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泛之辈》衍谡

2、第二章 还是铺垫

　　暑假，升学，尘埃落定。
　　巫泠踩线进了一所堪堪挤进重点的高中。摆脱了初中生涯，却没能摆脱母亲的斥责。
　　她将他叫到跟前来，问他后不后悔当初放弃直升名额。
　　巫泠透过镜片看她，说：“不后悔。”
　　他怎么可能会后悔呢？这是他改变的第一步，是他看到姐姐倒在血泊里做出的第一个决定，也是他比赛中算错那一个小数点的代价。
　　他低下头说，我觉得住校挺好的
　　母亲叹了口气，别开头不去看他：“我们曾经对你有多大的期待，如今失望就有多大。你不要以为逃避就能了事，你姐姐现在那样，你知不知道我们负担有多大？你如果再不省心点，我们这个家……”
　　母亲看到巫泠沉默地低着头，没再说出下一句话，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托人把你安排到实验班了，你好自为之。”
　　母亲进卧室拿了包再出门时，也再没有把视线放到巫泠身上过。
　　待母亲走后，巫泠才慢慢地抬起头，又突然痛苦地捂住腹部，蜷缩起来。他眼前发黑，四肢发软，高烧过后的无力感骤然席卷了他。双膝沉重地撞向地面。一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他只是一味地闭紧双眼。
　　拜托了，眼泪不要流下来。
　　吃过止痛药，巫泠回到自己房间。坐在书桌前，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但只要一静下来，恐惧就会像潮水一般淹没他。
　　姐姐
　　血
　　跳楼
　　重症监护病房
　　父母
　　家人
　　故意写错的试卷
　　实验班
　　落水
　　一双朝他伸出的手
　　常恃……他好像和自己做了什么约定？
　　巫泠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抓起一件外套就往外跑。
　　糟糕糟糕糟糕，明明答应了带人家熟悉环境，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事中，把约定完全抛在了脑后！！时间呢？距离约定的三点还有十分钟，从这里走到昨天约定的河边要20分钟，骑自行车只需要十分钟。我全力骑……只需要五分钟，再避开施工路段，现在出去刚好经过的三个红绿灯都是绿或黄灯。今天是星期六，路况稳定，那么综合来看，走江滨那条路是最快捷的！
　　制定好方案，巫泠已经把家门锁好了。
　　而时间仅仅过去五秒钟。
　　常恃提前了五分钟到约定的河边，他靠着自行车，掏出手机来看时间。正在腹诽昨天救的小可怜会不会是个不守时的家伙，一阵风便从眼前蹿过，又骤然静止到不远处。
　　巫泠翻身下车，大口喘着气：“计算，计算没错，赶，赶上了。”
　　常恃愣神片刻，忽然笑了：“难得看你这么有活力的样子。昨天一下午都是死气沉沉的，搞得我以为人救上来了魂丢在河里了呢哈哈哈。”
　　这个笑话说实话不太好笑，毕竟巫泠差点连人都丢河里。
　　总之，巫泠和常恃两人各骑着一辆自行车，并肩沿着河岸往街上走。
　　巫泠比较拿捏不定常恃想要去哪儿，又想到对方是同龄人 ，便开口问到：“你高中读哪儿？”
　　常恃也没转头，回道：“市附中。”
　　巫泠：“……”
　　常恃：“怎么？要带我去看学校啊？我现在可能没那个兴致，要不你带我去看看小吃一条街我还觉得可以。”
　　巫泠：“没，不是，啊，总之，好巧。”
　　常恃：“……哦”
　　一阵耐人寻味的尴尬。顿时两人之间就只剩下车轮转动的嘎吱声。
　　常恃：“挺好的。”
　　巫泠疑惑地转头看着他。
　　“我说至少有个多认识了一个暑假的人，挺好的。”常恃转头和他四目相对：“我从小搬家到现在，朋友数为零。虽然高中三年内不会再搬家了，可是在不熟悉的城市毕竟还是很难待下去。所以，交个朋友吧，巫泠同学。”
　　他冲着巫泠笑了笑：“反正我们这么有缘。”
　　那笑容有些晃眼，巫泠眯了眯眼睛。皱了皱眉毛，轻轻点了下头。
　　“那今晚你请我吃饭吧！”
　　“什么？？”
　　“感觉你回家也只能点外卖的样子，我们一起吃可以热闹点嘛，大不了AA我觉得小龙虾活或者火锅串串不错想试一下呢。等等不要突然骑那么快！话说巫泠你电话号码多少”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风拂过巫泠耳畔，吹起了黑色的发丝。他的心不知为何忽然一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