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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易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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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误打误撞进了竹屋,刘泽一这就算是定居下来了。因此,这位兔子同学也毫不客气地把周围的大面积地方归为自己名下,竹林是他练习爬树的训练场地,竹前的屋子自不用说,屋前大片空地是他晒日月光的场所,就连那一大片湖水也成了这位陆上动物的天然澡堂(这是一只会游泳的兔子)……对了,他还给澡堂取了个名字“华清池”。
白天,他就用兔爪费力翻翻那些书籍手记,许是那白得的96年道行的缘故,竟能过目不忘,吟吟诵诵间也能明白大半;黑夜,多半躲到门外的干草堆里看星月,兴致来了就装模作样打坐静修,不过样子很古怪就是了,若是心情大好,便跳上玉床静思冥想,冷得直打哆嗦也不下地,也亏得他对修成人形这般迫切,半年下来,元神渐渐成型,神识清明,内丹也似乎有了些眉目。一日,探游丹房时,偶然探到暗格,意外获得一个紫金葫芦,里面盛了十来颗黄豆大小的朱红丹药,香气无比,见那葫芦上贴着“凝神丹”字样的条子,思及以前在道人手记里见到的描述“……凝神丹者,香气清逸,清者神聚,修道者服之,道行益深益精;平常人服之,可得寿延,消病祛痛……此药滋神补虚,切记不可多服,若无伤病,一次至多一丸足矣,两次服食须隔七日……”。
馋如饕餮的刘泽一早被香气勾了魂儿,一时忍将不住,扑倒葫芦,晃出一丸,嗅而嚼之,满口清香,好不爽快,眨眼间,顿觉丹田回暖,气血畅顺,元神益清。知道自己得了好东西,刘泽一笑弯了一对兔眼儿,小心翼翼的咬住葫芦颈子上的绳穗拖到卧室里——经过这数月时光,小兔似乎身量没长大多少,还是十五公分左右的长度,还没比不过那葫芦的大小,可能是潜心修练的缘故,墨蓝的兔眼变得深邃,皮毛比以前更加柔软洁白,行动起来格外轻巧,神识基本能触及到方圆几十里的范围。
刘泽一宁心静气,放开神识,向四方探去:大多动物都进食完毕,狼虫虎豹也都打着哈欠,懒洋洋的晒着太阳,老槐树那边喜鹊花花正向同族的一只小雌鸟搔首弄姿,松鼠对此非常不屑直翻白眼,田鼠老头没出现,听动静好像还在地洞里睡着呢;再向外一点就接近林子边缘地带了……咦,小兔耳朵抖一下——似乎有力量波动的痕迹,那是什么?似乎是一团白色的、嗯,白色的,后面的看不到了。
刘同学扼腕叹曰:级数不够啊!
这孩子好奇心够生吃一只狮子狗的,禁不住未知的诱惑飞奔出竹屋,林中动物们只觉眼前一溜儿白烟儿,似乎有什么经过,殊不知这白烟儿的制造者就是那个古古怪怪的刘小兔。修行了那么久,也算是小有成效,奔跑速度加快也在情理之中,再说了,这孩子又是只野兔子,田径方面绝对有天分。
话说刘泽一以迅雷之势窜到目的地,却不见那团白色的奇怪物事。左右小小一瞧,什么也没有看到。正在这时,小兔忽感身后寒气,耳朵一抖,往旁一闪,只听“扑”地一声,刚才踩着的岩石上多了一根半尺来长拇指粗细的榆木棍。
好险……这要是砸在我可怜的脑袋上……
小兔想到这儿,拼命的摇摇头,似乎是要把这可怕的想法甩出外层空间。
“啧啧,”有人叹息道:“居然没打中,唉,人倒霉了,连只兔子都欺负我。”
刘泽一一听火就点起来了:怎么着,没让你打中,我还欺负你了?
猛回头——咦?没有人?怎么可能?不好——
冷不防耳朵被提起,兔眼儿对上一双调笑不羁的桃花眼。
“你想干吗?”刘小兔条件反射似的狂蹬后腿。
桃花眼微露讶色,很快恢复态度,“原来是个小兔妖啊!”
妖?
刘同学无力翻个白眼,很想踹他一脚,可惜身不由己。
“放我下来。”
“为什么?”桃花眼靠着岩石坐下,揪着耳朵的手并没有松开的意思。
“因为、因为——”小兔门牙紧咬,目光凶恶地打量着他,忽然惊讶道:“哎!你受伤了?”胸口的白衣被血浸染成了红色,看样子伤得不轻。
某人耸耸肩:好像是这么回事。
流了这么多血,居然还跟没事人似的,不是疯子就是傻子。
刘泽一不由同情起他,“你先放我下来,我给你找药去。”
桃花眼眉一挑,竟也松了手。兔子掉进他怀里,鼻尖嗅到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味,兔兔胡须上下弹动一下,跳到地上,“你等着啊,我一会儿就回来。”
某人看着他跑走的方向若有所思,嘴角挂上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有点意思。
刘泽一一阵狂奔到竹屋,找到葫芦扛在背上,转头跑了大半,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急刹车,“我干吗要跑这么快?哼,还想打我,居然敢揪住我脆弱的耳朵……哼哼,偏要慢点走。”慢慢腾腾悠悠闲闲溜溜达达,也不知过了几柱香的时间,他这才到了地头,远远望见那人仍是倚靠岩石,一动也不动,嗯?一动也不动?凑过去瞅瞅,小心翼翼的问:“喂,你还活着吧?”
还是不动?
不会吧?
“喂,不会真挂了吧。”小兔气喘吁吁的把葫芦踹在一边,嘴里嘟嘟囔囔:“亏我忍痛割爱拿出丹药来,不就是走得慢了点儿嘛!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佛面也该看、呃,咳,小爷我如此俊秀潇洒人中龙凤……”
“噗~”某人忍不住了。
“笑什么笑!”小兔双目若针,瞪一眼,转过头去接着抱怨,咦?“你、你、你没——”没——挂?
桃花眼灼灼放光,“我很听话,一直在等。”
刘泽一感觉牙神经隐隐抽筋,看到他胸前白衣血色益深,皱眉道:“这个,倒出一粒来,一半吞服,一半外敷。别那样看我啊,我现在只是只兔子,做不了那么高难度的动作,你得自力更生。”
“唔?”桃花眼拾起葫芦,倾出一粒,“是凝神丹?”
“你知道?”刘泽一问。
“上面写着名字。”指指葫芦上字迹有点模糊的字条,他好心解答。
“噢,”小兔挫败的捋捋耳朵,“你继续吧。”
丹药很管用,一会儿功夫血便不再往外渗,脸色也有了几分血色。
既然已经没事了,那自己也该回去睡觉了。哈——困死了。
小兔才转了90度,就被一双大手给逮回去了,“哪儿去?”
“回家。”还想干什么?救都救了,不会还想吃了我吧?
“可是,”
“什么?”有什么好可是的?
“我饿了——”某人无辜道。
刘泽一悔恨不已:好不容易当回好人、嗯、好兔子,我怎么就那么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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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先声明啊,我那里可没有饭菜,顶多几个野生的浆果松仁——”小兔抱着葫芦别别扭扭的趴在某人怀里,“而且,你老兄是哪疙瘩混的,姓甚名谁,怎么受的伤,又如何跑到这里来了?”
“哟哟哟,小兔子的问题这么多,叫我究竟先回答哪个呢?”桃花眼弯弯笑成月牙状,“小生易玄,乃一介书生,今次正是要进京赶考,不想路过此地,遭山贼打劫,身负重伤,幸遇恩人搭救,在下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停停停!”刘泽一拍他一爪子,“你除了名字,哪句是真的?少糊弄我!”当小爷吃素好惹啊?还不从实招来!!!
易玄忍住笑,一本正经道:“小人知错了。我本岐山修道之人,此番是来探望师兄,一时不慎,半道遭了劫难,适才被你救了,无以为报,只得以身相许……”
“打住!以身相许就不必了,”刘小兔挠挠耳根,“既然你也是修道的,那就帮帮忙,助我早日化成人身吧。”
“可以,不过你得随我回岐山,我没带灵符丹药。”易玄面不改色,说谎话跟喝凉水似的。
“没问题,”一听有门,刘泽一就不思后果的答应了,“你那儿人多吗?好玩吗?……”
约摸半个时辰,两人(一人一兔)便到了,易玄一见这湖水竹屋,道:“这就是你的住处么?里面的人呢?”
小兔跳到地上,小跑几步,“以前似乎有个叫什么‘张自芳’的住在这里,不过前一阵子好像得道成仙飞升了,正好便宜了后来的我。”摇头晃脑,忽而打住,“不会那人就是你师兄吧?”难怪他识得凝神丹的好处。
“嗯,我二师兄的确就叫‘张自芳’,”易玄走到结界近前,暗暗掐个指诀,迈步而入,“没想到师兄这么快就渡劫成功,真是可喜可贺啊。”这个笨师兄,终于成功了,不枉他助他那么多次,嘻嘻,若大师兄一见他心心念念的师弟竟成了老头子模样,又该唠叨了。二师兄也真够笨的,比大师兄晚成二百余年,明明长了张娃娃脸,却偏爱扮老,做事正经得紧,又心思迟钝,大师兄可真辛苦啊!
易玄盘坐在竹舍内的玉床上修补受损的经脉,这次出门,没料想第二十八道天劫忽至,数道天雷降下,被打了个正着,若不是自己修为深厚,怕是早就成了焦炭——啧啧,几个时辰也不见那小兔的影子,莫不是躲起来了?
找来找去,最后在丹房的暗格里发现了睡得正香的兔子。
“居然藏到这里来了,”看着地上一堆小山似的东西,不禁哑然失笑,“看来是在准备行李了,可真不少。”瞧瞧,紫金葫芦、泛黄的手札、被擦得干干净净的碗碟玉筷……林子里摘回来的各异野果……居然还有不知哪儿捡的小石头,被水流冲刷得光润圆滑……
睡梦中的刘泽一正捧着个盒饭窝在校园角落里盘算着第二天去给人家小孩上家教的事儿,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再加上父母去世的早,经历的比别人多了许多,每天去超市打工、周末给中小学生辅导功课,一刻也不闲着,总是为生计而奔波,难免对钱币狂热了点,而且这家伙还是个抠儿,属于那种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买东西也挑最便宜的,跟人家杀起价来简直不要命。
等到刘泽一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已不在炼丹房,四周黑洞洞的,触感柔软很温暖,透着淡淡的竹木香气,堪称绝佳的睡眠场所。可这究竟是哪儿呢?