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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这畜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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晖阳镇并非大镇,离开镇区的山路都并不好走。四周草丛群生,由于无人打理,有些野草甚至长至人高,走到一些小路的时候确实比较难行。
虽说二人久未出外,但也不至于娇生惯养。
夏翎把背后的两把剑抽出其中一把,剑柄黑底红纹,末端还挂上了一条深蓝色的剑穗。那是夏翎的配剑—容生。这还是八年前江澜羽送给他的生辰礼物和赐名,即便他心底裡并不喜欢这个名字,却从来不在公子面前展露这番心思。
剑尖套着鞘,走过窄路时便用尖端轻力拨开高耸的草丛,好让他们二人能好走一点。
「公子,这方圆数里都没有旧庙的影子呀,已经将至黄昏了,难道我们要露宿荒野了吗?」夏翎一边用剑拨着草丛,一边欲哭无泪的唤着。
「别着急,一般小镇的野外都必会供奉神庙,就算是这裡也不例外,再走一会儿吧,说不定马上就能见着了呢。」江澜羽的语气并没有一丝担心,反而轻描淡写的回应了夏翎的疑虑。
既然公子如此发话,那他也不好再作哭闹,便收起了那副装出来的担心,继续在前方开路。
江澜羽说此话也并非无理据,普通百姓裡有一部分都信奉神明,就如佛祖、菩萨,这些就算普遍的,少数的更有些人供奉白鹿、白泽这些神兽类的。
不论信仰是何,但一个小镇必有一间庙堂也确有其事。至少,他游历多年也未曾找到例外。
嗯…儘管他好像已有八年未曾出外了。
所幸的是,在旭阳即将没落之时,他们终于找到了一间庙宇。
与它临立的四周一样,庙宇之内生满野草鲜苔,立在大殿的那尊神像已经日久失修,表面漆油脱落,难以分清到底是何方神圣。
小步走前,利用木柴和烛台点起了点灯火,有点微弱,大抵只能照亮一两个人的范围,但也总比摸黑行动要好得多。
「太祁,你把边上的两个蒲团拉过来吧。」太祁是夏翎的字,听到了公子的吩咐,他便拎过了从江澜羽手裡递过来的烛台往庙宇的角落一走,找到了两个表面铺满灰尘的蒲台。
他们也不嫌髒,只用衣袖稍为扫了扫,便坐了下去。
断断续续也走了半天,练武之人虽然身体相对强壮,但江澜羽的情况却是比较特殊。若能选择,夏翎本来是真想替他家公子找家舒适的客栈休息一晚。
只不过,公子不让他伤人。
「公子,你累的话就先休息吧,我可以守夜的。」他练武已有十六年,先不论武功有多高强,但至少身体素质还是要比江澜羽好得很。
江澜羽摇了摇头,「你先睡,我肯定若你守早半夜,那你绝对不会把我叫醒的。」
抓了抓脸,公子确实了解他。
夏翎的原则一向以公子为先,既然他已经发话,那便只好听从他的要求了。
才刚瞌上眼,二人却忽然听到了从右侧草丛传来了沙沙响声,听起来是有什麽东西从草丛之间行走,但速度却是有点慢。
往江澜羽的方向望去,只见对方向自己点了点头,他便瞭然。抽出了容生,放轻了脚步,朝着响声传来的方向缓缓步去。
眸光一闪,往那无名生物的跟前便插下了容生。
夏翎蹲下来一看,便看到容生剑上插住了一个布袋,顺着往上看,便见到了系住了布袋的狐狸。
一头灰头土脸的狐狸。
收回了容生,用两指拎起了那隻只有两隻巴掌大小的狐狸,重新坐到了江澜羽的身旁。身旁的人似乎对这生物有点兴趣,便打算用那布袋包起牠,递给公子。
殊不知,布袋裡装满了一些细小的松果和蘑菰,一抽出,那些小巧灵珑的食物便全数落到了地上,本来洁淨的表面也被沾上了一层灰。
那头狐狸还呆在他的手裡,大概是气于他把自己的食物都倒出来了,本来紧张害怕的模样一时改变了,身上的毛都竖了起来,咬牙切齿的往夏翎的方向嘶吼了两声。
「你这灰熘熘的小畜牲!敢冲我骂?!不就是把些垃圾倒了出来罢了!」只不过是一头小兽,夏翎居然也同他计较,心智实在是比较低了一点。
江澜羽笑了笑,不介意的伸手抱过了小狐狸,伸出手指往牠的脸上抹了抹,便露出了一小片雪白的毛髮,「牠本来并不是灰色,只是沾了灰尘,洗乾淨就变白了。」
「公子,怎麽到你手上牠就不闹了呢,这畜牲肯定是讨厌我。」夏翎细哼了一声,江澜羽却又忍不住的再笑了一声,再道。
「太祁,你已不是三岁幼童了,又何必跟牠计较呢。」
「算了,我要睡了,公子你到后半夜再叫我吧。」说完,还往狐狸的脸瞪了一眼,惹得牠又低吼了一声。
待确定夏翎真的睡了以后,江澜羽才仔细的打量起了腿上的这隻白狐。
定睛一看,才发现了牠的后腿上留有了一些细小的伤痕,应该大部分都是被草刮伤的,上面的血经已凝固,得用水才能洗乾淨的。
那隻小狐狸也瞌上了眼,大概是伏在他的腿上很是舒适。
牠的身型是有点小了,只有成人的两个巴掌般大,比一般的狐狸幼崽还要小上一些。
他从未听说这镇附近的山野有狐狸出没,唯一可解释的,便是这狐狸是从千穷山下来的。
据说,千穷山上育有野兽逾百种,但由于阵法的禁制所限,绝大多数都只可留在山上生活,只有少部分被人所看中,带回到了自己的地方去养。
此行所为,便因千穷山的阵法不知为何被打破,山中野兽全数离开山岭。一部分被山脚的云水观拦下来了,另一部分则是躲到了不知何处。
对于武林之人来说,一两隻野兽自然算不上什麽,然而,对于并无武力可言的百姓来说,一隻成年的野兽,就足以让一条村的人丧葬于此。
他没有从狐狸的身上闻到浓郁的血腥味,只有靠近牠脚部的伤口时才嗅到些许。
算了,既然他与夏翎的目的地也是千穷山,就当作是送这崽一路好了。
夏翎睡着的这段时间他并无他事可打发,便随着他一同瞌眼,但未曾深睡,只当作是闭目养神。直到后半夜时,他才唤醒了身旁睡着深沉的人。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愿意让夏翎多睡一会儿,毕竟他比自己要年轻,平日的体力活都是带给他干的。但他也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他撑不过一夜的。
很久未有在外行走了,翌日被唤醒的时候江澜羽是有点回不过精神来的。
醒来的时候已是辰时,换作是在民间已经不早了。江澜羽睡前叮嘱过夏翎得在卯时正便把自己叫醒的,大概是小伙子不忍心自己睡不醒才硬生把时间压后了一个时辰。
不过,一个时辰也多不了什麽,以往他基本都要睡至午时才足够清醒的。
「我们去找一下水源吧,在这裡宿了一夜,身上脸上都沾满了尘埃。」昨夜的那隻小狐狸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但依然窝在江澜羽的大腿上伸着懒腰。
他把牠轻轻抱起,放在了蒲台之上,自己则往身上的衣服拍了拍,在阳光底下还能看见飘浮在空中的灰尘。
「公子,你打算带着这小崽子去千穷山吗?」夏翎背起了他们俩的配剑,昨晚曾亮刃的容生也早已重新被包好。
「牠可能是从千穷山上来的,顺道带回去罢了。」把狐狸安置在了自己的肩头之上,牠身形细小,呆在那裡倒没有任何的不舒服,毛茸茸的感觉反而为这初春的凉意带来了一丝暖和。
夏翎抿了抿嘴,内心是有点排斥这小崽的,但碍于江澜羽的关係,还是住嘴了。
昨日寻找旧庙花费了不少时间,但一条小溪却比它要好找得多了。
两人一兽往云水观的方向继续前去,不出两刻间便已经找到了一条溪水。很细很浅的一条小溪,但已足够让两人打理一下脸上的蒙灰了。
「嗯?原来牠还真的是白色的。」夏翎把狐狸抱到了自己的手裡,用手捧了一些溪水往牠的身上淋下去,那狐狸本来也有些许抗拒夏翎的接近的,但也许是牠喜水的原因,遇到水后反而心甘情愿的呆在了他的手上。
动也不动的,眯起的眼睛表现出了牠的满意。
江澜羽往自己的脸泼了泼水,听到了夏翎的话,随便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水便往身旁看去了。
狐狸崽身上毛髮上的灰已被洗去了七七八八,还有些灰尘顽强的黏在了毛髮上,大概是要用热水和用点力才能洗掉了。
惹起江澜羽注意的并非牠的雪白,而是牠双眼之间的那两处红点。
两点嫣红,内窄外宽的往外散去,就宛如点在眉心的两个硃砂痣一样。
「看来,牠还真不是一般的狐狸呢。」小崽子显然是没有听懂他说的话,不顾身旁的两人便用力的甩了甩自己的身子,让两人的衣服上都沾了点水。
「这畜牲!」夏翎气冲冲的往牠便是一掌,但这隻狐狸明显是聪明得很,在夏翎的手拍下来之前便把自己转移到了江澜羽的肩上。
夏翎的手一时之间停不下来,便转了个向,往自己身上拍。
抬头,便见到了那隻畜牲颇有灵性的,往他便是一瞧。
瞧不起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