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想衣裳花想容》北都1860

37、37 怀念着

　　第二天，整个东条山沸腾了——流烟洞前可怜的小白兔撞鬼事件上演的轰轰烈烈。
　　魅阿千娇百媚地倚在洞口笑的死去活来。
　　颜生照旧趴在洞里装死。
　　贲镬一问三不知。
　　群妖于是愤怒了，但此次愤怒的原因不是因为白兔精受到惊吓，而是东条山再添精怪居然无人知晓。所谓山中岁月容易光。东条山远悬海外，众妖向来寂寞，没有八卦的生活自然是无味的生活，而如此重磅的消息居然没有透露出丝毫的消息，不得不令众妖扼腕痛惜错过了八卦的最佳谈论时间。
　　当然，事件的主角——月牙，作为东条山的新星还是受到了万众瞩目的追捧。颜生无奈地摇摇头，翻个身继续打盹儿。

　　“死丫头，今天去哪里了，整晚不见人。”
　　月牙满足地打了个酒嗝，拍拍魅阿的肩膀安慰道：“就去青蛇姐姐那里玩了会儿，放心，我们关系铁着呢。青蛇姐姐还说改天教我一个吸收月魂的好法子。好了，我得睡觉去了。”
　　“那昨天又去哪里了呢？”
　　“昨天，昨天在黑熊精洞里喝酒来着。”
　　“那前天呢？”魅阿彻底疯了，试想整个东条山，有谁能如自己这般受欢迎，哪次出门众妖不是夹道欢迎，鲜花不断？可如今来了个月牙，一切都变了，一切都变了。
　　“前天？前天不是在贲镬大哥那里吗？你不也去了吗？”月牙扶着洞壁，强撑着眼皮，忍不住又打了个酒嗝：“你不是借口早走吗？你也别问了，大前天在兔子那儿，大大前天去了山顶，顺便又讨了点化生池水。”
　　魅阿开始尖叫了：“什么，你居然去了山顶？！你知道那……”
　　月牙不耐烦地挥挥手：“扶风和雷彻好着呢，才不像你们说的那么凶神恶煞，两位大哥还跟说，要化生池水尽管去，要多少拿多少。”
　　“扶风？雷彻？”
　　“啊，就是值守化生池的两位神将。”
　　魅阿单手扶额长叹一声‘世风日下’，无比悲愤地冲出洞去，转眼没了踪影。
　　月牙双眼无神地说了声‘再见’，然后一路歪歪斜斜地进了洞，头一歪，靠在颜生身上睡的惊天动地。

　　这天晚上，月牙照例晚归，却没碰到盘查的魅阿，倒是看见她蹑手蹑脚出了洞，腰间还挂着只平日里根本不带的法宝囊，精光闪烁，无比的耀眼。只见她出了洞，随即驾起片乌云风驰电掣而去。紧接着又看见另一朵乌云跟着飘去，上头分明就是贲镬那只大笨牛。月牙瞧着有些奇怪，忙跑进洞大叫：“老板老板，不好了，魅阿跟贲镬那家伙私奔了！”
　　“那就私奔吧。”颜生一动不动道：“你别闹，我要睡觉。”
　　“你还睡？老板，魅阿真的跑啦，我看她把全身家当都带在身上跑啦！”
　　“家当？”
　　“法宝啊！”
　　“法宝？”
　　“你睡昏头了吗？老板，要不要追？”
　　颜生隐隐觉得有些不对，怪不得白日里魅阿支支唔唔借了自己的轮回珠，说是要借此修行。颜生想着轮回珠却有些功用，就任她借了去。如今看来，分明有鬼。于是顾不得再睡，翻身站起，抖了抖睡的污七八糟的白毛，招呼月牙一声，自己先冲出了洞。
　　“他们往什么方向去了？”
　　月牙朝西北方指了指：“那边。”
　　糟了，难道去找元若恒了？颜生思忖着，也翻身跃上一朵过路的云彩，不放心，又朝月牙招呼道：“你好好呆着，哪儿也不准去，我去找魅阿。”
　　月牙跳着脚不答应，正要跟着跳上云彩，颜生早已飘出老远，连影子都看不大清楚了。

　　不多时，颜生已到蜃楼城上空，略略辨明了方向，隐了身形直朝当日住的小院飞去。
　　只见元若恒独自闷坐在院中，一杯接一杯喝的正高兴。一个颜色娇艳的女子正趴在他肩头低声调笑着。
　　颜生看的心头直发酸，想走又迈不开腿。
　　元若恒只顾着喝酒，也不怎么搭理那女子。
　　那女子见状，娇嗔半声，抓着元若恒的手不知说了句什么，竟惹得元若恒勃然大怒，连桌子都掀了个底朝天，朝那女子连喊了好几个‘滚’。震的颜生在云头上都站不稳。
　　那女子受了气，倒真的听话，一跺脚，梨花带雨地奔了出去。
　　元若恒似乎气的不行，抓起地上的酒壶晃了晃，丢到一边，直接抓起酒坛就灌了起来。不多时就瘫软在地上，烂泥一般。
　　颜生不忍，终于落下地。趴在元若恒身边，吻了吻他的脸颊。
　　元若恒醉的人事不醒，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颜生听不真切，也懒得再去听，狠狠心，起身便走。
　　一路上不断思量魅阿到底去了哪里。
　　忽然就瞥见城外西北方妖气弥漫，猛然想起那个小树林，忙催动脚下云彩飞去。
　　远远的，果然就见魅阿娇媚的笑声，笑的花枝乱颤，贲镬站在一侧，地上还坐着一个人，衣衫破碎，白发飞扬。
　　“贲镬，杀了她！再吸了她的魂魄，叫她也尝尝魂飞魄散的滋味！”
　　贲镬犹豫着举起手来，运足了力道。
　　“还不快点？！”
　　贲镬却愈加的不愿下手。
　　黑衣老妪面色不改，朝魅阿笑笑：“你这狐狸倒是聪明，知道若是杀了我必定沾染血光，于修行不利，所以叫了个帮手来。你放心，老身既然落在你手里，就没想过还还能活着走出这片树林，只不过杀了我，要解开你那同族身上的禁制，可就办不到了。”
　　“你威胁我？”
　　黑衣老妪虽然被擒，却依旧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嘿嘿一笑：“神龙香专门克制你们这些已能化形脱胎的妖孽，一旦吸入，自然被打回原形，永世不得翻身！若没有老身秘制的解药，嘿嘿，就一辈子做个畜生吧。”
　　魅阿不怒反笑道：“都说妖魔无情，可妖魔两道哪里无情得过你们人？就算颜生一辈子做狐狸，今日我也要杀了你！”魅阿说着五指曲张，朝黑衣老妪头顶百汇抓去。
　　颜生略犹豫了半刻，猛地跳出来，八尾横扫，将魅阿荡开。
　　“颜生？！”
　　“算了，魅阿，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况你若真杀了她，雷霆劫只怕真的不好过，走吧。人世我是不想再呆了，能不能化形根本无所谓。”
　　贲镬也劝道：“是啊，妹子，这老婆子说不能化形，难道就真不能化形了吗？天下有七十二洞天，三十六福地，其中宝物多不胜数，就凭他几只神龙香就横行无忌，那我妖界岂不是都完了？再不论，我东条山各妖一人出一份力，逼也将颜兄弟身上的禁制逼开，你尽管放心好了。”
　　魅阿怒气未消，只瞪着那黑衣老妪不说话。
　　颜生淡淡笑道：“婆婆，神龙香却可破去一般精怪的形状，甚至将元神困死在兽身之中，修为再无进境。不过用在我身上，却没你想的那么轻巧，你若不信，我这就化形给你看看。”颜生说着人立而起，白色微光略闪了几闪，果然现出人身来。不过迅疾又化为兽形，四足着地，长尾摇摆。
　　黑衣老妪惊讶的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颜生继续道：“我不与你为难，你也莫在时时刻刻想着窃我内丹，盗我精元了。”顿了顿，又道：“你也是修道之人，难道还看不清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