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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2 短衣小冠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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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元若恒醒来时,已是艳阳高照。颜生趴在自己身边睡意正浓。元若恒下意识地摸了摸包袱,惊觉一身衣衫都被脱了下来,忙悄悄起身叫来下人问道:“我昨日回来时换下的衣服呢?”
“已经送去洗了。”
“洗了?可看见一个小瓷瓶?”
那下人见元若恒言辞狠厉,一时间也慌了手脚,结结巴巴道:“不,不是我服侍的少爷,这个,这个要问春兰。”
颜生在房里听见外面吵闹,醒了过来,起身问道:“若恒,你在跟谁说话呢。”
“没,没什么。你歇着,我还是先去店铺看看吧。”元若恒说完便急急而出。
颜生怅然若失,单手撑在床头沉默不语。
如果一切事情,力量都是唯一的标准!
颜生有时候暗暗庆幸,幸亏自己是只妖,游戏人间从容不迫。有时候又忽然的颓废恼怒,为何生就八尾,功参造化却始终不是个人?!
“月牙,月牙。”
隔了好一会儿,月牙才赶了来:“老板叫我干什么?”
“怎么这么晚才过来?”
月牙无辜地看着颜生,刚要解释,就招来劈头盖脸一顿骂。月牙气不过,一跺脚转身就走,留下颜生独自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魅阿见状,咯咯一笑:“你可不能把元小子撒在你身上的气丢给月牙啊。”
颜生哼了一声:“我去找他!”
“你去哪儿找啊?我猜他一定不在铺子里。”
“那他能去哪儿。”
“青楼妓馆,古寺老村,哪儿不能去啊,偏偏要留在你身边吗?”
“你……”
小树林里,黑衣老妪忽然桀桀怪笑了两声,扶着那诡异炉鼎慢慢站起身来望向始终迷蒙如雾的窗外,半晌,又转身坐下,往炉鼎内撒了些七彩粉末,刹那间整座炉鼎变的通红,伴随着不绝于耳的呲呲声。
“老身等了多年,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林外忽然响起阵阵细碎的脚步声。
“男娃子若是来了就只管进来,磨磨蹭蹭的站在外边做什么?”
元若恒闻言,迟疑着推门而进。
“怎么?今日来又为了何事?”
元若恒有些手足无措,楞了半天才道:“婆婆,也许,也许颜生并非妖怪呢?”
黑衣老妪闻言,勃然大怒,猛地一转身,枯瘦双爪一把抓起元若恒左手,桀桀怪笑道:“我说男娃子,莫不是迷恋上那妖怪了吧,小心恩爱过后,他一口吸干你浑身精血,叫你魂飞魄散,连鬼都做不成!”
元若恒被对方恐吓的心头惴惴,强自挣扎着躲开。
“男娃子可是舍不得那头狐狸,还没把符水喂他喝下吧。”
“是。”元若恒别过头去不敢看黑衣老妪,生怕被对方察觉到什么。
“你若怕婆婆下毒,不给他喝也成。喏,拿去!”黑衣老妪说着递给元若恒一个长条木盒。
“这又是什么?”
“信香。”
“信香?”
“凝神静气,舒缓经络之用。我看你整日想着如何与那狐狸周旋,神虚体乏,每日只需将信香点燃,保管你一睡到天明。”
元若恒迟疑地接过木盒。
“快滚!以后也别来了!”
“婆婆。”
“你既然不信我说的,那来此又有何意义?各安天命吧,快滚快滚。”
元若恒见黑衣老妪忽然间脸色大变,怒气冲冲,只道这些避世独居的人都这副脾气,只得作了个揖,抱着木盒转身出了门。
一路神思恍惚。
一进门,就看见颜生背对自己躺在床上,也不知是睡是醒。元若恒心中有鬼,也不敢喊他,只闷闷坐在一旁,心中说不出的郁闷难受。
颜生依旧背对着元若恒,动也不动。
莫不是睡着了?元若恒忖道,信手打开木盒,只见盒子里放着一小扎色作暗红的细长香枝,淡淡一股草药似的苦腥味,脑子似乎真的为之一清。不由得真取出三支信香点燃。
一缕青烟如游龙般缭绕不散,香气似浓似淡,非麝非兰,说不出的怪异。
元若恒离的近,没闻一会儿便觉得昏沉欲睡,打了个呵欠,干脆上了床,刚一躺下便人事不醒了。
这一觉直睡到日头西落才被一个婢女的尖叫声惊醒。
元若恒睡眼朦胧的爬起来,就见一个年轻婢女瘫软在地上,食盘跌落在旁,里面装的饭食也撒了一地。
“怎么这么不小心,还不赶紧收拾干净!”
“少,少爷,你,你床,床上……”
“床上什么?”元若恒闻言转头一看,这一看不打紧,只见床头一只雪白的狐狸蜷身缩成一团正睡的香,尖耳利吻,鼻端一点肉色的红痣衬的浑身雪也似的白,身后还有几条毛茸茸的大尾,轻轻甩动着。
年轻婢女禁不住尖声大叫着晕了过去。
元若恒也吓的不轻,一跤滚落在地,面色如土。
白狐似乎也有所察觉,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直立半身笑道:“若恒,你闲的没事做么?怎么在地上打起滚儿来了?”
元若恒哪里见过这样的怪事,一只硕大的白狐躺卧半身坐在床头,口吐人言,面上还笑意盈盈的。
颜生却未发现自己早已现了原身,竟弯腰探身,伸出一只前爪欲扶元若恒。猛地发现异样,也是一声低呼,飞快地拉过被子裹在身上,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你,你真是妖怪!”
“若恒!”
“不要叫我!”
“若恒你听我说……”
元若恒经逢如此大变,哪里还听的进去,勉强爬起来,刚推开门就撞见魅阿面色冰凉地站在门口。
“你要去哪里?”
元若恒闻言赶忙又退了回来,勉强镇定心神,道:“你想做什么?”
魅阿恶毒一笑,转头看了颜生一眼,气定神闲地将门一关,双袖轻挥将桌上还在燃烧的信香打翻在地,屋内旋风顿起,将满室异香吹散的一干二净,这才双手环抱胸前笑道:“颜生,看见了吧,你跟他终究不是一路人,难道还过的下去吗?”
颜生坐在床头,几次欲言又止。
元若恒远远的站在窗边,吓的早已说不出话来。
魅阿继续道:“元若恒,别以为你做下的勾当没人看见我就不知道,这信香你从什么地方拿来的?”
“信香?”颜生这才注意到被魅阿打翻在地的东西,转头眼神凄凉的看着元若恒,泪光闪烁。
“我,这,那老婆婆不是这么说的。”
“放屁!”魅阿厉声喝道:“鬼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颜生听得心酸不止,终于忍不住尖声厉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