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本无常》花笙米味的老油条

9、北城湖畔成了灰白色（陈宇墨视角）

　　我漫无目的得走在街上，在一个买豆浆油条的小摊旁停了下了，买杯豆浆和一根油条，边走边吃。我真的是饿极了，手里的东西迅速被我塞进嘴里，一嘴满满涨涨的。
　　还没等我咽下去，我走到了北城湖畔，门口停了好几辆警车，红蓝交替的灯光很刺眼，里面已经有很多人，有些在外面路过公园口的忍不住停下来探探头。
　　北城湖畔是新修的一座公园，一面有个相当大的人造湖，环境不错，早上有很多来这里晨练的人，年轻人都不少。绕着人工湖是木质的小路，每过下雨天，雨水浸湿了木板，会散发一种特殊的香味。木质小路与人工湖间没有栅栏，所以人工湖也不深，刚好可以没过一个三四岁小孩的腿。在今年夏天，这里是一片笑声。这儿虽说大体已经有了公园模样，但也是今年夏天才放人进来，有些设施还不是很完备，比如厕所还不能冲水，比如……没有监控。
　　一阵强烈的不安涌了上来，我开始疯狂地往前跑去。我边道歉，变推开人群，很快，我站在了最前面，警戒线边上。警戒线里面有个担架，里面应该有个人，上面盖了块白布。从白布的凹下与凸起可以看出，白布里的人应该不大，甚至只有担架的一半长，小小的，白布挡着，我看不见里面人的脸。我先穿过警戒线进去，立马有两个警察过来拦着我，神情严肃，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我还想很用力地挤进去，但警察训练的那几年真的不是白训练的，两只脚像往地里钉了钉子，一人钳住我一边的手臂，丝毫不动摇。
　　还有警察在那周围单膝跪着照相，担架在这时被抬了起来，放进一辆警车内，警车对着人群按响了喇叭，人群中闪开一条道，警车开了出去，一会儿没了影子。
　　我想起刚刚那个担架里小小的身影，似乎一切都有了答案，那个可怕的答案一遍遍浮现在我心中。它就像个回旋镖一样，我用力地甩出去，但在空中盘旋一段时间后，它又回到了我的脚边，用更大的力气去扔，只会让它回来得更快。
　　我的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我一下蹲下，把脑袋埋进了膝盖里。周围的人群还没有散开完，看我我这个样子也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人群中有啧啧的感叹，有哎呀的惋惜，眼前的一切对别人来讲最多只能算是触目惊心，但围观的人没有一个可以体会到当事人的痛彻心扉。北城湖畔在我眼中染上一层灰蒙蒙的颜色，这个风景如画的地方我再也不敢去了。阳光照在湖面上，金光粼粼的，还有戏水的水鸟。
　　我立起身，步子十分沉重的向外走去。冷风刮在我还没有干的泪痕上，再滴下的每一滴泪水都仿佛可以结成冰，终于，只穿了一件秋衣的我被这冷风吹的直打寒颤。我沿着昨晚找我妹的那条路，去捡我半路丢的大衣。
　　我穿上衣服，掏出兜里的手机，我拨通我爸的电话：“我好像找到笙笙了。”
　　电话那头是突然的惊喜，但对我接下来长长的沉默又似乎明白了什么。我没有说话，紧接着是上气不接下气，像女孩子一样的啜泣。
　　“好……好像，笙笙被警车拉走的。”我没有再说什么，电话那头也是可怕的沉默。
　　我推开家门，烟雾弥漫，爸爸还在抽烟，茶几上的烟灰缸还全部是烟蒂，妈妈伏在沙发的靠手上哭。我坐上了沙发，一家人陷入可怕的寂静。爸爸吐出烟圈，在不大的空气中散开，由白到透明，直至消失不见。
　　就这么坐了几个小时后我爸的电话响了，一个座机打过来的，我爸神情木然的接完电话，这么多年，我第一次见他哭了，双手捂着脸，眼泪却甚至可以从手指缝里漏出来。他把手从脸上放下，眼睛通红，布满血丝。“要……要去警局一趟。”
　　说完我听见妈妈一声凄惨而且声音拖得很长的哭和我自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