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欢喜》一尺寒

23、第二十三章 队内选拔赛

　　时隔多日，易知楠再次收到陈教练发来的消息——全程跟进钟司予的训练。

　　看到这条消息，易知楠本能的觉得这几天在训练场外看到的那些个风平浪静的场面都是假象，都是钟司予这个大猪蹄子骗人的！

　　“你们是不是又有什么新的比赛了？”易知楠跟陈教练回复了一条收到之后，冲着窝在沙发上的钟司予问道。

　　钟司予摁了暂停键，摘下了耳机，“啊？你说什么？”

　　易知楠边从冰箱里拿酸奶递给钟司予边超大声重复道：“我说，你们最近是不是有什么比赛？”

　　钟司予瞪了易知楠一眼，揉了揉自个儿的耳朵，“你小点儿声，我又不是听不见！”

　　易知楠自顾自的打开了酸奶盒子，咬着吸管，含含糊糊的问道：“那你们最近到底有没有什么比赛啊？陈教练让我从明天开始全程跟进你的训练。”

　　“又跟？”钟司予略带几分诧异的跟着易知楠。同样，易知楠依旧咬着吸管，一脸人畜无害的跟钟司予对视。

　　钟司予受不住易知楠这样纯真的眼神，只好把头一歪，不跟易知楠的目光对接。

　　凛冬已过，万物复苏，但空中仍有飘飘然然的小雪花。钟司予的视线在窗外停留了几秒，漫不经心的说道：“快世锦赛了。”

　　花样滑冰的世锦赛每年都有，但根据易知楠了解到的信息来看，钟司予已经三年没上过世锦赛了。

　　世锦赛，即世界锦标赛。这是世界级别的比赛，相当能体现运动员的水准。

　　“你参加吗？”易知楠小心翼翼的问道。

　　钟司予一笑，“当然！”

　　易知楠了然。其实，这话本没有问出来的必要，但易知楠还是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就在刚刚的一瞬间，她不是没想过钟司予说不参加她会什么反应。

　　大概会觉得很遗憾吧？

　　“那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易知楠吸干净了盒子里的酸奶，刚想起身扔掉，就见钟司予大爷似的伸手递过了一个空盒子，易知楠只能认命的稍带手，把钟司予的奶盒一并扔了。

　　第二天，易知楠果然跟着钟司予去了冰场。在冰场的这段时间，易知楠几乎把男单二队的队员混了个脸熟。

　　在钟司予刚转来了一队那会儿，一队的队员对冰场骤然多了个门外人这事儿有点不解，但因为是陈风安排的，倒也没人敢说什么。现在，那些队员们在张思睿的带领下或多或少的都蹭过易知楠做的饭，吃人嘴短，大家对易知楠的态度就可想而知了。

　　易知楠跟钟司予刚训练场，陈风就把钟司予招呼了过去。易知楠还是比较有自知之明的，她毕竟不是花滑队的人，也就不跟着过去凑这个热闹了。

　　不过，陈教练也没有刻意避着易知楠。易知楠与这些人隔得虽然有十几米的距离，但能听清楚对方说的话还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的——

　　“去年世锦赛，张思睿为国家争取到了一个直保名额，可以直接进入世锦赛正赛，按理说这该是张思睿的，但他的身体状况……昨天晚上，上面决定让一队所有人一周之后进行一场比赛，成绩最优者获得正赛参赛资格。”

　　陈风话音未落，就见钟司予一脸淡漠的举起了手，“我不同意。”

　　“你有什么好不同意的！”陈风瞪了一眼钟司予，周围的人原本都准备离开了，意见钟司予又要硬杠教练，纷纷站住了脚步。陈风强行让所有人原地解散开始自由训练，把钟司予单独拎了出来，张思睿没说话，只是沉默的跟了上去。

　　易知楠扒在外围的栏杆上看着冰场上开始做准备运动的几个人，嗯……一二三四五六，不对啊！

　　钟司予跟张思睿呢？

　　富有职业道德的易知楠慌了神，生怕钟司予又去找张思睿私下比赛了，没头苍蝇似的在训练场里乱转，在经过楼梯角落时听见了陈风的声音，“你又闹什么？人家张思睿都没说什么！”

　　“张思睿没说是他傻！”……这么针对张思睿的人，不是钟司予又是谁呢？

　　陈风苦口婆心，“这也是你的机会啊司予，你别闹脾气，这是大家一致的决定。”

　　“谁的决定？这个‘大家’为什么不包括我，也没包括张思睿吧。”钟司予凉凉一笑，愣是逼得陈风说不出话。

　　易知楠缩了缩脖子，既然陈风也在，钟司予八成不会跟张思睿打起来，既然这样，那她还是不要出去吸引钟司予的火力……了吧？

　　正在易知楠犹豫的时候，张思睿的声音又清晰的响起，“不，这个‘大家’还是包括我的，这个决定，我也同意。”

　　“张思睿！”钟司予显然没想过张思睿会这么说，震惊的声音都变了调子，但张思睿仍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语调，“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而且即使大家都有竞争的权利，我相信，我不会输给任何一个人，你——不也一直这么觉得吗？”

　　易知楠惊了，这话说的，好钟司予啊，这真的是张思睿说的，不是钟司予？

　　就在易知楠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时，钟司予怒极反笑，一把拉开了楼梯隔间的门，硬邦邦的丢下一句，“随你好了，我不会留手的。”

　　结果话刚说完，他就跟外面的易知楠对上了视线。

　　偷听被抓住是什么结果呢……反正很尴尬就是了。

　　易知楠弱弱的抬手，“那个……嗨？”

　　钟司予余怒未消，但好歹分得清这是对张思睿的火气，只是粗粗瞪了易知楠一眼，拽着她的手腕儿，毫不犹豫的离开了这里，去换衣服上冰了。

　　易知楠重新蹲守在冰场外，眼看张思睿融入进了其余六人的训练中，但钟司予就跟不合群的猎豹一样，独自徘徊在外，开始了各自的训练。

　　易知楠在场外痴痴地注视着钟司予的一举一动。站在冰场上的钟司予抬足挥手之间似乎有一种独特的魅力，配上他一身半黑半白的运动，简直将中国的阴阳之美阐释的淋漓尽致。易知楠默默看着，脑子里突然想起了海的女儿——明月说：钟司予就是上岸的美人鱼，虽然不是走在刀尖上，但也相差不远了。

　　可是，从钟司予的表情来看，一点儿都不像是走在刀尖上的人啊。同样，看到张思睿在冰上一次又一次的跳跃时，易知楠也没有觉得他是患有先天性哮喘的病人。

　　快到饭点儿的时候，易知楠偷了个懒，从明月上次说的餐馆里打包带回了一些钟司予爱吃的饭菜，两个人相对和谐的解决了午饭问题。

　　饭后，钟司予窝在沙发上复盘今天上午的训练录像，易知楠十分贤惠的收拾桌子上剩下饭菜。
　　唔……其实如果可以让易知楠选的话，她倒不是的很乐意如此贤惠的去处理这片狼藉。钟司予休息室里这纯白的小桌子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怎么擦都带着点儿油花。易知楠费了好大功夫，才把不小心溅上去的菜汤给处理干净。

　　“呼……终于好了，你这什么破桌子啊”，易知楠放下手机的抹布，一副咸鱼的样子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钟司予闻声后才抬眼朝她这儿看了一眼，轻描淡写的说道：“以后垫张报纸就行，这桌子不好擦。”

　　易知楠沉默了片刻，试探性问道：“不好擦为什么还要买？”

　　“好看啊！”

　　钟司予说话时余光都没分给易知楠一星半点，这让易知楠十分郁闷。但让她更郁闷的是，有钱人都喜欢买这些花里胡哨、能看不好用的东西吗？

　　答案当然是是的。

　　在钟司予的建议下，易知楠果断的从柜子里搬出了一沓积年的报纸。本以为这些报纸登的东西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娱乐新闻，没想这一沓沓的报纸都是历年的体育新闻。易知楠翻弄了几张看了看，重点看了花样滑冰的相关新闻。一篇篇冷静沉着的文字，记载的都是国家花滑队取得的优秀成绩。易知楠看着这些文字，突然觉得可以从这上面挖掘一些信息融入自己的漫画中。

　　想到此，易知楠小心翼翼的问道：“我可以看一看吗？”

　　钟司予抬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得了准许后的易知楠干脆把所有的报纸都从柜子上抱了下来，规规整整的放在桌子上的一份一份翻看。看得出来，报纸的主人曾经对它比较珍视。中间有整整三年都是一期一期排好了的，后来，大概是互联网日渐发达的缘故，很多报纸都很难再收集到了。

　　虽然都是些比较平淡的说明性文字，但易知楠却读的十分认真。结合她之前所了解到的情况，易知楠在脑子里勾勒出来了许多场景——

　　她仿佛看到了中国队的花样滑冰运动员站在领奖台上看着国旗冉冉升起的画面；仿佛看到了中国的花样滑冰被世界、被国人认可的喜悦；又仿佛看到了一代又一代的运动员为了延续这份荣誉一遍一遍练习的样子。

　　易知楠知道，在茫茫的人海中、在众多的运动员中，钟司予只是其中一环，但他是十分重要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