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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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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言那边同样进展顺利,他敏锐地感觉到这本应是外族主力的地方,却有些容易。慕容言知道,苏文那里一定有问题,说不定被人包围住了。果然,在慕容言领兵回去时,就看到一只信鸽落在了营帐前,鸽子的右脚有一个红色的布条,接着就收到了二皇子被困的消息。
“将军,臣自愿领兵前去。”慕容言道。
“这件事情本将军亲自去做,你现在留守这里。”陈鸿宇淡淡的看了一眼慕容言,声音淡漠的没有情绪。
慕容言心里一震,但是却没有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现在他只是副将,对于将军的话根本没有办法反抗,如果反抗,陈鸿宇添油加醋上报,自己还得挨骂。
慕容言只能答应,然后看着陈鸿宇离开,心里十分焦急。慕容言回了营帐,放了信鸽,通知苏文现在的情况,接着派人密切关注形势。这是慕容言能做的事情。营地不能没有将领坐镇,陈鸿宇走了,慕容言必须留着,这个事情把慕容言牢牢捆在了营地。
慕容言不能放任事情发展下去,于是秘密修书一封,让信鸽带着送给了陈潇。信中大概说明了情况,附带了一封密信,并且叮嘱陈潇七天之后如果还没有信鸽来此,那么直接将密信交给慕容言在京城的人,然后转交给皇帝。毕竟陈潇的身份敏感,如果有他交给皇上,只怕会牵扯出祸端。
战场的进展让慕容言失望。那里俨然成了一块硬骨头,装备极其精良,人员训练有素,即便那个易守难攻,但是因为陈鸿宇的有意为之,使得突围进程异常缓慢。苏文他们被包围了三天了,即将弹尽粮绝,将士们都是凭着一口气苦苦支撑,但是陈鸿宇的援军依然不温不火,分明就是不太想救援。再这样拖下去,苏文必死无疑。慕容言庆幸自己已经传递了消息,不然即便八百里加急,等传到京城苏文也等不到援军了。
慕容言等不下去了,人命关天,只能出兵,分散匈奴的兵力,即便京城有密信,但是也必须减少苏文那边的压力。于是慕容言给陈鸿宇送了一封加急的密信,就准备出兵,但是慕容言必须等到陈鸿宇的回信,才能够出兵,否则陈鸿宇可以因此参他一本。陈鸿宇这次的回信很快,不多时就送了回来,允许出兵。慕容言立刻带兵杀了出去,但是事情并不如慕容言所愿。慕容言带兵不断进攻,但是匈奴的武器和他们不相上下,粮草充足,全副武装,和之前完全是两个样子。慕容言他们之前的优势突然就消失了。
“为什么会这样?”慕容言心中隐隐约约有了一个答案,但是慕容言没有说出来。
大越国之所以一直战胜匈奴,就是凭借着粮草丰富,武器精良,人员训练有素,再加上兵法和计谋,完全不是匈奴可以比拟的,但是现在的匈奴却完全不同。
“一定是有人暗中捣鬼。”慕容言暗暗想着,现在战况焦灼,既然如此,匈奴依然没有从苏文那里撤兵的意思,摆明了是要弄死苏文。
慕容言等不下去了,时间不等人,按照陈鸿宇的救援速度,想救苏文出来那就是天方夜谭。营地不能没有人守,前线打着,苏文那里也需要人手,而且陈鸿宇的打法使得产线拖得很长,人力物资消耗都非常大。慕容言知道,现在已经七天了,那封密信也应该传给皇帝。
那封密信完全是模拟现在的情况下写的,慕容言想到了这个情况,于是提笔提前写了下来。果然,两天后,他们收到了消息。皇帝勃然大怒,从京城派兵已经来不及,于是直接调动了西南的军队,命令苏煜即刻带兵解救苏文。皇帝知道苏静不会干净,知道淑贵妃那边会用手段,所以他排了慕容言,事实证明他是对的。一切的一切,皇帝心里清楚得很。
他的心里有意苏清,但是朝堂的形式不允许他这样表现出来。所以他只能藏起来,暗中铺路。现在苏文有了危险,甚至可能命丧战场,这是皇帝不允许的。苏文一旦失去,那么苏清就更加岌岌可危。即便有了岭南,也会势力不足。所以皇帝直接派了西南的兵力,让苏煜带兵前去。
苏煜接到消息立刻出发,之前就集结好的队伍连夜奔向了战场,一路上摧枯拉朽,第二日上午就到了包围点。看见陈鸿宇苏煜就来气,但是现在苏文要紧,苏煜只是冷笑,接着就转身离去。苏煜的速度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使得陈鸿宇措手不及,甚至来不及传信。苏煜为了防止传信,直接封锁周围,营地的一切都被日夜死死盯着,就连一只鸟都不允许飞过去。
苏文此时已经弹尽粮绝,身边的战士死的死伤的伤,根本撑不过下一轮匈奴的冲锋。苏文看着那一轮太阳,淡淡的笑了笑。苏文生的很好看。一双丹凤眼,微微一挑都动人心魄。一双薄唇,给他平添了几分凉薄。一头长发十分柔顺,乌黑发亮。静静坐下那里,俊美的如同天神。苏文和苏清,苏清看上去温文尔雅,人畜无害,但是内里确是疏离的,淡漠的。苏文则是看上去就带着冷漠和疏离,有时眼角不经意的上挑却又带了一□□惑。
苏文知道匈奴一定和苏静有勾搭,否则不会有这么好的武器。
“十天了,这是最后一天了。”苏文自嘲的笑了笑,“看来我是要葬身于此了。”
苏文坐在地上,看着远方,心里最想念的还是那个和他一块长大的男孩子。苏文小心的从盔甲里拿出一个小玩偶,看上去很粗糙,但是却很用心。那是苏煜曾经送给苏文的,苏文小心翼翼的保存了十年。苏文作为二皇子,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但是最喜欢的,还是那个男孩小心翼翼,笨拙却又用心的雕刻的小玩偶。
“阿煜。”苏文喃喃道,眼眶一阵湿润。他天性凉薄,幼年遭遇变故,一颗心都是冷冰冰。但是偏偏就有那么一个人,把自己整个人都贴上来,硬生生把那颗心捂热了,然后还放在自己的心尖上,哄着宠着,不惜把命搭上。
过了许久,远处呐喊声传来,苏文站立起来,把玩偶小心的放好。他知道,下一轮攻击来了。对面走来一个男子,是匈奴的将领。
苏文冷着脸,带着为数不多的下属,高傲的站着,那是他身为大越国二皇子的骄傲。
“你是个英雄,可惜有人想让你死。”将领淡淡的道,他对于苏文,确实有一丝钦佩。
“谢谢你的赞赏。”苏文淡淡的道,接着冷笑出声,“来战吧。”
“抱歉了。”将领并未上前,只是说了这样一句话。
苏文只感觉身后一凉,连忙躲闪,但是根本来不及,三个暗器直接打穿了铠甲,贯穿了苏文的胸膛,带起一簇血花。苏文眼前一阵恍惚,但是仍然下意识的抓住了其中一个暗器,暗器的力度很大,打穿铠甲贯穿了苏文的胸膛,又在苏文的手心留下一个深深的血坑在停下。
周围的将士仰天大喊,泪流满面,但是苏文已经听不真切了,眼前一阵模糊,接着就倒了下去,在最后一瞬间,隐约有一个人冲了过来,颤抖着保住了他,有湿润的液体落在了苏文的脸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苏煜是飞奔着过去接住苏文的。在苏文倒下去的一瞬间,苏煜的天塌了。他直接把军队交给副将,然后自己飞奔回了营地,军医已经等在那里了,立刻开始治疗。苏煜从苏文手中拿出暗器,慕容言看了一眼,心下了然。
“这是大越国最新型的武器。”慕容言道,“这是机密,只有工部尚书知道。看来他们原本想用这个杀掉二皇子,而过没想到你来的那么快。”
“伤了阿文,他们必须得死。”苏煜冷冷的道。
“你和二皇子——”
“他是我爱人。”苏煜垂下眼帘道,“我很爱他,他就是我的命。”
苏文昏昏沉沉,意识也起起伏伏,身体总是发凉,只知道有人一直握着他的手,那是他唯一的温暖来源。苏文和苏煜同岁,当年元皇后去世,皇帝悲痛欲绝,甚至想过追随元皇后而去,无心后宫。只是两次醉酒,才有了他们。
两人一起长大,一起读书。苏文第一次注意到苏煜是在太傅的课上。苏煜从来就不好好学习,四书五经碰都不碰,最爱的就是游山玩水,和苏清完全不同。苏清作为太子,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苏文虽然天性有些淡漠,但是到底是个孩子,于是平日里总是找苏煜玩。苏文不知道自己对于苏煜什么感受,只知道他很喜欢看到这个男孩子,一看到他,就满心的欢喜。
后来静贵妃出了事,苏文的地位一落千丈。毕竟是个孩子,也埋怨过,生气过,哭过闹过,但是没有人理会。苏文的心性一度阴沉,世态炎凉见过了之后,整颗心都变得冷冰冰的。他变得尖锐,变得冷酷,变得不可理喻。身边的人都离开他了,苏文也不在意,固执的把自己身上的利刺全部张开。这个时候只有苏煜来了,张开怀抱保住了他,哪怕遍体鳞伤,哪怕全身冰凉,也执着的把那颗心焐热,还放在心尖上。只有苏煜用整个人把尖刺软化,带着阳光把苏文从黑暗带进了光明。只有苏煜,用生命来爱他。
苏文现在还记得,当初自己生闷气,苏煜就用一天的时间笨拙的刻了一个小玩偶,手上全是刻刀划得伤,但是仍然献宝似的小心翼翼的把玩偶放到他面前。苏文嘴上嫌弃,但还是谨慎地收了起来,视若珍宝。这一收,就是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