
“子胥?”柏灵惊讶道。
“你快过来呀。”
寒子胥笑着走了过去,见到沈卓也在时,疏离客套道,“见过太子。”
沈卓面容先是冷漠,随即也是客套道,“免礼。”
寒子胥挑了个柏灵旁边的位置,坐下后开始准备烹茶事宜,他先将先前的茶倒了,“茶具只有一个,这旧茶就不要了。”
沈卓不悦,“这是我带来的茶。”
寒子胥连忙道歉,“抱歉太子,我并不知晓,我以为是一般的茶,不过太子如此大度,想必也是不会建议的吧?”
沈卓脸色由青到白,又由白到青,咬牙道,“当然。”
寒子胥将茶泡好后,给柏灵斟上了一杯新的茶,才慢慢悠悠道,“国师叫我来品茶,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早知道太子要来我便不来了,毕竟我的茶太子看不上,抱歉,惹得太子嫌弃了。”
沈卓撇过他,看向了柏灵,“既然要宴请国师,我自是当亲自前来。”
沈卓说着拿起了茶杯,才发现只顾着与柏灵说话,茶杯已经空了。
柏灵看着沈卓逐渐黑下来的脸,连忙喝了一口寒子胥泡的茶,“这茶不错,太子并没有嫌弃,子胥带的是红茶,太子一向比较喜欢绿茶,芷嫣,去泡一杯绿茶来。”
芷嫣带着新泡的茶来,柏灵才觉得气氛缓和了些许。
“国师,该去我宫里用膳了。”沈卓邀请道。
只不过沈卓的话音一落,寒子胥也看向了她。
太子不能得罪,子胥也不能不守承诺,她本以为子胥会下午来,没想到正好赶到了午时。
“是我没有预计好时间,不如今日就在我这里用膳,一会我们再一起品茶如何?”
“好。”寒子胥道。
“那便听国师的。”沈卓接着回道。
这顿饭吃得极其安静也极其诡异,结束后,柏灵连忙道,“我身体不适,今日不太适合招待二位,不如下次再聚?”
沈卓见柏灵确实状态不好,便起身道,“国师先歇息吧,东宫晚宴,我已经让人备好了,到时我让人来接你。”
柏灵眉头不禁微微一皱,沈卓邀她用膳显得过于急切,用膳许是托词,“好。”
寒子胥看着沈卓走后,抓住了她的手腕,柏灵想要抽开,却不想他抓得更紧,寒子胥平时看着有些瘦弱,却不想到他力气如此之大。
“别动,我只是想把脉。”寒子胥道。
听到把脉柏灵更想抽开自己的手,但看见他皱眉担心的模样,竟然任由他把了脉。
“没有什么大碍,大概是你最近太累了,多歇息。”
柏灵收回手,“嗯。”
她起身打算送他离开。
寒子胥想着让她多休息,便也没想留在这里,只是在离开前,忍不住问出了心里话,“沈卓,也像你的故人吗?”
柏灵惊讶道:“你为什么会这样问?”
“你对他也很好,还帮他母后找凶手。”
柏灵想了想觉得这个问题怎么会成立,“你觉得你跟沈卓像吗?”
“那你......”他话到嘴边却不敢问出口。
“我什么?”
“喜欢他吗?”
柏灵听到这里不禁笑了,“我跟他不可能,而且我不喜欢待在宫里,我也不喜欢会困住我的地方。”
寒子胥听到这个答案并没有欣喜,转身离开的背影看着有些萧寂。
见他们都离开,芷嫣走了进来,她将寒子胥的药交给了柏灵,“质子给的,说是治伤很好。”
柏灵拿过来,打开闻了闻,淡淡的要香味,这个瓶子也十分精致,一看便是要不少钱,他的情况,说不定花的就是他全部的身家。
直接给他钱,想必他是不会要,于是她让芷嫣买了几件衣裳,还有一些日常的吃食点心,给他送了过去。
到了傍晚,东宫派了青鱼来接她,她跟着青鱼穿过正院,绕了几个回廊,来到了一处水上走廊,沈卓正坐在水中央的水榭等她。
晚霞渡在水亭,金色波纹荡漾,沈卓坐在那,宛如在画中。
沈卓见她来,屏退了其他人。
如此美景,柏灵却无暇欣赏,此处是正院后面最偏僻的一处水榭,沈卓又特地屏退了所有下人,想必是有重要的事与她说。
柏灵走过去,刚坐下,沈卓便为她夹菜,随后又为她斟酒,沈卓如此,倒让她有些不适,“太子找我有事?”
沈卓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是。”
“何事?”。
沈卓看向她,模样郑重,“我想迎娶国师。”
四周寂静,偶尔有风吹纱帐的声音,她的心却如同擂鼓,她的担忧还是出现了,话本中的剧情再次在现世上演,柏灵不自觉地摸了摸脸上的面纱,确认面纱还在,“我是臣,你怎么能娶我?”
“你是臣也是女子,我当然能娶你,我先迎娶你做我的侍妾,你放心,日后太子妃就是你的位置。”
“为何要娶我?”柏灵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遮住了面容。
沈卓看向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复杂,“国师,父皇想纳你为妃。”
“你说什么?!”
“国师,你有这样的本领,若不能为我平昭所用,那对平昭便是一种威胁。你已经违背了父皇两次,你提倡废除罪奴之制,救下辽国质子,父皇希望你只为他所用。”
柏灵觉得荒唐:“我不会嫁给他。”
沈卓又接着道,“所以我想了一个法子,我去向父皇求娶你,只要你嫁给我,父皇便不会再为难你。”
柏灵态度坚决:“我也不会嫁给你,我记得你有太子妃人选。”
太子妃人选至关重要,既要是太子那边的人,还要是位高权重,日后能为皇位添柴加火的人。
她早就听说他要娶宰相的女儿。
“她如何能跟你比?”
“太子何必捧踩,宰相之女身份地位,哪里与你不相配?”
“她只会是侍妾,你放心我会让你做太子妃。”
柏灵的手抚上面纱,沈卓既然不图她的容貌那目的便是与皇帝一样,“让我做太子妃,是想让我为太子所用是吗?”
沈卓欲言又止,陷入了沉默。
她起身欲走,却听到沈卓突然道,“难不成你想嫁给父皇?”
她谁也不会嫁,沈卓想出让她先嫁给他的办法,那她自然也可以先嫁给别人。
柏灵突然想起了病弱但格外清隽的身影,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心跳比方才还要快,匆匆走出了水榭。
柏灵走到回廊处,迎来了熟悉的身影,远处寒子胥正望向她,眼中的情绪未明,看着有些落寞。
她走了过去:“你怎么在这里?”
寒子胥拎着手里的食盒,“我来替公主送东西。”
柏灵点头,他虽与公主不合,但公主命令他不能违背。
“子胥,我与太子哥哥许久未见,我还是不偷这个懒了,与你一起去吧。”沈清越笑着从远处跑了过来,见到她,神情一滞,“国师。”
柏灵看着公主有些恍然,她之前想过撮合他与公主,现在她却不确定了。
“见过公主。”柏灵简单招了个招呼,便离开了这里。
沈清越看着柏灵离开,却发现寒子胥的目光还停留在柏灵的身上,“寒子胥!人已经走远了!”
寒子胥收回眼神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既然公主想亲自送,那这食盒就归还给公主。”
沈清越将食盒打翻在一旁,里面的盘子与糕点摔了一地,“你居然都不装一下!”
寒子胥神情淡漠,转身欲走。
沈清越抓住了寒子胥的衣袖,见他无所谓的态度,怒火如同加了一把柴,诅咒一般地阐述事实,“寒子胥!她是平昭的国师,你绝不可能与她在一起!”
寒子胥身躯不由得一僵,“那是我自己的事。”
沈清越冷笑,他宁愿喜欢一个不可能的人也不肯看看她,内心积累的怨恨在此刻爆发,她松开衣袖,将他推向了身后的水池。
寒子胥不受控制倒向水池,他顺势拉住沈了清越,一声巨大的声响,两人一起落水。
二人闹出的动静太大,东宫的人很快赶了过来。
柏灵还未走出府,便见到东宫的人纷纷往她方才的方向跑去,她也立即往回走。
寒子胥会水,自己先爬上了岸,沈清越不会水,过了会才被东宫的人捞了出来。
沈清越呛了几口水,抬上来后陷入了昏迷。
沈卓离得近,率先赶了过来,看到地上的沈清越,眼神中充斥着杀意,“将寒子胥送到戒堂!”
柏灵先拦住了东宫的人,“不行,此事还未调查清楚,太子这样做不妥。”
沈卓冷笑,“公主现在躺在地上,他与公主一起落下,不是他的错难不成是别人的错?”
“是公主先推的我。”寒子胥解释道。
沈卓挑眉,眼中不禁流露出惊讶,质子对于平昭的人一直都是任打任骂,居然也开始解释,眼前的质子变得越来越不可控,他眼中的杀意更浓,“公主就是打闹而已,你会水,公主不会,你是故意让公主落水,你这是谋杀!”
柏灵不禁反问:“公主推人去水是打闹,质子为何就不是打闹?”
寒子胥在一旁沉默不言,谋杀?谁会用如此大张旗鼓的方式,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沈卓盯着柏灵,突然发笑,“你还要帮他?你真的一点都不考虑自己的处境?”
“我去戒堂。”寒子胥忽然道。
柏灵不解地看着他,心中五味杂粮。
“你们都愣住干嘛!”沈卓话音刚落,东宫的人便纷纷围了上去。
寒子胥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逐渐收回,转身离开了这里。
东宫的另一批守卫拦住了柏灵,她看着寒子胥被这些人带走后,愤怒地看着沈卓,“沈清越如何对质子的你不知道吗?若不是沈清越动手,她绝不会落水!”
沈卓见她如此向着质子,愈发窝火,“国师难不成是想嫁给质子?不过我要提醒一下过国师,你跟质子永远不可能!”
“无需你的提醒!”
两人不欢而散,柏灵路过戒堂看见通明的灯火,不禁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