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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番外篇:亏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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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玉殁了!”何戢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一旁的宋氏。“宫中得来的消息昨日湘东王逼宫,公主她……她为了保公主府以及宫中众人殁了”宋氏皱着眉对何戢说道。“不,不会的。楚玉,楚玉那么要强怎么会……不会的,你在骗我对不对?!不要和我开这样的玩笑!”何戢愤怒的对宋氏道。他不想相信昨日与他花前月下的她今日便殁了。这一切都太快了。他觉得刘楚玉太过残忍了,刚刚与他冰释前嫌如今却……何戢拼命的摇头,抬脚便往门外走去。宋氏紧跟在后看着何戢。忽然,何戢一个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跤摔倒在地昏了过去。宋氏上前,抱住他拼命的拍他的脸道:“驸马,驸马!来人啊,驸马昏过去了!”她紧皱着眉,虽然她的容貌不及刘楚玉却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这一举动不免让人心疼,再加上她眼神中的焦急与无奈更让人心怀怜悯。可是,在这公主府内又有谁会怜悯呢?除了驸马和刘楚玉。但是他们一个殁了,一个昏了还有谁会去怜悯呢?
家仆纷纷赶来,良久才把何戢安顿好。请来大夫,为他诊脉。站在一旁的宋氏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泪亦从脸颊上落下如断线了的珍珠般不止。大夫摇了摇头对宋氏道:“驸马爷,其实伤的不重加上他身体康健,按到底不会昏这么久。可能他患了心病吧,至于心病是什么小的也不知道。让他静养着吧,这一期间他随时都可能醒。我开几张药方你们照着去抓药给驸马定时服下。至于驸马会不会醒,还是要看老天爷了。”大夫皱着眉头将药房送到宋氏手上。宋氏行礼道谢,随后吩咐家丁给大夫银钱并送走他再安排人去药房抓药。宋氏自己则是坐在何戢一旁,抚摸着他紧皱的眉心眼里充满了痛心。她心道:公主她长得很漂亮,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么?为什么你总是那么关心她?为什么你眼里只有她?纵使你只与我相处也会偷偷跑到远处去看她?她如此不检点水性杨花不守妇道,除了有一副绝美的皮囊外她哪又比我好?如今她死了,我终于能全部的得到你的爱了。戢,你快些醒好不好?我们要看着婧英长大,看着她嫁人。我还要给你生好多好多的孩子呢,戢你快些醒吧。
此后的几个月里,宋氏衣不解带地照料着何戢。而何戢只是偶尔会喃喃两个字“楚玉”。每当宋氏听到这两个字心就会多一分痛。她想,难道何戢的心中从未有过她么?既然没有,又何必要娶她?既然没有,何必要碰她?她恨他但是更爱他。明知此爱无果,但是能陪伴他在侧在她看来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她爱他入骨,所以爱他所爱,恶他所恶。因此,她才百般尊敬刘楚玉。虽然心中有些过不去。宋氏爱何戢是真的很深,病中的何戢情绪多变。时好时坏,不肯喝药。宋氏则是一口一口喂给何戢,有时甚至用嘴度给他喝。用心程度可以说是连何戢排泄物都要一一检查,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何戢终于痊愈了。可宋氏却倒下了。他被她的一片真心所感动,只是他心中已经有了刘楚玉。但是他亏欠宋氏的已经太多太多,他怎可负了自己以后有负了他人的真心?所以他想尽力的去弥补。白日上朝,晚上便陪宋氏。可宋氏早已劳郁成疾,回天乏力。
这一日,何戢在书房写奏章。忽然一个家仆急忙开门,跑到何戢面前跪下道:“驸马!你去看看宋夫人吧!大夫说,说她熬不过子时了……”听到这句话,何戢握笔的手松了。蘸墨的毛笔落在他的白衣上留下一点墨痕。他的心都快碎了,眼神有些呆滞。他不知该怎么办。他已经忍痛失去所爱之人了,又怎可再失去爱他之人?老天真是无情,为何他一届贵公子如今落到如此地步?他可谓是敬职敬业,孝敬父母,敬爱君王为何上天要这样对他?将他的所爱一一夺走?
他勉强回过神来,起身奔向宋氏的房内,跪倒在她的榻侧,泪不知不觉的落下。他不舍她离去。宋氏见何戢,苍白的病容上勉强扯出一抹笑道:“戢,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莫非是妾身做的不好?”
“不……你很好。”何戢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一直在落泪。他伸出手,抚摸着宋氏的脸颊,眸中透露着不舍看起来有些憔悴和颓败。宋氏见他这副模样必定知道她自己命不久矣,况且她自己的身体自己还是了解的。她费劲地将手抬起,笑着抹去何戢眼角的泪,温柔的对他道:“妾身此生最大的福气是嫁给了戢。其次就是有了我们的孩子婧英。若是说还有什么遗憾,那边是没有给戢添更多的孩子。其实,妾身在嫁给戢的那一刻起便有一个疑问。戢,是爱妾身多些还是爱公主多些?”这个问题异常的难回答。若是说爱宋氏多些,何戢他必定是骗了她。未与其坦诚。若是说爱刘楚玉多些,那便是伤了宋氏的心。让她死也难受。这便是对宋氏的不公平。但他最后还是道:“对不起,我……爱你。只是我喜欢楚玉。此生有你们两个足矣。”何戢的话是要揣摩着听的。爱和喜欢,爱会更深沉一些。因为他对宋氏不论怎说都是不够好的,但是他心中的的确是刘楚玉。不论怎样只有她一个,哪怕宋氏对他再好也无法入住他的心房。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作为一个男人。爱情永远是排在后面的。所以刘楚玉对他来说只能是喜欢。
宋氏听到这个答案十分满意,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吻了何戢。她的泪从眼角落下,良久才松口道:“别了,戢。来世,我愿做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奈何桥边,我等着你。”下一刻便撒手人寰了。何戢抱住宋氏,泣不成声。
自那以后,何戢很少再笑再哭。如一块木头似的,政绩也大不如前,整日饮酒度日。在他三十六岁那年,何婧英出嫁。同年,何戢病逝。享年三十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