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反囚禁2 ...
-
我牵着许儒出来的时候,他一直用手挡着灯光,过了很久都适应不了。我只好把亮度调到最低,再让他注意脚下的路。
可是见他的眼睛像夜猫子一样泛着幽光,脸上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感。
就知道他一定是在长期的黑暗环境中训练出夜视眼了。
许儒穿得是一件白衬衣,一看就是父亲的,可是已经又脏又破了。我在别墅里翻找了一会儿,没有属于他的衣服,可是我也不好意思拿父亲的。
只好让他先穿我的毛衣了。
浴缸的水温调好,我把衣服递给他,又给他指了洗发露和沐浴露的地方。
“你自己会洗吗?”
“嗯。”他小声应道。
我松了口气,准备功成身退,去外面找医药箱,刚从浴缸旁边站起来,就见他在我面前开始解衬衣扣子了。
明明是个发育不良的小少年,浑身都脏兮兮地,颤抖着身体解钮扣的时候,却让我产生了一股莫名的燥热。
是因为他太过漂亮的长相吗?
还是因为父亲做了什么,让这个心理年龄才只有9岁的少年一举一动都透露出诱惑?
这种感觉让我十分慌乱,因为理智告诉我不应该对许儒产生什么别样的感情。
他还只是个孩子,一个身心受到重创,需要呵护的孩子。
就算我做不到报警把父亲送去坐牢,帮助他重新找到家人,至少也在照顾他这短暂的时间里,给他尽量多的温暖。
这样我内心的罪恶感也会没那么深重。
父亲切断了别墅里的电线,连电视也看不了。所有的窗户都有铁栏杆,从外面看,这儿真的跟牢房差不多。
但是为了防止他逃走,白天我只有把他锁在卧室里,晚上回去再放他出来。卧室里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他应该很无聊吧?
虽然他说他已经习惯了。
于是我打开父亲的书房,打算找一些漫画书或者故事书来给他看。
可是父亲的藏书虽然多,大多是些英文原著,或者金融心理学这样深刻难懂的书,我找了半天,实在是很泄气。
反正我是看不进去的。
可是许儒第一次跑进书房来找我的时候,就被里面的群书吸引了。
“把我关这里好不好?姐姐,这样我就不会无聊了。”他眼睛亮晶晶的,真是无法令人拒绝的可爱呀。
我无奈道:“姐姐也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书给你看,可是爸爸的书房里,全是难懂的书。”
他摇了摇头,笑得光辉灿烂:
“姐姐教我识字就好了,我喜欢看书,不管什么书都喜欢看,只是有些字还不认识。”
看他又对人生充满希望的样子,我又怎么忍心拒绝他,况且,他这么爱学习,如果不是被强行关在这里,一定会是个成绩很好的学生吧。
很快,我就发现,许儒是我这辈子见过最聪明的孩子。
虽然九岁以后,他就没再上过课,可是他的基础甚至不输现在与他同龄的孩子。至于认字,一开始他会把看过不认识的字,不懂得句子勾下来让我解释。
可是渐渐的,当他开始看一些学术性较强的书,甚至英文书时,我怕脑壳疼就直接买了一堆字典词典给他。
他竟然就这么自学下去了。
知识的与日俱增,带来的是智商的无限增长,可惜我还不知道眼前这个少年已经今非昔比,非我所能掌控。
只当他是一个令人惊喜的天才,每天都能让我夸赞一分。
不知不觉,我跟许儒相处快一年了。
说好的几个月,父亲却一直没有露面。
虽然我很舍不得与许儒在一起的时光,可是也免不了担心父亲,害怕他在国外出了什么意外。
就这样出神,我把手指给切到了。
听到我的惊呼,一旁剥蒜的许儒立刻把我的手拉过来,有些生气的样子:
“疼不疼?你在想什么,切豆腐也能把手切到。”
他对我不再是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了,像个小大人,还喜欢凶我。
虽然每次都是因为被我的愚蠢给气到。
我把手抽回去,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就是在想爸爸怎么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话从口出,我就知道自己又犯错了,因为许儒很恨我父亲。
他黑着一张脸,让我站着别动,跑去拿了个创口贴来,用水冲了冲我的伤口,然后帮我贴创口贴。
不过他力道有些大,把我手指挤得很疼。
我却不敢抱怨。
“以后饭都由我来做。”他突然说,眼睛低垂着,目光仍旧放在我受伤的手指上,
“衣服我来洗,屋子我打扫,不麻烦你。”
啊?他这是什么逻辑?
“我没有觉得你麻烦啊!”我解释道。
他突然看向我,经过一年的调养,他的个子已经拔节得比我高,轮廓更分明起来,少年感更强了。
只是那副温温柔柔容易摧残的样子,现在给人一种高贵冷艳的感觉。
“你希望那个男人回来吗?等他回来了,你就可以把我还给他,然后离开我了。”
他看着我,流光的黑眸仿佛一个漩涡,把人吸进一个无底洞里。
别说,虽然他表面上依旧很听我话,可是我总觉得有时候他很让人害怕。
我不敢和他对视,只有一直摇头,想接着切菜。他把我牵到客厅,把我按在沙发上,然后自己去厨房忙活了。
虽然觉得很不好意思,因为许儒比我小这么多,说好的我照顾他却把生活中的大小事愈发多的让给他做。
最后,除了工作,我竟成了一只米虫,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伺侯。
不过,他真的有必要做到这样吗?明明他知道我不会放他走的。
“要不到床上去吧。”茶余饭后,他帮我捏着肩膀,突然把唇凑到我耳边。
我吓了一跳,一看他却是很平淡的样子:“你躺着的话更舒服些,毕竟工作那么辛苦。”
原来他是说按摩啊,我松了口气。我想许儒真是个好孩子,自从那天我跟他抱怨办公室工作整天腰酸背痛之后,他就每天都给我揉肩捏背。
虽然我觉得他这样像模特一样立在那里就价值感十足的人,把我伺侯得跟主子一样,实在太让他掉价了。
许儒的手指很纤长,皮肤白皙,像钢琴家的手一样。他的手指在我背上流过,就像弹了一只舒畅的曲子一样。
简直不要太舒服!
我想,要不是怕被发现,我一定买架钢琴在这里。
虽然要分十二期付款就是了。
之后,我经常在他的按摩中就沉沉睡去了。有时感觉他不只按摩了我的背,因为我醒来之后,总感觉全身都特别舒畅,是全身。
不过我也懒得想那么多,毕竟繁重的工作还是不容人整日分心的。
养许儒养到第二年(应该说被他养到第二年),我已经对“我要关着他”这个任务感到麻木。
因为他实在太听话了,真是一点要逃跑的迹象都没有。
我听同事说在大广场要放漂亮的烟花过年,一时心痒,就和许儒约好带他外出跨年了。
“反正就把车停在一个好位置,然后一起在车里看烟花就好啦。”我这样想着,感觉我的计划完美无比。
我却因为车里的温度太高,被烘得香香地睡去了。
等我醒来,副驾驶的座位已经空了。
我脑子一样子懵了,我像被一颗烟花直直的喷在耳边,把耳朵震聋了似的,我知道父亲完了,我也完了。
包庇犯罪,我也要坐牢的。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枕在喇叭上大哭,一边哭一边骂,虽然许儒是做的没错,可是我对他那么好,他竟然一逮到机会,毫不犹豫就逃了。
然后我听到有人在敲车窗玻璃,我把车窗摇下来,竟然是许儒。
他提着口袋,看见我涕泪纵横的样子,明显愣到了。
“你哭了?”
他目光低垂,“我只是去买些宵夜,拿了你的钱包,你也不至于这么难过吧。”
不知为什么,我本来还因为他逃走了而慌乱,可这时见他放弃了机会又跑了回来,竟觉得他十分不争气。
“为什么不走啊!难道你想一直被关在那里吗?”我突然歇斯底里道。我觉得自己很矛盾,一边明明是个坏人,一边却又想做个好人。
许儒没有说话,只是又坐回了车上,递给了我一个面包,自己喝着牛奶,过了半晌,才开口:
“可我已经习惯你了。”
我以为跟许儒这样的好日子会一直继续下去,一件不争的事实早已被我忘记。
父亲回来了。就在我和许儒一起吃团年饭的时候,他开门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