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倒翁》知吱吱

2、生活啊生活（2）

　　经过经过校长的褶子脸和教导主任的严正审视后，林佑终于被领到了班主任的面前。

　　班主任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烫着一头波浪卷发，卷卷从头上往下不断变小，直到下面趋近于泡面的形态，穿着一身豹纹连衣裙，皮靴搭配丝袜。
　　林佑刚在心里吐槽一下班主任的穿衣风格，就被抱了个满怀，那个拥抱有一点紧，抱得人喘不过气来。他就像是被系住了头的活鱼，身体不断的扭动，徒劳的拍打着案板，想要摆脱被束缚的命运，一下子什么话都吞在了肚子里，这真是他林佑上学以来接触到的最热情的班主任。
　　行吧，他以前的老师都是疯狂拍打画板，然后咆哮的“画的什么狗屁玩意儿”的强者。

　　“徐老师是很富有经验的老师，也是你要插的高三文一班的班主任。”教导主任介绍到。
　　林佑一时尴尬，于是伸出手来，郑重的对对面的徐老师说“我是林佑，班主任好”

　　哪想到徐老师一愣，突然爆发出大笑，“行，握手就握手吧，林佑同学好，我是徐艳丽，很高兴认识你，nice to meet you，昂哈？”
　　林佑的脸腾的一下子红了。

　　在带到班级的路上，林佑的心情趋近于紧张到焦躁。
　　直到推开教室门，无数的学霸瞪着好奇的眼睛看他，他开始试着和每一双眼睛对视，找寻他希望的那个。
　　最后他找到了。

　　戴文坐在靠门的那一排第二个座位，离林佑很近，所以他很快就找到了，只是无法确认罢了，因为他和原来变了很多，虽然轮廓相似，但是给他的感觉已经截然不同。
　　至少，以前的戴老大从来不把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戴文静静的坐在那里，是可以用静静的形容，因为周边的空气近于沉淀的凝固，展开了让人难以触碰的结界。他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没有镜框遮挡，显示出已经长开的精致的五官，有一种冷漠克制的锋利感，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一下转着笔，认真的盯着林佑看。
　　林佑的心情则有一点复杂。
　　如果说以前的戴老大是一团火，现在的戴文就是一片湖，更让人看不出情绪来，更安静，让他不知所措。他就像是好不容易得到了想要的礼物的孩子，打开了礼物的包装，却发现不是自己所想象的那个样子，或者说，此时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人总是会变得，如果说戴文还是他记忆中初二的样子，他或许会更失望也说不定？
　　所以说，生活啊生活，到底是怎样的折磨人的家伙。

　　“大家好，我叫林佑，很高兴认识大家，请大家多多关照。”
　　班里响起稀稀拉拉不精神的掌声。间或有几个女生激动的讨论转学生外表的声音，但都是克制的低语。新学期的第一天，经过了一个暑假的不规律作息，所有的学生脸上都没有精神，但是戴文除外，他背挺得很直，倒像是很是神采奕奕的样子。
　　林佑被安排到戴文旁边的位置，这也是早就安排好的。
　　“嘿，还认识我吗？”
　　“没有忘。”戴文轻轻的笑了一下，可是这笑容怎么看怎么疏离，倒像是精确计算好的似得。
　　在林佑的设想中，戴老大应该搭上他的肩膀，然后来一句“哥们，好久不见，晚上放学我请客，搓一顿”什么的，但是没有。

　　“你瘦了好多啊！”
　　“恩。”
　　“我在外面看到你的成绩了，你好牛逼啊！我小时候后是错怪你了，你原来是个天才欸！”
　　“后来发现自己还挺喜欢学习的。”
　　“你看的这什么书啊？”
　　“数学史概论”
　　“强无敌！”
　　“没有”

　　林佑发现戴文真的不一样了，怎么都不一样了，无论怎么搭话，都不是原来的配方，原来的调料，好像仅仅过了四年，从小到大的朋友就再也无法亲密无间。
　　他趴在桌子上假装睡觉，实则从书缝间偷看隔壁的戴文同学。
　　讲台上的秃头胖大叔在讲什么sin啊，cos啊，反正他也听不懂，不如偷偷观察一下学霸戴文。这可比听数学有意思多了，毕竟学霸在做的事情实在是很让人觉得有趣。
　　戴文拿着一张地图在涂颜色，每涂一个格子都要思考很久，然后再在旁边的稿纸上面写上几笔，神情很专注很专注，很认真很认真，看的林佑觉得他不是在地图上涂颜色，而是在思考什么人生命题一样。下定决心以后，他先沿着国界线小心的描一遍边，确保不会外溢之后在在里面涂颜色，慢慢悠悠，涂得耐心又仔细，有睫毛扇动的小小的阴影在脸上投下来，简直像是一幅画一样。
　　林佑觉得这个红色配这个蓝色不好看，这个红的明度太高了，显得有点怯怯的感觉，生生破坏了这张地图的美感，这个绿色和这个红色也不好看，如果能换一个绿色，就不会形成这种红配绿赛xx的效果。

　　林佑看着看着就睡着了，睡着睡着就打起了呼噜，毕竟早上睡眠的时间太少，因为激动失眠了，终于见到戴文后心中又堵塞难以排解，实在是情绪交杂，过于疲劳。又不知道为什么，三中的桌子的质感特别好，实在是非常舒服，于是难免就睡着了。

　　台上的秃头老师叫刁爱民，外号叫刁民，是整个三中最顶尖的数学老师之一，他的数学课从来没有睡觉的人，也从来没有不听讲的学生，他目光所到之处都是岌岌渴求知识的祖国的小花小草，都是他迫不及待热爱的可爱的学生们，没想到今天，他维护的文一班的美丽的花园中混进了一只老鼠。

　　“戴文，把这个谁谁谁，这个新来的给我叫起来。”
　　戴文戳了戳旁边这团发出呼噜呼噜声音的□□，没想到这团东西在被戳之后没声了，暂停了两秒之后，发出了好像火车汽笛响起的悠长的吁~的一声，整个班级沸腾了。

　　刁爱民当下愤怒了，抄起一只三角板夹在腋下往讲台下面走，没想到走的太急，皮鞋一滑，从讲台上呲溜一下子滑倒到讲台地下，肥胖的身躯坐在那里，一时间没有起来。
　　这时间教室里的动静已经把林佑给折腾醒了，林佑醒来一看，老师坐在他正前方五米的瓷砖上，一时间有点卡带，愣了一下，才反应回来。
　　“老师，您怎么在地上？”

　　教室里的巨大的笑声随即震耳欲聋。
　　林佑转学第一天就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