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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呼龙耕烟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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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几人陆续起床,梳洗完毕,又聚在颜生房里,你望着我,我望着你。
“都看着我干嘛?我又不是神仙。”
“呵呵,神仙有谁看啊,是颜生才天天看不停呢。”魅阿扬起只袖子遮住半边脸颊,却死死地盯着元若恒笑个没完没了的。
月牙耸耸肩,同情地看了颜生一眼,不敢说话。
颜生慢吞吞的站起来,围着桌子转了一圈道:“想想怎么出城吧。”
魅阿听在耳里,袖子一招:“飞出去……”忽然又觉说漏了嘴,慌忙掩饰:“……吗?”
月牙急了,终于忍不住叫嚣道:“你飞,你飞,你飞给我看!”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吵,看着就心烦。”
两人异口同声道:“那你看着办吧。”说罢纷纷背过身去。
屋内一阵寂静,楼下却渐渐传来阵阵吵嚷声。
月牙好奇,探出头去瞧了片刻,又追下楼去,不过会儿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不,不好了,老板,官府的人挨家挨户的搜过来啦!”
“嘿嘿,动作倒是挺快的嘛。”
魅阿道:“谁?谁搜查来了?”
月牙没好气道:“要不是你昨晚在走廊里大吵大闹,他们会这么快的奔这里来?元公子看来是在劫难逃了,说不定连你一块抓去吃点苦头。”
“我?呵呵,我?就凭他们也能奈我何?!”
“你们别闹了!”颜生恼道:“要闹出去!”
“现在怎么办啊,老板?”月牙不放心的觑了元若恒一眼低声道:“我们三个倒是无所谓,他们即便想抓也抓不住,问题是他啊,他可不知道我们底细,什么都不敢露,这可怎么办啊?”
颜生低着头道:“现在你来问我,我又问谁去?”
元若恒自始自终一直呆呆坐在窗边,寡言少语,仿佛快入定的老僧。
“老板,你看他,都吓傻了。”
“你知道什么?先出去挡着,我想想法子。”
“我?”月牙惊呼道:“外面穷凶极恶的一群人如狼似虎啊,老板,你就忍心我这副小身板儿去当刀兵?老板你可真狠心啊!”
“出去!”
两人正闹着,魅阿笑道:“我说你们瞎忙些什么?还不快走。”
两人回头一看,元若恒眼神涣散地站在魅阿身边。
“你把他怎么了?”颜生惊呼道。
魅阿把双眼一白,妖媚横生:“能把他怎么着,就是看不见听不着说不出而已,哎呀,放心,过儿就还你个活蹦乱跳的新鲜人儿!”
颜生无法,将元若恒朝自己身边一拉,首先推开窗跳了出去,余下两人对视一眼,也晃身飘出窗户。
“老板,这是去哪里?”
“自然是去元府。”
“怎么不出城呢?现在城里到处都是追兵,留在这里岂不是麻烦?!”
颜生没好气道:“出去容易,元若恒鬼机灵的很,若他问起是怎么出的城,你来答他?”临了又骂道:“没用的东西,一点事情都办不好!”
月牙遭了骂,气鼓鼓地退了下去,勉强独自驾了风跟在后头。
魅阿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见状笑嘻嘻地靠近月牙谐谑道:“哟,这不是指着和尚骂秃子吗?月牙妹子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天底下最没良心的就是这只死狐狸了,我千里迢迢来找他,连杯水都得不着,还要遭白眼,丧尽天良啊!”
颜生懒得与她争辩,一阵疾驰落在元府后花园,才解了魅阿下在元若恒身上的困。
“怎么会在这里?”
魅阿正要上前多嘴被月牙一把拉住,颜生道:“日行千里的道术我虽不知,可这么近的距离还是能办到的。”
元若恒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转身四处看着。
往日金玉为阶黄金做顶的元府早已变得野草丛生,荒杂不堪,几只老鼠见有人来,吱吱叫着从四人脚底溜过,惹来元若恒一阵嫌恶。
月牙平日虽看不惯元若恒一副纨绔子弟的做派,到底兔死狐悲,难免有几分同情伤心之意,不由得安慰了几句,可惜元若恒痴痴呆呆地四处查看,根本听不进去。
颜生也劝道:“别看了,一场大火下来,就算没烧干净,也被官府查收的差不多了,哪里还有什么留下来给你的。”
元若恒却不理睬,循着路径来到自己住的地方,又瞧了半天方位,才继续在废墟里翻找着。好半天,起开一处地板,刨出个朱红漆盒,通体暗红的夔龙纹显得端正大气。
“藏宝图?”月牙低呼道。
元若恒摇摇头,轻轻打开盒子,里面端端正正放着一只钗,雾沉沉不知道是什么做的,上面只简单刻了些云纹,下面压了张微微发黄的宣纸。元若恒随手先拿出宣纸揣进怀里,却仔细擦干净双手,才视如珍宝的将木钗取出。
“哼,破石头一块儿,不知道有什么好珍惜的?!”
元若恒心情大好,将盒子重新放回坑底,原位封好,又抬脚替了些烧剩的木屑砖块将坑盖上,待确信看不出痕迹了才抬头笑道:“小丫头,不知道就别乱说。”
月牙不依不饶地凑过去:“定情信物吧,元公子,不知道是谁家姑娘呢,论以前嘛,那可真是祖上积了福才被你元府看上,可如今嘛……啧啧,唉。”
“月牙!”
元若恒回头看了看颜生,笑道:“我自然不会与月牙丫头计较,颜老板不必如此。”
颜生尴尬地笑了两声道:“叫元公子笑话了。”
“多谢颜老板两次相救,来日元若恒东山再起时必报你的大恩,就此别过……”元若恒双手抱拳看着颜生道:“……后会,有期。”
“等等。”颜生疾走几步追上去:“如今城里到处都是找你的官差,你怎么走?不如,不如,你跟我……”
“颜老板放心,家父当年早就料到元家有此一遭,早就留了后路,要不然我也不至于如此胸有成竹。”
颜生强笑道:“原来如此,那,那颜生就预祝公子马到成功,再振家风吧。”
元若恒双眉一挑,意气风发,朗声笑道:“多谢颜老板吉言,元若恒若有成功之日,必定不忘颜老板今日恩情,告辞!”
“你……”
元若恒恍若未闻,最后看了颜生一眼,欲言又止,终于转身大步离开。
“老板,怎么就让他走了啊,也不打听打听他要去哪里,人海茫茫的,这一别我看你后悔了可到哪里去找他!”
颜生闻言,慌忙追了上去。折过一条回廊,颜生终于顾不得矜持,大声喊道:“元公子,元公子。”
元若恒远远的听见喊声,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静等着颜生追了上来。
“不知道元公子此去是要往哪里走?”颜生猛然想起昨天夜里亲吻对方一事,即便修为多年,见惯人间风月,却不知为何就患得患失起来,面色变得绯红:“你别多心,我只是问问,问问。”
元若恒顿了片刻道:“漠北。家父在那边还有些营生,总能维持生计吧。”
颜生点点头道:“如今外面到处都是找你的人,你自信出的了城?不如再多等几天,等风声过了再走?”
“颜,你放心,后园有条密道直通城外,我从密道走自然无事。”
“哦,那就好,那就好。”
元若恒忽然轻叹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颜生怅然若失地望着元若恒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在自己眼前,心头仿佛压了块石头,连气都喘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