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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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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郁离看着怀里的江小鱼,眉头轻轻皱了皱,说到:“无事。善修,你可见过那名乞丐少年?”
被叫做善修的青年此时也看清了秦郁离怀里的是谁,他撇撇嘴:“没见到。不过这小姑娘和咱们还真是有缘分,这都第三次碰见了。”
看了看,秦善修又有些奇怪了:“咦?师兄,她这满身的疙瘩是怎么回事?上次她不是得过疫病了吗?”
“善修,你仔细看,这不是疫病。”秦郁离用下巴点点江小鱼,说到:“怕是这小丫头想吓唬谁,故意弄出来的。”说完,嘴角微微上扬,竟是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来。
秦善修没接他的话茬,而是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惊讶道:“师兄,你竟然……笑了?”说着,还结巴了一下:“玉、玉面无常,竟然会笑?”
秦郁离没搭理他,恢复了以往的清冷的样子,皱了皱眉说到:“善修。”
秦善修一看他的样子,就不敢造次了,连忙捏了个法决,右手两指并拢,在江小鱼额头上一点——
江小鱼身上瘆人的红疹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人也悠悠转醒。一睁开眼,江小鱼就吓了一跳,“你是谁?快放开我!”说着,她挣扎着就要下来。
秦郁离眉头皱了皱,心中默念几字,江小鱼忽然就动弹不了了,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就听那人说到:“我们不是坏人。你哥哥呢?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江小鱼没有说话,气鼓鼓地瞪着他。
没得到回应,秦郁离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英俊的面上没有一丝表情:“抱歉,忘记你现在不能说话。”当然了,这句道歉也听不出任何歉意。
一旁的秦善修凑过来看了看,好奇道:“师兄,咱们要带着她吗?”
秦郁离看了他一眼:“找到她哥哥。”
“啧啧啧!可惜啊,我还以为你会把她带回去呢,她可是第一个能让你笑的人呢!要是若霞师姐他们知道,非得惊掉下巴不可!”秦善修一边惋惜地叭砸叭砸嘴,一边手中捏了法决,两指并拢至眉心,默念到:“寻!”
段阿福已经找遍了整个镇子,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段阿福狠狠打了自己两巴掌。
突然,一阵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哥——哥哥——!”
段阿福连忙抬起头,只见不远处似乎有一团淡淡的黑雾,两个挺拔的身影走了出来,为首一人的怀里抱着一个娇小的女孩,正是江小鱼!
“小鱼!”段阿福高兴极了,江小鱼看见段阿福,也是激动得很,她挣扎着从秦郁离怀里跳下来,一下子扑进段阿福的怀里大哭了起来:“坏哥哥,坏哥哥……小鱼,小鱼差点就见不到你了……你为什么那么慢……”
“小鱼,小鱼,是哥哥不好,哥哥再也不会把你弄丢了,对不起,对不起……哥哥再也不离开你了。”段阿福紧紧搂着江小鱼,原先心头那有点想把江小鱼送回家的想法瞬间被掐灭了,只一下午的时间,他就像被抽了三魂七魄。他不能想象,如果有一天,江小鱼回到了她真正的家,他会怎样。
段阿福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坚定的想法:既然自私——那就自私到底吧!
看着那两人抱着哭作一团,秦郁离微微皱了皱眉头,“啪”的一个响指,面前的两人便晕了过去。
秦善修则是连忙一个法决,将二人送到了镇子边上的一处破庙里。
“善修,我们走吧。”
“是,师兄!”
……
第二天,段阿福是被江小鱼晃醒的。
江小鱼看见段阿福醒来,非常高兴,只见她从怀里掏出之前从杂耍班子那里拿来的一把铜钱和几块糕点,一股脑塞进段阿福的手里,眨巴着大眼睛说到:“哥哥,你看,我找到吃的了,也找到钱了。你不要再偷了!”
如果是往常,段阿福一定会高兴极了,可今天,他的心里却想着另外一件事:“小鱼……你昨天是怎么回来的?”
江小鱼面露疑惑,眨了眨眼睛,说到:“哥哥,不是你找到我的吗?”
段阿福沉默了,他的内心正因为确认了一个秘密而紧张激动着,那声响指代表着昏睡和遗忘,江小鱼已经第三次忘记了两个黑衣人。可那响指对自己却并无作用!
如果,如果自己也能和他们一样,那岂不是就可以保护江小鱼了吗?
江小鱼看着段阿福的脸色忽而激动,忽而失落,觉得很奇怪,她拿起手在段阿福眼前晃了晃:“哥哥?”
“小鱼,你昨天……去哪了?”段阿福问到。
“昨天我们走散了以后,我就被人挤着到了那头的街上,后来又到了城隍庙的门口,那里有好多人在杂耍。我看得有些入迷,等我回过神来,天已经黑了。那个杂耍的小姐姐看我可怜,给了我一把铜子和一些糕点。然后我就被你给找到了啊!”江小鱼乖巧地回答着。
段阿福看着江小鱼的神色,方才她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如果真的只是这样,江小鱼又怎么会被那两个神秘人送回来。一定是当时小鱼遇到了危险。
“你看着哥哥的眼睛,小鱼,你不会骗我,对吗?”段阿福拉过江小鱼,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江小鱼的。
“真的,哥哥,我说的都是真的!”江小鱼扑闪着眼睛,认真无比地回答:“哥哥,你……不相信小鱼吗?”
看着江小鱼澄澈的眼神,段阿福的心动摇了,难道是因为那两人的原因,小鱼和自己走散以后的记忆被再次抹掉了吗?
“哥哥!昨天在路上,我看到有的漂亮姐姐站在阁楼里,她们穿得好漂亮!”江小鱼的话打断了段阿福的思考。
“小鱼,以后不要去那些阁楼附近,也不要理那些漂亮姐姐,更不要离开哥哥身边。听到没有?”果然,段阿福不再继续刚才的问题,他忽然意识到,江小鱼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是最容易被拍花子的给卖到那种地方的。
江小鱼是故意这么说的,她一直在偷偷观察段阿福的神色,见他不在执着一自己去哪里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不想让段阿福担心自己。更不想让段阿福觉得自己是个坏孩子,她要永远做段阿福心中那个善良可爱的江小鱼。
两人继续北上,和湿漉漉的南方不同,北地的冬季寒冷而干燥。
段阿福和江小鱼裹紧了沿途讨要来的破旧棉袄,终于在日落之前找到了一处落脚的地方。
看到破庙,江小鱼没来由地生出一阵亲切感。她飞快地收拢起一堆干枯的树枝,小心翼翼掏出火石点燃。段阿福则是忙着将庙里破旧的幔子围起小小的一块天地。门外凌冽的寒风夹杂着雪沫呼啸而过。段阿福把江小鱼抱在怀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哥哥,你很开心吗?”江小鱼听出段阿福的心情不错。
“是呀!和小鱼儿在一起,哥哥就很开心。”段阿福没有告诉江小鱼,他特意带着她往北走,就是为了远远离开她的家。
烤的金黄的面饼散发出阵阵香气,两人正将饼往口中送去——
忽然,破庙的门被推开了,江小鱼吓了一跳,只见一队人鱼贯而入,为首那人显然也没想到这荒郊野外的破庙里竟然有人,也是愣了一下。
随即,一个身披貂裘的男子大步走了进来,身后,一位妇人被两个嬷嬷扶着走了进来。几个护卫则是警惕地看着四周。
段阿福没有理会,他知道这些有钱人,被自己看一眼都会觉得受到侮辱,所以他一看见这家人的架势,就缩进自己刚围起来的小天地里了。
江小鱼却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着那些人。
妇人的身体不好,刚下了马车还没走两步便有些气喘,一旁的嬷嬷忙从怀里去除一个小瓷瓶,熟练地倒出一颗喂进妇人的口中。
身着貂裘的男子也连忙过来揽过爱妻,神色紧张。妇人喝了药,脸色又恢复了几分,男子开口道:“轻娘,此去涣州,山高路远,你这身体怕是——你还是回去吧!大舅哥一家得了我们多年恩惠,定会……”
话还没说完,却见平时温柔恭顺的妻子摇摇头,咬着牙道:“衡郎,我若是死在这路上,也算成全了你我夫妻二人的情分。我嫁与你十年,却无所出……你也未曾纳妾,这份深情妾身无以为报……此时族中长辈以此为借口,将我们一房的财产……尽数收回……还让你去涣州……咳咳……”
妇人顺了顺气,抬起手制止了男子想要说出的话,继续道:“我自知时日无多,请你千万保重身体……一定要找回……”
说着,妇人的气息再次不稳,江衡连忙攥住爱妻的手,只觉得如同握住了一块冰块,声音已是有些哽咽:“轻娘,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小鱼儿找回来的。”
那妇人昏昏沉沉中点了点头,呼吸渐渐平稳,终于靠在丈夫怀中沉沉睡去了。
妇人的气息微弱,说话还时断时续,男子的则是声音低沉,所以江小鱼听得不太真切,但有个奇怪的现象,一个人在听到自己的名字的发音,就会格外敏感。
是以江小鱼在听到那男人说“小鱼儿”三个字的时候,眼睛一下子就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