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电击使》刻骸类鹜

7、第七章

　　虽然美琴是被坑进执行局的，但是该干的活还是得干，执行局刚刚成立，正是缺人的时候，刚开始源稚生还能本着派系偏见的“原则”，分配给美琴一些无关紧要的杂活，或者就干脆晾着她，但是自己人都忙的热火朝天，只有美琴一个人悠哉悠哉的……反而更气人了，于是美琴收到了自己被提拔做文职工作的好消息。
　　所谓的文职工作，就是整理各种报表，以及整理修改需要上交给源稚生的工作报告。报表还好说，虽然信息繁杂，计算量庞大，但这在美琴这个“人形超级计算机”面前都不算事儿，反而有种做本职工作般游刃有余的感觉，可怕的是工作报告。
　　这些工作报告，仿佛是用文字上演的全武行，离源稚生要求的标准形式差十万八千里，不是“咻咻咻”“唰唰唰”的搞定一切，就是在写人生感悟和源稚生的彩虹屁，透过电脑屏幕，美琴似乎看到了无数个“二百二”大哥在抓耳挠腮，试图用自己有限的词汇量去表达对老大无限敬仰，美琴感觉自己像一个信息中转站，输入大哥们的心路历程，输出他们的工作历程。
　　给美琴安排这些工作只是源稚生一时心血来潮，美琴经手的报告是经过筛选的，只是一些低层人员做的基础工作。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源稚生对美琴的工作能力越来越认可，报表数据整理的逻辑清晰井井有条，办事效率高，尤其是整理的那些工作报告……自己手下那群人什么德行，源稚生心里十分有数，都是些“催军劫寨，大刀阔斧”的玩意儿。这些经过回炉重造的报告，极大减轻了源稚生的工作压力，缓解了他的心理负担（不用看那些对自己奇怪的形容）。
　　良心发现下，源稚生大笔一挥，决定让美琴出一次任务。于是大半个月前还被美琴拿来立威的夜叉，转眼成了她的责任上司，带班前辈，于是凌晨一两点，美琴和夜叉等人漫步在东京的下水道里，开始了他们第一个任务——回收尸体。本来回收尸体是一个不错的新手任务，有极道特色，风险性低，视觉冲击力强，不仅可以警告新人要忠心本分，还能锻炼其心理承受能力，一箭双雕……如果火并现场不在下水道的话。
　　此事源稚生也很无奈，本来想的是充分践行老爹（橘政宗）的教导，大棒和胡萝卜交替进行，但是这样一来似乎就只有大棒了，只能多安排几个人，减轻美琴的劳动负担了。
　　下水道内阴寒刺骨，美琴身上的风衣美观有余，保暖不足，脚上的橡胶靴在御寒方面只能说是聊胜于无。美琴只能一边裹紧了衣服瑟瑟发抖，一边给日本分部，尤其是源稚生狠狠记上一笔。夜叉倒是十分淡定，对这种恶劣的工作环境习以为常，一边走，一边跟美琴解释。
　　“这次需要我们回收的尸体是家族精英和猛鬼众火并留下的，猛鬼众这帮人从来不注意尸体的回收，那可是混血种的尸体，很容易污染环境，万一有老鼠之类的东西因此发生变异，那麻烦可就大了……我们执行局刚刚成立，部门分化还不完善，目前只是笼统的处理失控混血种的事儿，等以后人多了，这些杂七杂八的就不归咱们管了……”
　　夜叉此刻的絮絮叨叨，美琴完全听不进去，刚才有手电筒的光从下水道中央一闪而过，各式的垃圾污物映入她的眼帘，让她的心中产生了强烈的信念。
　　“一会儿绝对绝对不能下水!”
　　美琴瞅了一眼还在自顾自喋喋不休的夜叉，打断了他的友情科普。
　　“前辈，我的言灵可以用来探测水下的尸体，原理是电波传播，受介质的影响……”
　　“啥玩意儿？”
　　文盲前辈对学霸后辈的话完全没有理解，并发出了完全不想深入理解的疑问。
　　美琴读出了夜叉“别整这些花里胡哨的，给劳资说人话”的潜台词，十分善解人意的回答到：
　　“总之，我可以帮你们探查水中尸体的位置，但是我不能下水，水会影响能力的精确度。”
　　“就是说一会儿你找，我们捞呗！”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一会儿我手电筒的光照到哪里，前辈们就去哪儿捞，我就是觉得……这样的话……效率应该会高一点吧……前辈觉得呢？”
　　美琴越说越心虚，影响精确度什么完全就是为了偷懒扯的谎，良心有点小痛啊。
　　“可以啊!”
　　夜叉答应的十分痛快，在他看来，美琴为了工作，不惜暴露自己的其它能力及其弱点，思想觉悟还是非常高的。
　　“卡尔塞学院培养的温室花朵啊，还是太单纯，要多多提点，以后对她好点吧……”
　　“日本分部超好糊弄的文盲前辈，混到现在不容易啊，以后对他好点吧……”
　　两个人怀着对彼此的怜悯开始了今天的工作，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之后的工作美琴就放手去做了，她细细的感应着水底的情况，手电筒的光柱飞速指点着水面，底下的“前辈”们动作麻利，两人一组把一具具或敌或友的尸体抛上水岸，不约而同的调整了尸体的落地位置，让它们堆积在离美琴远一点的地方。
　　美琴闭着眼睛，不让自己直视那些残破的尸体，这样似乎能让她好受点，不是什么大型的战斗，只是两个庞然大物的一次小摩擦，代价是二十多个个人的生命……美琴在来到日本，甚至更早，早在进入卡尔塞学院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做心理建设，准备去目睹别人的，甚至自己身边人的生命逝去。但是真正到了这天，哪怕只是到达了一个早已冷却的战场，面对的是陌生人的尸体，美琴还是感到了来自内心深处的悲憾，剧烈的情感波动让她控制不住自己的颤抖，那是刻进灵魂的诚挚善良和对生命的尊重热爱。
　　但是电波却将水下的情景清晰的勾勒出来——或残缺或完整，或趴伏或仰面，或安详或狰狞，或解脱或不甘……全部定格在污浊的水中，如此清晰，美琴甚至能通过他们体内永远不再波动的生物电感觉到他们冰凉的体温。一个区域一个区域的搜索，电波顺水延伸，情绪汹涌丝毫没有影响到大脑的运转，言灵稳定，这是来自于□□血脉的理智强大。
　　工作快速稳定的推进着，很快这一带的河道就清理完毕，夜叉看着脸色苍白，双拳紧握的美琴，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故作轻松的说：“干的不错嘛！后辈，这样我们天亮之前就能结束了，说不定回去洗洗还能睡个回笼觉哪。”
　　美琴却猛的睁开了眼睛，沿着水岸狂奔起来，迅速的冲出了军用手电筒的照明范围，没入黑暗中，隐约之间甚至能看见她的腿上有电光闪烁。
　　“嘭!”
　　是什么东西带着强大的力量砸进水里的声音，这一声惊醒了还没反应过来的夜叉。
　　“愣着干嘛!快追啊！”
　　等一群人追过去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美琴站在没腰的污水中疯狂的击水寻找，然后楞住，颤抖的托上了最后一具尸体，和之前那些一样冰凉脏污，但是……这是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