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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今天的收获很不错,一碗白米,两块干馍馍,回来的路上,段阿福甚至还抓住了一只山鸡。
      按理说他应该很高兴才对,可段阿福的心里却总有些不安,他不由加快了脚步朝破庙走去。
      近了,近了。眼看到了破庙,段阿福正要松一口气。
      忽然,一声男人的怒吼传进了段阿福的耳中。他吓了一跳,手中拎着的食物一下子就掉落在地上。白花花的大米撒了满地,两个干馍馍也咕噜噜滚进了草丛里。
      小鱼,小鱼有危险!段阿福心里一惊,“小鱼”两字差点脱口而出。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从地上捡起一块大石头揣在手里,这才猫着腰,悄悄摸近了破庙。
      只瞄了一眼,段阿福就气得头胸口一阵发闷,几乎要爆炸,只见瘦小的江小鱼被一个老乞丐拎着,一脚一脚地踹着,嘴角已经有鲜血流出。
      忽然,他的目光对上了江小鱼的,段阿福看到江小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然后很快又暗了下来,她的嘴巴动了动,段阿福看懂了,她说:“快跑。”
      “啪!”老乞丐也许是不耐了,甩手就是一个耳光,狠狠地打在了江小鱼的脸上,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江小鱼闷哼一声,一下子扑倒在了稻草堆上,蜷缩在那怎么都爬不起来。
      老乞丐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扑过去撕扯江小鱼的衣服。
      江小鱼已经吓坏了,她一边尽力挡着老乞丐作怪的大手,一边哭喊着说道:“我不好吃,别吃我,别吃……”
      “别碰她——!”段阿福几乎目眦尽裂,他大吼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去,拿起藏在身后的大石头,使出吃奶的力气,狠狠地拍在了老乞丐的脑袋上!
      老乞丐被打得一个趔趄,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他抬起手摸了摸后脑,却摸到了满手的鲜血。
      大概总是被人偷袭,老乞丐随手就抓起一把土扔向段阿福,段阿福下意识挡了一下,退了两步。
      见了血,老乞丐的眼睛都红了,他狠狠打了江小鱼一个耳光:“小王八羔子,竟然敢骗老子?!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说着,转身就去抓段阿福。
      江小鱼被打得七荤八素,心里放不下段阿福,硬撑着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句:“哥……快、快跑!”说完,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了。
      ……
      等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江小鱼轻轻动了动,只觉得浑身到处都疼,尤其是脸,更是火辣辣的疼,摸了摸红肿的脸颊,江小鱼疼的倒吸一口冷气:“嘶——”。
      段阿福就躺在她旁边,睡得正香。江小鱼感觉口中不适,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扭过头,轻轻张开嘴,舌头一使劲,“噗”的一声,就吐出了一截血淋淋的手指。
      看着掉在地上已经有些萎缩的残肢,江小鱼仿佛此时才恢复了味觉,感受到口中浓重的血腥味,忍不住干呕。
      担心吵醒一旁的段阿福,江小鱼连忙用手堵住了自己的嘴,没想到一下子把自己憋的眼泪鼻涕都一齐流了出来:“呕……”
      “小鱼?”段阿福本就睡得轻,加上心中担心江小鱼,几乎是在江小鱼发出声音的一瞬间,段阿福就醒了。
      “呜——”看见段阿福起身,江小鱼从嗓子里憋出一声像小兽般的悲鸣,一下子扑进了段阿福的怀里:“我好怕——哥——”
      段阿福的眼圈也红了,抬起手在江小鱼的背上轻轻拍着:“没事了,小鱼,哥哥已经把他赶跑了,他再也不敢来了!”
      江小鱼抬起头看着段阿福,有点不敢相信:“真的?”段阿福摸摸她的头,宠溺地说道:“真的。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太好了,太好了……哥,我还以为,还以为要被他活生生吃掉了呢!”对于年幼的江小鱼来说,快乐很简单,一听到段阿福说那人再也不会来了,眼睛一下就眯了起来。
      心情一放松,江小鱼很快沉沉睡去了,她枕着段阿福的胳膊,一只手还紧紧攥着他胸前的衣服。
      忽然,不知是梦到了什么,江小鱼的眉头皱了起来,段阿福连忙紧了紧手臂,把江小鱼楼的更紧了。
      老乞丐的确是不会再回来了。
      黑暗之中,段阿福睁着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立在石台上那尊慈眉善目的菩萨像。他睡不着。毕竟那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段阿福的脑子里不断地闪现着白天的每一个细节。
      “那老头临死前苦苦哀求自己的样子真的很丑陋。”段阿福想着:“下次……选有棱角的石头,效果应该会更好。”
      时间不够,处理得太匆忙,只简单把老乞丐的尸体藏在了一处土坑里,又胡乱铺了些杂草在上面。这不行,万一被人发现,一定很快就会找到他们,看来明天要挖一个大坑才行。
      感受着自己或许是因为紧张,或许是因为胆怯,或许是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地双手,段阿福在心里对自己说到:“我再也不会害怕了。”
      可没出两个时辰,段阿福就食言了,因为江小鱼发烧了。
      摸着江小鱼滚烫的额头,段阿福害怕得要死,他一把背起江小鱼,又把昨天打到的山鸡拎在手里,急匆匆就向城内走去。
      “这,这……”医馆内,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大夫话都说不完整:“这像是——疫病!这这这这可是会传染人的!报官,快报官!”
      段阿福几乎要哭了:“老爷爷,求求您想想办法,我妹妹,她,她才七岁啊!”
      老大夫也于心不忍,他看了看江小鱼,拿起一块布蒙在了她的脸上,说到:“这孩子的病发得凶。运气好,也许能熬过来。官府设了隔离区……”

      听到隔离区三个字,段阿福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小石头就是莫名其妙死在了这个叫隔离区的地方!他绝对不能,不能让他的小鱼儿去隔离区!不敢多待,段阿福背着江小鱼跑了,他才不管什么传不传染,要死就一起死。身后,传来老大夫交集的呼喊:“快报官!有疫病!”

      像他们这样的乞儿,生病挨打是常事,所以段阿福也认得些简单的草药。回到破庙,段阿福把周围能找的草药都摘回来,榨出汁液,一点一点喂给江小鱼喝。
      也许是因为“草药”太难喝,也许是因为病得太厉害,段阿福喂一勺,江小鱼就吐一勺。实在没办法,段阿福索性捏着江小鱼的鼻子,灌了进去。
      昏睡中的江小鱼感受到呼吸不畅,皱着眉头挣扎起来,段阿福却不松手,江小鱼只好张开了嘴拼命吞咽,总算把药汁咽了下去。
      看着江小鱼的样子,段阿福的心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一样,疼的厉害。
      听到江小鱼的呼吸逐渐平稳,段阿福自己也喝了一碗自制的草药汁,这才搂着江小鱼睡下了。
      之后的每一天对于段阿福来说,是一种煎熬。尤其是在给江小鱼喂药的时候。有一次江小鱼呛到,剧烈的咳嗽中,墨绿的草药汁液从她小小的鼻子里喷出来,段阿福的眼泪一下子模糊了双眼。
      一天,两天,三天……段阿福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他寸步不离守着江小鱼,抱着她,不停哼唱着江小鱼喜欢的小调。
      “小鱼,别睡了,快醒醒,看看哥哥……好不好?”把头埋在江小鱼的脖子,段阿福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掉进了江小鱼削瘦的肩窝里。
      ……
      第六天的清晨,段阿福一醒来,照例摸摸江小鱼的额头,一试之下,段阿福大惊失色:江小鱼的额头竟然冰冷一片!段阿福吓坏了,拼命地摇晃着江小鱼。
      “小鱼,小鱼……小鱼你不能死……”因为几天不停地哼唱,段阿福的嗓子已经哑的说不出话,一张口就是像火烧火燎的疼。
      忽然,江小鱼一下子睁开了眼睛,段阿福愣了一下,旋即一把抱住了江小鱼:“小鱼你为什么那么冰,你吓坏哥哥了……”
      听着段阿福沙哑得声音,江小鱼却觉得很安心,她习惯性地搂上段阿福的脖子,苍白的脸上却是露出一丝疑惑:“哥……你发烧了?”
      原来不是江小鱼冰冷,是段阿福烧得滚烫。
      看到江小鱼没事,段阿福紧绷的弦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哥哥没事,喝点药就好了。”说着,端起一碗药汁一饮而尽。
      “饿不饿,哥哥给你弄吃的。”
      见段阿福要起身,江小鱼连忙一把按住了他:“哥哥,你躺着,我去给你弄吃的。”说着,不由分说就把段阿福推倒在了稻草堆上。
      “哥,你先睡一会儿。”江小鱼扑闪着大眼睛,说到:“哥……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想活了,所以你一定不能死。”
      段阿福张了张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目光里有了前所未有的坚定,是啊,他说过要保护小鱼一辈子的,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凌乱而嘈杂的脚步声,还有汪汪的犬吠声,有人喊到:“就在这里!”
      江小鱼吓得连忙扑进段阿福的怀里,眨巴着大眼睛偷偷看着门口。段阿福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难道……是那老乞丐被人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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